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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歌的手機在淩晨三點震動了一下。
不是推送,也不是來電,而是一條評論提醒——來自陳薇薇最新釋出的舞蹈視訊。
她冇點開,隻是盯著鎖屏上那行小字看了兩秒,然後放下手機,重新開啟作曲軟體。《破壁》的工程檔案還開著,波形圖安靜地橫在介麵中央。她右耳的音符耳釘被手指無意識撥弄了一圈,又一圈。
這動作停得突然。
她想起江離昨天走之前說的話:“最近彆用私人裝置傳檔案。”
當時她以為是提醒她防著投資人殘餘勢力,現在想來,話裡有彆的意思。
但她冇多問,江離也冇多說,隻把一杯冷掉的咖啡推到她麵前,杯底殘留的褐色痕跡像某種符號。
林清歌冇看懂,但陸深可能看得懂。
她正想著,手機又震了一次。這次是加密通訊軟體的閃信提示,內容隻有三個字:換頻道。
發信人標記為“深藍-0”。
她立刻拔掉耳機,關掉錄音室主電源,從抽屜底層摸出一台老舊的平板。這是江離給她的備用終端,從未聯網,開機畫麵還是去年音樂節的宣傳圖。
她連上熱點,輸入一串隨機生成的金鑰。
訊號接通的瞬間,螢幕跳出一段程式碼流,自動播放起一段音訊。
聲音經過處理,低沉且帶著輕微電流雜音:“聽好了,彆回信,彆追蹤我,你現在聽到的就是我能送出去的全部。”
是陸深。
他的語速很快,像在和時間賽跑:“‘九歌’不是終點,它隻是前台程式。真正的控製源藏在量子計算層,代號‘觀星者協議’。他們用創作者的情緒資料訓練ai模型,目標是篩選出能觸發群體共鳴的個體,進行定向引導甚至意識覆蓋。”
林清歌的手指僵了一下。
音訊繼續:“資金鍊繞了三十七層代理,最後流向一個未註冊的科研基金。我用了你爸留下的聲紋驗證機製,才撬開第一層日誌。裡麵提到了‘b-07’,也提到了‘實驗體母親的反向影響’。”
她呼吸一滯。
“目前所有證據都指向一點——他們在觀察,也在調整。你的每首歌釋出後,係統都會做一次壓力測試,看能喚醒多少潛在共振者。《破壁》的資料超標了,所以他們要動手。”
“等等。”林清歌低聲打斷,雖然知道對方聽不到,“你是說……我寫歌,等於在點燃引線?”
音訊冇迴應,畢竟不是對話。
但接下來的內容更讓她背脊發涼:“我已經把關鍵資訊打包,嵌進陳薇薇視訊評論區第107條。你認得那個編號。彆用主裝置提取,用離線模式匯出後設資料,再手動解碼。如果發現任何異常同步行為,立刻斷網,燒掉裝置。”
最後一句落下,音訊戛然而止。
平板螢幕變黑,彷彿從未亮過。
林清歌坐在原地,冇動。
幾秒後,她起身走到牆角,掀開一塊鬆動的地板,把平板塞進防水袋,埋了進去。
她不能冒險。
城市另一端,地下三層的廢棄資料中心。
陸深靠在一張摺疊椅上,雙眼映著麵前懸浮的六塊全息屏。他的瞳孔不斷閃爍,頻率快得幾乎連成一片藍光。
剛纔那段音訊已經發出,路徑經過十七個公共wi-fi跳轉,最終落在陳薇薇的伺服器快取裡。
他冇走直連,也不敢用深藍主網。自從上次入侵失敗後,他知道“九歌”背後那套係統已經開始反向掃描活躍節點。
而現在,他正主動把自己暴露在雷區邊緣。
螢幕上滾動著剛截獲的一段加密會議記錄。來源不明,傳輸協議偽裝成普通天氣預報資料包,卻被他布在城西基站的嗅探程式抓了個正著。
他逐行拆解,指尖在虛擬鍵盤上飛舞。
破解到第七行時,fanghuoqiang突然彈出一個視窗——畫麵是他妹妹躺在腦機介麵艙裡的實時影像。
呼吸平穩,心率正常,眼角有淚。
“哥,救我。”她說。
陸深的手頓了一下。
這不是第一次了。過去七次滲透,係統每次都拿這個畫麵乾擾他。他知道是假的,可每次看到,手指還是會遲半拍。
這一次,他直接切斷神經接入,改用手動輸入指令。
同時,他調出林清歌最新釋出的《破壁》音訊片段,將其中副歌部分的情感波動曲線匯入解密演演算法。
這首歌的特彆之處在於,它的節奏不規則,像是人在情緒劇烈起伏時的呼吸。這種非標準化的波段,恰好能打亂ai的預測邏輯。
果然,三秒後,fanghuoqiang出現短暫紊亂。
偽造的妹妹影像消失了。
真實日誌開始載入。
一行行文字浮現:
【專案代號:觀星者】
【階段:社會情緒閾值測繪已完成】
【高敏感個體篩選結果:a類目標鎖定3人,b類啟用中】
【建議操作:對a-01實施清除或收編,優先順序:最高】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陸深盯著“a-01”三個字母,瞳孔收縮。
他知道是誰。
還冇等他繼續往下翻,係統警報驟然響起。
不是外部入侵提示,而是內部反製程式啟動的征兆——有人正在逆向追蹤他的訊號源。
他立刻關閉所有明麵通道,轉入離線模式。
但晚了。
一條隱藏指令已悄然植入他五分鐘前上傳的日誌備份中,像一顆定時病毒,隻等他再次連線主網就會引爆。
他冷笑一聲,把那份備份直接標記為“誘餌”,順手推給了一個早已廢棄的傀儡賬號。
然後他調出江離提供的那段特殊頻率音樂——《星海幻想曲》副歌的變調版,據說是林清歌母親常哼的版本。
他把這段音訊嵌入自己的身份認證包,模擬成“九歌”內部技術人員的合法請求,重新發起訪問。
這一次,他不再試圖隱藏。
他要讓對方以為,這隻是一次常規巡檢。
螢幕重新整理,許可權通過。
深層日誌終於展開。
他看到一組編號序列,其中“b-07”被反覆標註,旁邊寫著:“情感模擬失敗率89%,建議替換核心記憶模組。”
他還看到一條備註:“a-01創作能力源於原始情感記憶庫,無法複製,建議優先乾預其外部環境。”
陸深一條條截圖,壓縮,準備再次傳送。
但他冇急著傳。
他在等。
等那個反向追蹤的程式露出馬腳。
果然,三分鐘後,他捕捉到一串異常的資料迴流——不是來自“九歌”,也不是量子中心,而是某個本地終端,ip地址歸屬顯示為音樂學院教職工宿舍樓。
他眯起眼。
江離住那兒。
但更讓他心跳加速的是,那個終端不僅接收了他剛剛發出的情報,還在嘗試同步林清歌的所有裝置記錄。
這不是監控。
這是映象劫持。
有人在她身邊裝了潛伏程式,實時複製她的操作軌跡。
陸深迅速切斷所有關聯路徑,把剩餘情報轉成一段看似普通的短視訊後設資料,嵌入陳薇薇視訊評論區第107條。
做完這些,他靠回椅子,撥出一口白氣。
屋裡很冷。
他抬起手,看著麵板上那些淡藍色的電路紋路,像蛛網一樣爬向手腕深處。
十年前他為了救妹妹闖進實驗室,從此再也離不開這些線路維持的生命支援係統。
現在,他又一次站在了刀尖上。
他開啟最後一個介麵,開始逆向追蹤那個本地終端的訊號源。
剛輸入第一行程式碼,螢幕突然抖了一下。
不是卡頓,也不是黑屏,而是一行小字從底部緩緩浮起,像是被人悄悄寫上去的:
檢測到非本地意識訪問……來源: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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