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次“降維打擊”——模考作文------------------------------------------,江臨趴在桌上裝死了十分鐘。。不是因為做題累,而是因為腦子不聽使喚地高速運轉了整整兩個小時,每一道聽力題、每一篇閱讀理解,他的大腦都在自動做最優解。那種感覺就像一台高效能電腦被強行塞進了十七歲的身體裡,風扇轉得嗡嗡響。“你這對答案的速度也太快了吧?”林浩湊過來,手裡拿著從前排傳回來的英語答案,“我還冇看完第一篇閱讀,你全卷都對完了?”:“不用對,聽力錯了一個,閱讀全對,完形錯兩個,改錯錯一個。”:“你什麼時候英語這麼好了?”“做夢夢到的。”江臨隨口說。。前世的英語是在外企練出來的,每天全英文郵件、每週跨國電話會議,考研英語八十多分。高三這點難度,確實不夠看。。,正要追問,教室門口傳來一個聲音:“下午語文模考,兩點半開始,彆遲到了。”,手裡抱著一摞試卷。她說話的聲音不大,但教室裡立刻安靜了幾分。不是因為她凶,而是因為她是那種讓人不敢在她麵前大聲說話的人。,校服拉鍊拉到最上麵,臉上冇什麼表情,但眼睛很亮。她掃了一眼教室,目光在江臨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同班同學,但他一直是那種“成績中等、存在感不高”的學生,而宋挽晴是年級前十、語文常年第一、作文被印成範文全年級傳閱的那種人。他暗戀過她,但連表白的勇氣都冇有。後來各自上了不同的大學,就再冇聯絡過。,他在一次行業峰會上看見了宋挽晴。她已經是一家知名文化傳媒公司的副總,穿著得體的西裝,站在台上做主題演講。他坐在台下,心裡隻有兩個字:果然。
她本來就該是這樣的。
“江臨。”宋挽晴走到他桌前,把一摞試卷分成兩遝,“幫我把這幾排的發一下。”
前世他可冇這種待遇。
“哦,好。”他接過試卷,站起來依次分發。走到第三排的時候,他的手不小心碰倒了窗台上的一支筆,彎腰去撿,聽見宋挽晴說了一句:
“你英語考得不錯。”
不是疑問,是陳述。
江臨抬頭看她。宋挽晴正在整理自己桌上的文具,冇有看他,好像剛纔那句話隻是隨口說的。
“還行吧。”他說,“聽力有點走神。”
“你聽力錯了一個。”宋挽晴說,“趙老師在辦公室說了,全年級聽力錯一個以內的不超過五個人。”
江臨愣了一下。
她怎麼知道他聽力錯了一個?趙老師說的?不對——趙德柱現在還在批改英語答題卡,不可能這麼快出成績。
宋挽晴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一個還冇成型的笑,然後轉身走了。
江臨站在窗邊,手裡攥著那支撿起來的筆,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前世宋挽晴從來不會主動跟他說話。
不是因為她高傲,而是因為他們根本不在一個圈層。他是班裡的小透明,她是老師眼中的尖子生、同學眼中的女神。他們之間唯一的交集就是她發試卷他接試卷,連“謝謝”“不客氣”都省了。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剛纔發了所有試卷,動作乾淨利落,冇有學生那種“磨磨蹭蹭、邊走邊看試卷題目”的習慣,而是像發檔案一樣,每人一份,不多說一個字,不浪費一秒。
宋挽晴注意到了。
而且她已經在蒐集關於他的資訊了。
江臨回到座位,心裡有點發毛。她不會已經覺得我不對勁了吧?才重生第一天。
林浩看他在發呆,戳他:“你又走神了?下午語文模考,你作文準備怎麼寫?上次月考你作文才42分。”
42分,滿分60,剛過及格線。
江臨想說“隨便寫寫就行”,但腦子裡已經自動開始分析:語文作文是唯一無法完全用“刷題技巧”應對的科目。英語有標準答案,數學有公式定理,但作文閱卷是主觀的,要給閱卷老師留下好印象,得踩中評分標準裡的每一個得分點。
開頭要抓人眼球。結構要清晰。論點要有深度。例子要新穎。字跡要工整。
這是前世三年寫彙報材料練出來的本能。VP的彙報物件是集團董事長,那個六十多歲的老爺子視力不好、耐心有限、喜歡聽乾貨、討厭廢話。每一份PPT、每一份發言稿,都要在最短的時間內說清楚三個問題:做了什麼、有什麼問題、接下來怎麼辦。
這種思維模式,用來寫高考議論文,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下午兩點半,語文模考開始。
先做基礎題,然後是古文閱讀、現代文閱讀。江臨做得很快,不是因為想考高分,而是因為這些題對他來說太簡單了——考研語文學過的東西,高考語文根本不在一個量級。
四十分鐘後,他翻到了最後一頁。
作文題。
閱讀下麵的材料,根據要求寫作。
有人說,人生就是一次又一次的選擇。不同的選擇,指向不同的道路,成就不同的人生。也有人認為,選擇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選擇之後的態度和堅持。
對此,你有怎樣的思考?請寫一篇文章。
要求:自擬題目,自選角度,確定立意;不要套作,不得抄襲;不少於800字。
江臨盯著這個題目看了十秒鐘。
如果是前世的十七歲江臨,他會怎麼寫?大概是從“選擇很重要”入手,舉幾個名人的例子,司馬遷、魯迅、馬雲,再聯絡一下自己的高考誌願,最後喊幾句口號。妥妥的42分。
但現在他腦子裡浮現的,是前世某個深夜,趙德柱把他叫進辦公室,說“小江,明天的董事會彙報,你幫我寫個框架”。他問了五個問題:聽眾是誰、核心訴求是什麼、有多少時間、想要什麼風格、之前有冇有類似材料可以參考。
趙德柱愣了一下,說:“你問的這些……我之前冇想到。”
從那以後,趙德柱越來越離不開他。
因為他做事的思維方式,不是“完成任務”,而是“解決問題”。
江臨提筆,在題目欄寫下四個字:
選擇的成本
他冇有寫“選擇的重要性”,冇有寫“堅持的意義”,而是選擇了“成本”這個經濟學概唸作為切入點。高考作文裡寫“成本”,本身就是一種差異化。
他的思路是這樣的:
第一段,破題。把“選擇”定義為資源的分配——時間、精力、機會。選擇的本質不是得到什麼,而是放棄什麼。放棄的東西,就是成本。
第二段,個人層麵。舉了一個例子:他“認識”的一個學長(其實是前世的同事),高考時放棄了熱門專業選擇了冷門的基礎學科,大學四年過得很苦,但研究生階段厚積薄發,最終成為了某領域的專家。核心論點:選擇的成本往往是延遲迴報的,要有耐心。
第三段,組織層麵。這一段他用了前世的一個真實案例:某創業公司(隱去名稱),在兩個技術路線之間做選擇,選了短期看起來成本更高但長期空間更大的那條,三年後成為行業頭部。核心論點:好的選擇不是成本低的,而是成本可控且有長期價值的。
第四段,時代層麵。這一段他寫得比較剋製,隻說了“時代的每一次轉折,都對不同的人意味著不同的成本和機會”,冇有展開。不是不會寫,而是不想太出格。
最後一段,收束。選擇了就要承擔成本,承擔了成本就不要回頭。人生冇有最優解,隻有解題的過程。
全文一千一百字,四十分鐘寫完。
最後一個句號落下的時候,江臨盯著試卷看了幾秒,心裡隻有一個想法:
完了,寫得太好了。
不是自戀。是作為寫了上千份材料的職業助理,他太清楚這份作文放在高考閱卷場上會是什麼評價。結構清晰,論點新穎,論據紮實,語言剋製但不失力量。唯一的“缺點”是——不像一個十七歲高中生寫的。
他應該藏拙的。
但他剛纔寫著寫著就忘了,就像英語聽力一樣,腦子裡自動切換到“工作模式”,每一句話都追求效率最大化、資訊密度最大化、說服力最大化。
江臨把試卷翻過去,蓋住了作文部分,假裝什麼都冇發生。
考完試,收卷,各組交卷。
江臨把試卷交到講台上的時候,宋挽晴正在整理全班的作文部分。她接過江臨的卷子,順手翻了一下。
就一下。
然後她的手停住了。
江臨注意到了,心裡“咯噔”一下,但麵上波瀾不驚。他放下卷子,轉身就走,步子不快不慢,像個正常學生那樣從後門溜出教室去上廁所。
等他回來的時候,宋挽晴已經不在講台上了。
她的座位上放著那摞試卷,最上麵一張——就是他剛纔交的——被抽出來單獨放在一邊。
林浩又在戳他:“你作文寫了啥?我看宋挽晴看了好久。”
“不知道,隨便寫的。”江臨說。
“你最近真的很奇怪。”林浩嘟囔了一句,但冇有追問,因為他自己也有一堆卷子要改錯。
晚自習結束後,江臨收拾東西準備回宿舍。
教室門口,宋挽晴站在那裡。
她手裡拿著他的作文字——不是卷子,是用紅筆寫滿批註的作文字。之前交上去的月考試捲髮下來了,她作為課代筆幫忙批改過一部分。
“江臨。”她叫住他。
聲音不大,但整條走廊都聽得見。幾個路過的同學回頭看了一眼,又迅速移開目光——宋挽晴單獨叫一個男生的名字,這是頭一回。
江臨走過去:“怎麼了?”
宋挽晴把作文字遞給他,然後說了兩句話:
“你這次月考作文,我改的。42分。”
停頓了一下。
“但你今天模考的這篇……如果是我改,我會給58分以上。”
江臨接過作文字,裝作認真看批註的樣子,心裡已經在瘋狂打腹稿想怎麼解釋。
宋挽晴冇有給他解釋的機會。她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很複雜,像是在看一個謎題。
然後她轉身走了。
走了三步,忽然停下來,冇有回頭,隻說了一句:
“下次模考,我不會讓你超過我的。”
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了。
江臨站在原地,走廊的聲控燈滅了,隻剩遠處的宿舍樓亮著暖黃色的光。他低頭看著手裡的作文字,上麵宋挽晴的批註寫得密密麻麻,紅色墨水,字跡清秀但有力。
最後一行寫著:立意有新意,但論據來源?請註明。
“請註明”——這是批閱論文的語氣,不是批閱高中生作文的語氣。
江臨苦笑了一下。
她已經開始懷疑了。
他把作文字塞進書包,走出教學樓。四月的晚風吹過來,帶著梧桐樹葉的氣息。他深吸一口氣,對自己說:
明天開始,我一定要低調。
絕對不能讓她再發現什麼了。
絕對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