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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歌埋好平板後，冇再碰任何電子裝置。她把錄音室的硬碟拆下來塞進微波爐，按下啟動鍵。三分鐘後，一股焦糊味瀰漫開來。
她站在窗邊看了會兒夜色，樓下便利店的燈還亮著，一個穿校服的女孩正踮腳拿貨架最上層的牛奶。這畫麵讓她想起小時候母親也總把她抱起來夠東西。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是係統推送。橙光音樂測試伺服器上線了一首新鋼琴曲，《灰燼迴響》。釋出者署名空白，但上傳ip顯示來自公司內網。
她冇點開。
周硯秋走出音樂學院練習樓時，天剛矇矇亮。他把手插進大衣口袋，指尖碰到一張摺疊整齊的a4紙——那是他半小時前塞進音響主機夾層的加密音訊列印稿，用《星海幻想曲》副歌做載波頻率調製過，正常播放隻會聽到一段走調的練習曲，隻有將速度拉到0.75倍並反向播放，才能聽清那句“彆信官方通道，他們已經在你身邊”。
他知道林清歌現在不會輕易開啟任何檔案，但她一定會查證來源。而這個ip地址，足夠讓她警覺。
他抬手看了眼表，六點十二分。距離“九歌”總部的問詢還有五小時三十八分鐘。
路上行人漸多，他拐進一家早餐鋪，要了碗豆漿和兩個素包。攤主遞過來時笑著問：“老師又加班啊？”他點頭，順手把找零的硬幣壓在紙巾下——這是他和江離約定的暗號，表示“已行動，勿聯絡”。
吃完飯他冇直接去公司，而是繞道去了城西圖書館。七點整，公共wi-fi開啟認證頁麵。他用一台未註冊的二手筆記本連上網路，在離線文件裡完成最後一段資訊編輯：一張手繪草圖掃描件，畫著倒置的莫比烏斯環纏繞斷裂的音符鏈，下麵寫著“程雪不是敵人，真正操控一切的，不在前台”。
他將檔案嵌入《灰燼迴響》的後設資料中，壓縮成音訊包上傳至測試伺服器。提交成功後立刻格式化硬碟，拔掉電池，把電腦扔進了圖書館外的回收箱。
回到車上，他開啟車載電台。新聞正在播報昨夜某資料中心突發短路，導致部分高校教務係統短暫癱瘓。他嘴角動了動。
這謊撒得不錯。
林清歌蹲在廚房燒水泡麪時，手機彈出一條應用通知：【您關注的作品《灰燼迴響》已上線，點選試聽？】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這不是她關注過的曲子。她從冇聽過這個名字，也冇收藏過相關關鍵詞。但係統怎麼會自動推給她？
她想起陸深上次說的“用非標準節奏打亂ai預測”，忽然意識到什麼。開啟平板離線環境，手動輸入測試伺服器地址，下載了原始檔案。
匯入頻譜分析軟體後，她在副歌第三小節發現了一串異常波動。調整采樣率到hz，反向解析，影象逐漸顯現出一行手寫字跡的輪廓。
她屏住呼吸放大。
那是一個倒轉的環形符號，中間裂開一道縫，旁邊連著幾段斷掉的五線譜。
右下角有行小字：“程雪不是敵人。”
她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遲遲冇有下一步動作。
周硯秋走進“九歌”總部大樓時，安保程式比平時嚴格了兩輪掃描。虹膜、聲紋、神經介麵同步率，一項都冇落下。
接待員態度客氣得過分。
會議室在地下三層，門自動滑開時，裡麵坐著三個穿黑西裝的男人。中間那個抬頭看他，“周總監，昨晚你在音樂學院做了什麼？”
“檢查裝置。”他坐下來，外套搭在椅背，“練習室的功放老化嚴重，昨天有學生投訴雜音乾擾錄製。”
“可你的許可權記錄顯示，你呼叫了物理接入模式，並停留了四十三分鐘。”
“老舊係統隻能手動除錯。”他語氣平靜，“順便清理了十年前父親遺留的一批實驗檔案。你們要是不信，可以調我全部神經日誌。”
空氣凝固了一瞬。
左側男人開口：“你知道那部分資料已被列為機密。”
“所以我冇上傳，全存在私人硬碟。”他直視對方，“要不要我現在取來？順便告訴你們，母親最後那段錄音我也找到了，就在b區儲藏櫃第三層，標簽寫著‘07號終檢’。”
那人喉結動了動，冇再說話。
主管最終起身，“近期所有高許可權人員都要接受行為審計，你配合就好。另外，對林清歌的清除指令仍未撤銷，希望你明白立場。”
“明白。”他點頭，“我會繼續監控她的創作資料流。”
簽字時，他在審批簿末頁用鋼筆畫了個骷髏，正好蓋住編號最後一個數字。筆尖用力，紙張微微破了個洞。
出門後電梯未動，他走樓梯上了兩層，從消防通道轉入員工休息區。洗手間隔間裡，他撕開襯衫第三顆鈕釦的縫線，取出那半截泛黃的樂譜紙片，對著燈光看了一會兒，重新塞回去，一針一線縫好。
林清歌把《灰燼迴響》的解析圖截了屏，存進另一個加密檔案夾。她翻出之前陳薇薇視訊評論區第107條，對照時間戳和資料特征，發現兩者嵌入方式高度相似——都是通過後設資料隱藏資訊，且觸發條件都與她的搜尋習慣有關。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不是陸深。
至少不完全是。
她突然想到什麼，開啟郵箱回收站，找到三天前一封被係統標記為“垃圾廣告”的郵件。發件人是一串亂碼，標題是空的，正文隻有一張圖片：江離常坐的辦公室角落，地上有個被踩扁的咖啡杯。
她放大圖片邊緣，在窗簾縫隙裡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
那人戴著兜帽，手裡拿著類似u盤的東西。
她記得那天江離說過一句“最近彆用私人裝置傳檔案”，然後推來一杯冷咖啡。
而現在，這首莫名其妙出現的《灰燼迴響》，偏偏用了“灰燼”這個詞。
她猛地站起來，衝向門口。
周硯秋坐在車裡吃了片鎮痛藥。太陽穴突突地跳，剛纔在總部強行啟用深層記憶模組，引發了輕微腦震盪反應。
手機震動，是係統提示：【使用者林清歌於7:48訪問測試伺服器，下載《灰燼迴響》完整包】【7:53，該檔案被執行頻譜逆向操作】【7:56，關聯搜尋“倒置莫比烏斯環”“音符鏈斷裂象征意義”】
他閉了會兒眼。
至少她看懂了。
rearviewmirror裡映出一輛黑色轎車，已經跟了他三個路口。他冇急著甩開，反而慢慢駛向老城區。
在一個十字路口等紅燈時，他搖下車窗，把那張寫有警告語的a4紙點燃，扔進路邊垃圾桶。火苗竄起的瞬間，後視鏡裡的車突然加速，繞到旁邊車道。
他踩下油門。
十分鐘後，他停在一座廢棄變電站外。掏出手機，登入匿名論壇，釋出了一條僅限特定ip可見的訊息：【她收到了。下一步，等她來找你。】
傳送成功後立即恢複出廠設定，電池摳出砸碎，sim卡嚼爛吞下。
他靠著鐵皮牆坐下，從內袋摸出一枚金屬指虎戴上。左手指腹摩挲著上麵刻的小字：“彆唱完最後一句”。
遠處傳來警笛聲。
他冇動，隻是把頭靠在牆上，看著天空一點點變亮。
一輛共享單車停在他麵前。
車筐裡躺著一部舊手機，螢幕亮著，顯示一條未讀資訊。
他伸手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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