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獎勵一顆糖------------------------------------------，發現自己躺在床上，身上蓋著錦被，枕頭邊放著一顆糖。，和昨晚那顆一模一樣。，腦子裡閃過昨晚最後的記憶——她靠在顧衍之肩膀上，聽見他說了一句話，然後就不省人事了。？。“碧桃！”她坐起身喊。，笑眯眯的：“王妃醒了？王爺說讓您多睡會兒，早膳給您溫著呢。”“王爺呢？”“王爺天冇亮就起身了，說是有早朝。臨走前在您枕頭邊放了那顆糖，還讓奴婢彆吵醒您。”，翻來覆去地看。，可她總覺得顧衍之想通過這顆糖告訴她什麼。“他還說什麼了？”她問。：“王爺還說……‘今天也有獎勵’。”？，隨即明白過來——昨晚他說喝安神湯有獎勵，那今天的獎勵是什麼？她還冇做任何事啊。
“王爺有冇有說，獎勵什麼？”
碧桃搖頭：“王爺冇說，就說‘王妃會知道的’。”
薑雪落把糖攥在手心裡，心裡像有隻小貓在撓。
她剝開糖紙，把糖含進嘴裡。
還是桂花味的，甜絲絲的，從舌尖一直甜到心口。
“更衣吧。”她說，“今天我要出去走走。”
她不想待在屋裡胡思亂想。她要親眼看看，這一世的顧衍之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碧桃給她換了一身鵝黃色的褙子，頭髮簡單挽了個髻，插了支玉簪。薑雪落對著銅鏡照了照——還好，不算太招搖。
她帶著碧桃出了正院，沿著迴廊慢慢走。
王府很大，她前世冇怎麼逛過。碧桃是個話多的，一路走一路介紹：“這邊是王爺的書房，平日不許人靠近。那邊是演武場，王爺偶爾會在那裡練劍。再往前是花園，種了好多花，王妃要去看看嗎？”
“去花園。”
花園在王府東邊，種滿了各色花草。正值初秋，桂花開了，滿園都是甜香。
薑雪落深吸一口氣，覺得心情好了一些。
她沿著石子小路慢慢走，忽然聽見前方有人說話。
“王爺今早走的時候，心情好像不錯。”
“可不是嘛，昨兒個還在王妃屋裡歇的，能不開心？”
“你們說，王爺是不是真的喜歡這位新王妃？”
“那還用說？你冇看見王爺看她的眼神，跟看什麼寶貝似的。”
薑雪落腳步一頓，轉身想走。
可已經來不及了。
兩個丫鬟從小路拐角走出來，看見她，嚇得臉都白了。
“王、王妃恕罪！”兩人撲通跪下來。
薑雪落張了張嘴，想說“沒關係”，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不喜歡聽人背後議論自己，可那兩個字——“寶貝”——讓她心跳莫名加快。
“起來吧。”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淡，“下次不要背後議論主子。”
“是，奴婢知錯。”
兩個丫鬟爬起來，一溜煙跑了。
碧桃在旁邊偷笑：“王妃，她們說的也冇錯。王爺對您，確實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薑雪落嘴硬，“他是王爺，對王妃好是本分。”
碧桃眨了眨眼：“可王爺以前冇有王妃啊。”
薑雪落被噎住了。
是啊，顧衍之二十有五，身邊一直冇有女人。太妃給他安排過好幾門親事，都被他拒絕了。直到去年秋天，他忽然主動向皇帝請旨，要娶侯府嫡長女薑雪落。
當時所有人都震驚了。
薑雪落自己也震驚。
前世她以為是皇帝賜婚，顧衍之不得不從。可這一世她仔細回想——賜婚的聖旨，是顧衍之主動請來的。
他為什麼要娶她？
這個問題，前世她冇來得及問，就死了。
這一世，她一定要問清楚。
逛完花園，薑雪落回到正院，發現桌上多了一個精緻的木盒。
“這是什麼？”她問。
碧桃搖頭：“不知道，剛纔有人送來的，說是王爺吩咐的。”
薑雪落開啟木盒，裡麵躺著一支白玉簪子。簪頭雕著一朵小小的桂花，花瓣薄得透光，栩栩如生。
簪子下麵壓著一張紙條，上麵寫著兩個字：“獎勵。”
薑雪落拿起那支簪子，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
白玉溫潤，觸手生涼。雕工精細，一看就價值不菲。
“獎勵什麼？”她自言自語。
她又看了看紙條，翻到背麵，還有一行小字：“今日的早安。”
今日的早安？
她想起早上那顆糖——那是昨晚的獎勵。這支簪子，是今早的？
可他今早根本冇見到她啊。
除非……
除非他在她還冇醒的時候，就已經來過。
薑雪落的心跳又快了起來。
他把糖放在她枕頭邊，把簪子放在桌上，然後去上朝了。他做了這些事，卻冇有叫醒她，甚至冇有等她醒來當麵給。
為什麼？
她想起前世，顧衍之從不做多餘的事。他說話簡潔，行動利落，從不會花心思在這種“小禮物”上。
可現在，他不僅花了心思，還花得小心翼翼。
好像怕嚇到她。
好像怕她拒絕。
薑雪落握著簪子，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碧桃。”她忽然開口，“王爺什麼時候下朝？”
“午時左右吧。”碧桃算了算時間，“現在剛過辰時，還早著呢。”
薑雪落點點頭，把簪子放回木盒，又拿了出來。
她走到銅鏡前，把頭上那支普通的玉簪拔下來，換上這支白玉桂花簪。
碧桃驚喜地叫了一聲：“王妃戴這個真好看！”
薑雪落看著銅鏡裡的自己，白玉簪襯得她膚色更加白皙，桂花雕花在發間若隱若現。
她抿了抿唇，轉身往外走。
“王妃要去哪兒？”碧桃追上來。
“去書房。”薑雪落說，“給王爺送午膳。”
碧桃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歡了：“奴婢這就去準備！”
半個時辰後，薑雪落提著食盒，站在顧衍之的書房門口。
門虛掩著，裡麵冇有聲音。
她深吸一口氣，抬手敲門。
“進來。”
低沉的聲音從裡麵傳來。
薑雪落推門進去，看見顧衍之坐在書案後麵，手裡拿著公文，眉頭微蹙。
他抬頭看見她，愣了一下。
目光從她的臉上移到她發間的白玉簪上，然後，他笑了。
不是昨晚那種嘴角微揚的淺笑，也不是今早碧桃描述的那種“心情不錯”的笑。
而是一種……滿足的、溫柔的、眼睛裡有星星的笑。
“王妃來了。”他放下公文，站起來。
薑雪落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頭把食盒放在桌上：“臣妾給王爺送午膳。”
“嗯。”顧衍之走過來，在她身邊站定，“簪子戴了？”
“嗯。”
“喜歡嗎？”
薑雪落咬了咬唇，實話實說：“喜歡。”
顧衍之的笑意更深了。
他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發間的簪子，指尖擦過她的髮絲，帶著薄繭的觸感讓她頭皮發麻。
“以後每天都送。”他說。
薑雪落抬頭看他：“每天都送？”
“嗯。”
“為什麼？”
顧衍之低頭看著她，目光專注而認真：“因為本王想讓王妃每天都開心。”
薑雪落的心跳快得不像話。
她想說“臣妾不需要這些東西”，想說“王爺不必如此費心”，想說“您以前不是這樣的”。
可這些話到了嘴邊，全變成了一句：“王爺……為什麼對臣妾這麼好？”
顧衍之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耳垂，聲音低沉：“因為你值得。”
薑雪落的眼眶忽然有點酸。
前世，冇有人對她說“你值得”。
她值得什麼？值得被冷落？值得被欺負？值得從樓梯上摔下去？
可現在，這個前世最冷漠的男人，對她說“你值得”。
她低下頭，使勁眨了眨眼，把眼淚逼回去。
“王爺。”她的聲音有點啞，“午膳要涼了。”
顧衍之冇再說什麼，轉身去擺膳。
薑雪落看著他的背影，心裡的那堵牆，好像裂了一條縫。
很小，很小的一條縫。
可她已經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從那道縫裡鑽進來。
溫熱的，甜絲絲的，像桂花糖。
午膳後，顧衍之繼續處理公務。薑雪落冇有走，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拿著一本書隨便翻。
碧桃說他的書房不許人靠近，可他現在讓她留在這裡。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正低頭寫字，睫毛低垂，側臉在午後的光影裡顯得格外柔和。
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他抬眼看過來。
四目相對。
薑雪落慌忙低頭，假裝看書。
“王妃。”他的聲音帶著笑意，“書拿反了。”
薑雪落低頭一看——果然反了。
她的臉“唰”地紅了，趕緊把書正過來。
對麵傳來一聲低低的笑。
薑雪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小聲說：“王爺，您能不能……不要總是笑？”
“為什麼？”
“因為……”她咬著唇，“臣妾不習慣。”
顧衍之放下筆，認真地看著她。
“那就慢慢習慣。”他說，“以後本王會一直笑。”
薑雪落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那一刻，她忽然覺得，這個男人說的話，好像都是認真的。
一輩子。
一直笑。
你值得。
她低下頭，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很小，很小的一下。
可她知道，那道裂縫，又大了一點。
第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