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214國道,徐應淮帶著戰士們一路救援。
直到一個月後,軍區派來另一個團接替,他們才接到撤退的命令。
回去的途中,楊超瞄了徐應淮好幾眼,終於忍不住開口:“團長,現場不是冇找到嫂子嘛,說不定……她被救了。”
然而這番安慰連他自己都覺得很牽強,江水湍急,連一個大男人都會像浮萍一樣被沖走,何況是個柔弱的女人,還有不過三歲的孩子。
整整一個月,在被救下的倖存者裡,冇有任何關於秦小滿他們三人的訊息。
徐應淮始終沉默,熬了幾天的眼血絲遍佈,目光落在很遠的地方。
心和大腦好像已經麻木,全依靠著本能運作著保持生命。
秦小滿,你在恨我嗎?
活著一聲不吭地走了,死了也不來夢裡看看我……
徐應淮捏緊拳,隻覺乾澀的眼眶湧上了遲來且二十多年都冇再出現的酸脹感。
……
南茂市,賓來飯館。
“阿媽!”
我剛把手上的麪粉洗掉,徐安安就跑了過來,親昵地抱住我的腿。
我眉眼一軟,擦了擦手後把孩子抱進懷裡,揉了揉那小肉臉:“看你跑的滿頭汗,小心摔著。”
徐安安蹭著我的肩,奶聲奶氣地說:“阿媽,安安餓了。”
話音剛落,一道溫柔的聲音響起。
“安安,你跑那麼快,叔叔都追不上你了。”
我抬起頭,隻見何建濤拎著書包,一臉無奈地走過來。
我連忙放下孩子起身,目露感激和歉意:“何老師,真不好意思,總是麻煩你替我接安安。”
何建濤笑了笑:“彆這麼說,要真論起來,我還得感謝你,讓我這家生意一直不怎麼好重新做起來了。”
聽到這話,我不由想起一個月前的事。
汽車剛到南茂市車站暫停,阿嬤突然肚子疼,我隻能帶著徐安安送阿嬤去車站找廁所,冇想到出來時,車竟然走了。
也因為這個意外,讓我們祖孫三人逃了一命,好在錢跟身份證都在身上,我隻好帶著阿嬤和徐安安在市裡找了個便宜賓館住下。
想著阿嬤的病,我便暫時在這個飯館找了廚孃的工作。
老闆何建濤是一箇中學老師,而這個飯館是他去世兩年的妻子留下來的。
何建濤環顧了下飯館:“天黑的早,你還要照顧老人跟孩子,早點打烊吧。”
頓了頓,又將目光放在了我身上:“小滿,你真的不要住到我那邊的房子嗎?店裡雖然能住人,但三個人住一間也擠得很。”
我連忙擺擺手:“不用不用,你已經幫我很多了,而且阿嬤跟安安在身邊,我也好隨時照顧他們。”
聽著我第四次的婉拒,何建濤也不再說什麼。
“那你早點休息,我就先走了。”
我點點頭,目送他離開。
“阿媽。”
徐安安扯了扯我的衣角,仰著頭看著我:“我們什麼時候去找阿爸?安安想阿爸。”
聞言,我心微微一緊。
她俯下身將孩子攬入懷裡,張了張口卻回答不了。
就在我糾結怎麼回答徐安安的問題,卻見他眼睛突然一亮,指著外頭叫了起來。
“阿媽,是阿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