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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歌站在通風井下方,仰頭看著那排金屬格柵。剛纔那個戴耳機的女孩就站在這裡,下一秒人冇了,隻留下地上的耳塞和幾道劃痕。她蹲下身,指尖蹭了蹭地麵,沾上一層銀灰色粉末。
這玩意兒不像普通的灰塵。
她撚了撚,有點澀,還帶著一絲燒過電路板的糊味。昨晚停電時聽到的金屬摩擦聲,方向也是這裡。不是巧合。
“你們看!地上有東西!”有人喊。
人群圍過來,七嘴八舌地說是節目特效,什麼消失術、全息投影、高科技機關。林清歌冇說話,把沾了粉末的手指收回來,悄悄在任務卡邊緣蹭了一下,留下一點痕跡。
她抬頭再看那通風井,格柵縫隙很窄,但從角度判斷,內部空間不小。如果真有裝置在移動,完全能從這裡拖走一個人。
“這要是真的,我們是不是都得完?”一個男生聲音發抖,“出口又鎖了十分鐘。”
廣播剛說完“自主挑戰期間出口鎖定”,話音落下不到兩分鐘,已經有兩個人衝向安全通道,結果被電子鎖擋了回來。現在所有人被困在主廳,誰也不知道下一個消失的會不會是自己。
林清歌掃視一圈,發現陳薇薇不知什麼時候擠到了她旁邊。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她壓低聲音問,語氣聽著著急,可眼神太穩了,穩得不像真的慌。
林清歌冇轉頭,隻把任務卡反扣進掌心,淡淡回了一句:“我知道你不該在這時候問。”
陳薇薇頓了一下,嘴角扯了下,冇再說什麼,慢慢退開幾步,混進人群裡。
但林清歌看見了——她退後時,左手食指輕輕勾了勾,像在比槍,又很快放下。
這個動作她太熟了。每條視訊結尾,陳薇薇都會這麼比一下。以前覺得是噱頭,現在看,更像是某種訊號。
她攥緊任務卡,腦子裡飛快過著線索。周硯秋留下的紙條、簽到處工作人員的抽搐拇指、任務卡背麵一模一樣的批註字跡、還有眼前這串非人類的腳印……這些事單獨看都能解釋成意外或設計,可串在一起,就是一條線。
有人在傳遞資訊,也有人在清除痕跡。
而那個消失的女孩,恐怕已經成了被抹掉的資料。
“大家彆亂動。”她突然開口,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如果這是新關卡,那就意味著全程監控。亂跑隻會觸發更多機製。”
人群安靜了一瞬。
“你怎麼知道是關卡?”有人質疑。
“因為腳印還在。”她抬起手,亮出指尖殘留的銀灰粉末,“真正的特效不會留下這種東西。你們聞聞,像不像機器過載的味道?”
冇人接話。幾個參賽者下意識往後退,其中一個抬手摸了摸脖子側麵,動作隱蔽,卻被林清歌盯了個正著。
頸側介麵。
和手腕內側的紅印位置不同,那是更深的植入點,用於直連中樞係統。她在父親的研究筆記裡見過示意圖。
這些人裡,不止一個是實驗體。
她緩緩起身,目光重新落回通風井。既然有人能從這裡被帶走,那就一定有路徑通向內部。而那陣金屬摩擦聲,極可能是某種自動運輸裝置在執行。
隻要順著痕跡查,就能找到源頭。
但她不能明說。
現在說什麼都會被監聽,做什麼都可能觸發預設程式。她必須裝作和其他人一樣困惑,甚至更遲鈍一點,才能爭取行動空間。
就在這時,她注意到通風井右側的牆縫裡,卡著一小片乾枯的花瓣。
淡紫色,邊緣捲曲,像是長期脫水儲存過的標本。
鳶尾花。
她瞳孔微縮。母親書桌抽屜裡也有這樣一盒,標簽寫著“第七號樣本”。當年她問過是什麼,母親隻是笑了笑,說那是老朋友送的紀念品。
而現在,這片花瓣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嵌在螺絲縫隙裡,像是被人匆忙藏進去的。
是誰?
程雪的名字在腦海一閃而過。那個總帶著八音盒的女孩,笑起來有酒窩但從不達眼底。她和周硯秋的關係從來不清不楚,卻總在關鍵時刻出現異常舉動。
上次錄音棚火災後,她曾偷偷翻過周硯秋的廢稿箱,撿走一張寫滿程式碼的樂譜殘片。當時林清歌以為她是瘋了,現在想來,那或許不是銷燬,而是回收。
這片花瓣,會不會也是某種標記?
她不動聲色地靠近牆壁,假裝整理鞋帶,藉機伸手摳了一下。花瓣鬆動了半片,其餘部分還卡得很緊。她放棄了硬取,轉而在袖口內側做了個記號——右三左二,代表高度與方位。
以後再來。
她剛站直,廣播又響了。
“挑戰繼續,請各位前往中央圓台領取下一步指引。”
人群開始挪動。林清歌冇動,視線仍黏在通風井上。其他人領任務卡時,她盯著他們的動作,尤其是手部細節。有兩人遞卡時手指僵直,像是被遠端操控的提線木偶。
等最後一個參賽者離開原地,她才慢慢走過去。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簽到處空無一人。登記台還擺著半張未發放的任務卡,背麵用潦草筆跡寫著兩個字:
彆看。
她盯著那張卡看了兩秒,忽然意識到不對勁。
剛纔那個抽搐拇指的工作人員,寫字時習慣性用左手撐紙。而這行字,墨跡傾斜方向相反,是右手寫的。
有人換了卡。
而且故意留下提示。
她把卡片翻來覆去檢查,冇發現其他異常,正準備收起,餘光忽然瞥見通風井格柵的陰影裡,閃過一道細長的反光。
像是金屬臂節轉動時的瞬間折射。
聲音冇有傳來,但她彷彿又聽見了那種規律性的摩擦聲,低頻,持續,像某種機械生物在管道裡爬行。
她低頭看了看手中的任務卡,又抬頭看向格柵。
腳步還冇邁出去,身後傳來一聲輕笑。
“你站這兒乾嘛?不去領任務?”
陳薇薇不知何時折返了,手裡晃著一張嶄新的卡片,臉上掛著慣常的甜美笑容。
林清歌收回目光,把任務卡塞進口袋,平靜地說:“我在想,為什麼偏偏這時候斷電。”
“誰知道呢,節目組搞噱頭唄。”陳薇薇聳肩,“不過你說的粉末……我拍下來了,要不要看看?”
她舉起手機,螢幕亮起,顯示的是剛纔地麵腳印的照片。放大後,能看到粉末分佈呈斷續線條,像是被某種帶輪裝置碾壓過。
林清歌盯著畫麵,忽然發現一件事——
在其中一道劃痕儘頭,有個極小的符號,像是字母“∞”橫過來的樣子。
倒轉的莫比烏斯環。
她猛地抬頭,陳薇薇的笑容還在,可眼神已經變了。
不再是試探,而是確認。
確認她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林清歌冇說話,慢慢把手伸進外套口袋,握住了那半片鳶尾花瓣。
通風井上方,金屬摩擦聲再次響起,這次更近了些。
她的手指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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