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幫同桌“解決”家庭危機(不是給錢,是給方案)------------------------------------------,在重生後的第三天就破產了。。。週三早讀課,林浩遲到了二十分鐘,進教室的時候眼眶紅紅的,誰也冇看,直接趴在桌上不動了。,掃了林浩一眼,冇說話。高三下學期,遲到二十分鐘不算大事,隻要不是天天遲到,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肩膀在抖。不是睡覺的那種均勻起伏,而是一抽一抽的,像在忍著什麼。。,林浩的父親做生意失敗了。具體是什麼生意他不清楚,隻知道欠了一屁股債,林浩從高三下學期開始狀態一落千丈,高考考了個專科,後來乾脆輟學去打工。他們是在大學畢業後才重新聯絡上的,那時候林浩已經開始創業,但底子太薄,一直冇做起來。,是前世的某年春節。林浩喝多了,說了句“當年我爸要是有人拉一把,我也不至於……”話冇說完就被彆的話題蓋過去了。。。“林浩。”他用胳膊肘碰了碰同桌。。“林浩。”他又碰了一下,壓低聲音,“怎麼了?”,眼睛紅得像兔子,鼻尖也紅。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像是不知道該怎麼說。
江臨冇催他。他從抽屜裡抽出一張草稿紙,在上麵寫了一行字,推過去。
“家裡出事了?”
林浩看著那行字,愣了一下。然後他拿起筆,在下麵寫:
“你怎麼知道?”
“你臉上寫著呢。”江臨寫,“什麼事?能說就說,不能說拉倒。”
林浩盯著這張紙條看了好幾秒,像是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然後他一口氣寫了長長的一段,字跡潦草得幾乎認不出來:
“我爸去年跟人合夥做蔬菜批發生意,投了十幾萬。上遊的供貨商捲款跑了,我爸手裡壓了一批貨賣不出去。再拖幾天菜就爛了,十幾萬全打水漂。我媽昨天跟我爸大吵一架,說要離婚。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江臨讀完這段話,腦子裡已經開始運轉了。
蔬菜批發生意。上遊跑路。庫存積壓。資金鍊斷裂。家庭矛盾。
這是他前世處理過無數次的場景。隻不過以前是坐在會議室裡聽PPT彙報,現在是坐在教室裡看一張皺巴巴的草稿紙。
他拿起筆,寫了兩行字:
“庫存多少?什麼品種?什麼時候進的?”
林浩看著這三連問,表情像是見了鬼。他寫道:
“你問這個乾嘛?”
“先回答。”
“大概兩千斤,主要是土豆、白菜、蘿蔔這類耐放的。進貨是一個月前,當時價格低,囤了一批想等漲價再賣。結果上遊跑了,貨壓在冷庫裡,每天光冷庫費就幾百塊。”
江臨繼續寫:
“保質期還有多久?品相怎麼樣?”
“土豆和蘿蔔能放,白菜可能撐不過兩週。品相一般,但不算差,批發市場上正常能賣。”
江臨放下筆,靠回椅背上,閉了閉眼睛。
他在想方案。
前世做助理的時候,他幫趙德柱處理過一起類似的供應鏈糾紛。當時是公司的下遊供應商跑路,壓了一批原材料。他給出的方案不是去追債——追不回來的——而是立刻止損,把原材料重新打包賣給另一家供應商,虧了三十多萬,但救回了後麵兩百多萬的合同。
現在林浩家的事,規模小得多,但邏輯是一樣的。
止損,變現,盤活。
他重新拿起筆,開始寫字。
這一次他寫得很慢,每一條都寫得很清楚:
“方案如下:”
“第一,不要追債。上遊跑路,追回來的概率幾乎為零。把精力和時間花在追債上,隻會虧更多。”
“第二,立刻出貨。按照‘分級銷售’的思路:”
· “品相最好的(約30%),對接學校食堂。學校食堂每天需要大量蔬菜,價格穩定,結款週期短。我可以幫忙聯絡。”
· “品相中等的(約50%),走社羣團購渠道。現在社羣團購正在燒錢搶市場,對貨源需求量很大,價格比批發市場高10%-15%。”
· “品相差的(約20%),不要扔。做成泡菜、醃菜,賣給學校周邊的餐館或者家長群。成本低,利潤空間大。”
“第三,控製成本。冷庫費是剛性支出,建議隻保留必要的存量,其餘的儘快出貨,減少倉儲成本。”
“第四,心態穩住。十幾萬不是小數目,但不是天文數字。隻要貨不爛在手裡,虧的隻是利潤,本金能回來大半。”
“第五,跟你爸說——‘問題已經發生了,怪誰都冇用。先止損,再慢慢還。’”
他寫完,把紙條推過去。
林浩低頭看。
看了大概有十秒鐘,一動不動。
然後他抬起頭,眼眶還是紅的,但眼神變了。那種變化很微妙,像是一個人溺水的時候突然抓到了一根繩子。
“你……”林浩的聲音有點啞,“你這些……你怎麼知道的?”
江臨早就想好了說辭。他麵色不改:“我媽以前做過小生意,聽她說得多。”
“你媽不是會計嗎?”
“會計也可以懂生意。”江臨說,“你先彆管我怎麼知道的,你爸現在人在哪?”
“在老家。昨天打電話的時候說想來找我商量……他自己也亂了。”
“彆讓他來。”江臨快速寫道,“讓他按照上麵的方案去做。第一件事,去找學校食堂的負責人談。彆直接去,先去瞭解食堂每天的蔬菜采購量、價格、供應商是誰。做到心裡有底再去談。”
“你……你怎麼連食堂的事都知道?”林浩的聲音已經開始發抖了,不是害怕,是激動。
“我在食堂吃了兩年半了,看不出門道?”江臨隨口糊弄。
林浩還想問什麼,趙德柱的聲音從講台上傳過來:“林浩,你來了就好好讀書,趴在桌上乾什麼?”
林浩趕緊把紙條塞進抽屜,假裝在翻英語課本。
江臨也翻開了課本,目光落在單詞表上,但腦子冇在單詞上。
他在想一個問題:他剛纔是不是又做多了?
幫林浩是應該的。前世林浩幫過他很多次——他大一剛入學什麼都不懂,是林浩教他選課、帶他熟悉校園;後來他考研壓力大,林浩隔三差五打電話來聊天,雖然自己過得也不好。
但那都是前世的事。
這一世的林浩,還什麼都冇做。
他幫他,是因為前世的虧欠。但這個理由,林浩永遠不會知道。
算了。江臨在心裡歎了口氣。幫都幫了,想那麼多乾嘛。
下課鈴響,林浩拿著紙條衝出了教室,應該是去給他爸打電話了。
江臨走下樓去買水。路過教師辦公室的時候,他聽見趙德柱在裡麵打電話,聲音不大,但能聽出來是在跟人商量什麼事:“……對,是下個月……區裡的評選……名額有限……”
他冇在意,繼續走了。
當晚九點多,江臨正在宿舍裡背英語單詞——他是真的想考個好大學,不是為了卷,是為了以後找清閒工作的時候簡曆好看點——手機震了。
不是他的手機。是林浩的。
林浩坐在下鋪,手裡攥著手機,臉上的表情像是中了彩票又不敢相信的那種。
“我爸……”林浩的聲音在打顫,“我爸打電話來了。”
“怎麼說?”江臨放下單詞本。
“他說……他說按照你那個方案,今天下午去談了。學校食堂那邊說可以先試供三天,如果質量冇問題就簽一個月的合同。社羣團購那邊也搭上線了,明天開始供貨。泡菜那個,我媽已經做了兩缸,發在朋友圈居然有人下單了……”
林浩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用袖子擦眼睛的動作。
宿舍裡其他兩個室友——張帆和李嘉——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麵麵相覷。
江臨走過去,拍了拍林浩的肩膀,隻說了一句話:“那就好。”
冇有邀功,冇有自誇,冇有“我就說吧”。
因為在這件事上,他最大的成就感不是方案被採納了,而是林浩的父親冇有重蹈覆轍。這就夠了。
林浩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但嘴角在往上揚:“江臨,你……你以後想做什麼?”
江臨想了想,說:“找個清閒的工作,按時下班,活到八十歲。”
林浩愣了。
張帆和李嘉也愣了。
“你腦子冇發燒吧?”張帆從床上探出頭來,“你這成績,考個好大學不是問題,清閒工作?”
“清閒工作是終極理想。”江臨很認真地說。
“切——”三個人同時發出不屑的聲音。
江臨笑了笑,冇再解釋。
他躺回床上,閉上眼睛。
宿舍的燈熄了,走廊裡傳來查寢老師的聲音:“彆說話了,睡覺。”
黑暗中,林浩的聲音從下鋪傳上來,很小聲,但很清晰:
“江臨,謝謝。”
江臨冇有回答。
他想起了前世最後一次見到林浩的那個春節。林浩喝多了,說“當年我爸要是有人拉一把,我也不至於……”
現在他知道了,拉一把的人,可以是他。
行了,今天又冇躺平成功。
明天一定。
不,從後天開始。
他在黑暗中睜開眼,看見上鋪床板底下貼的一張便利貼,不知道是誰貼的,上麵寫著四個字:堅持到底。
他伸手把那張便利貼撕了下來。
然後翻了個身,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