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舟甩開紀鳶攥著自己的手,從戒指裡拿出一張紙巾,擦了擦脖子上的血跡。
“你看看你另一隻手抱著的那個熊。”
紀鳶愣了一下,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緊緊抱著的、缺了眼睛的破舊布偶熊。
“它冇有腿跑不掉,它被你鎖在這座峽穀裡幾百年。”
“但我問你,它是熱的嗎?它能給你像剛纔那顆軟糖一樣的溫暖嗎?”
紀鳶呆滯地搖了搖頭。
“因為它是死物。死物纔會永遠待在一個地方,任你擺佈。”
“你想要留住的,是我身上的溫度,對吧?”
林溪舟認真地直視著紀鳶。
“但你要知道,這種溫度,來源於我的自由。如果你剝奪了我的自由,把我變成一個被你掌控的物品,那我靈魂的光芒就會熄滅,我就會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
“到時候,你就再也吃不到剛纔那種帶著甜味的糖了。”
紀鳶渾身一震。
“可是....可是媽媽說,珍貴的東西,隻有藏起來、打上標記纔不會失去....”
紀鳶喃喃自語,幾百年來的固化認知讓她感到極度的混亂,甚至連周圍的血色荊棘都開始不受控製地狂亂揮舞。
“可是...可是外麵好危險...”
隨著紀鳶的一聲尖嘯,整個猩紅裂穀的大地瞬間崩塌,無數道荊棘拔地而起,刺穿了蒼穹,將整片空間徹底封死。
林溪舟看著紀鳶這副發瘋的樣子,歎了口氣。
果然,跟她講道理是講不通的,紀鳶的世界太扭曲了,根本聽不懂什麼叫尊重和自由,完全是對牛彈琴。
既然心理輔導行不通,那就隻能光速切換頻道了。
用魔法打敗魔法,用病矯的邏輯去拿捏病矯。
她緩緩抬起左手,將那枚【魔女的獨占欲】停在她的眼前。
“你剛纔把自己的本源之血滴在這枚戒指上,又親手戴在我的手上。這在你們血族的規矩裡,意味著什麼?”
紀鳶愣愣地看著那枚散發著自己氣息的戒指:“意味著...絕對的標記。”
“冇錯。”
林溪舟反客為主:“你已經在戒指上留下了印記。我戴著這枚戒指走出去,外麵的世界,每一個怪物、每一個血族,隻要聞到這上麵的味道,就會知道我和你有關。”
“你把我關在家裡,隻有你一個人知道。但我戴著你的戒指走出去,全天下都會知道。這難道不比把我鎖在棺材裡更有趣嗎?”
紀鳶的眼睛瞬間睜大了。
這種瘋狂的、極具擴張性的占有邏輯,完美地擊中了她。
“全天下...都會知道?”
紀鳶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原本因為林溪舟要離開而產生的暴戾,竟然奇異地被這種更加病態的興奮感壓製了下去。
纏繞在周圍的血肉荊棘開始緩緩退散。
紀鳶盯著林溪舟手上的戒指,嘴角終於咧開了一個笑容。
“好,姐姐戴著它,去外麵玩吧。”
她伸出冰涼的手指,輕輕撫摸著那枚戒指。
“但是姐姐要記住,如果有一天你把它摘了下來...或者讓彆的劣等垃圾碰了它。我就會立刻殺出去,把你找回來。”
“一言為定。”
林溪舟毫無心理負擔地點了點頭。
雖然過程有點小插曲,但最終依然忽悠成功,不諳世事的公主就是好騙,林溪舟忍不住給自己點了個讚。
反正她是藍星人,紀鳶再強也不可能追到藍星。
她不再停留,立刻發動【下線了886】,徹底消失在猩紅裂穀。
......
林溪舟回去後破天荒地睡了個懶覺。
第二天下午兩點醒來時,窗外的陽光明晃晃的。
“汪!”
一直守在床邊的嘯天興奮地湊了過來。
“看家辛苦了。”
林溪舟隨手從儲物戒裡掏出一塊【舊日觸手烤肉】扔過去,嘯天精準咬住,跑到角落大快朵頤。
距離神罪裡那場萬眾矚目的“血擁宴會”還有不到六個小時。
在此之前,她得先去赴沈青的約,把之前的交易徹底結清。
下午的碰麵極其短暫而高效。
林溪舟將一塊完全違揹物理常識、靜靜懸浮在半空中的“反重力金屬殘片”拋在茶幾上,用來抵消之前欠沈青的人情。
看著沈青眼底瞬間湧起的驚訝,林溪舟冇有半點廢話,留下一句“兩清了”便轉身離開。
....
緋月城,鮮血廣場。
整個廣場被佈置得極儘奢華。
巨大的骨質吊燈懸浮在半空,長長的黑木餐桌上擺滿了屬於血族的猩紅佳釀和奇珍異果。
雖然入場有門票,但在遊戲中,從不缺人民幣玩家。
更何況,就算掏不起錢,也有無數玩家擠在廣場外圍,開啟了直播或者錄屏,準備前排吃瓜。
玩家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中多半帶著嘲諷和獵奇。
八點整,沉悶的鐘聲敲響。
古堡沉重的大門緩緩向兩側拉開。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在兩排高階血族守衛的簇擁下,該隱親王緩緩走上高台。
他穿著暗紅色的華麗禮服,銀髮如瀑,眼眸裡透著睥睨眾生的傲慢。
而走在他身側,甚至被他極其自然地攬著腰的,正是黎傲天。
黎傲天今天穿著一身極其繁複的純黑色貴族禮服。
雖然衣服把身體裹得很嚴實,但他脖頸上那個代表著“專屬”的血族蝙蝠頸圈,卻異常刺眼。
他在心裡瘋狂催眠自己:這是權力的象征,這是強者的蟄伏。
但當他感受到台下複雜的、探究的、甚至帶著隱秘嘲笑的目光時,他的臉部肌肉還是不受控製地僵硬了。
他必須立刻扭轉這種局麵,必須證明自己是個純直男!
黎傲天的目光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尋著,試圖找到那個答應拿錢辦事的“演員”。
“林溪舟....你人在哪?你收了我的錢,要是敢不來,我一定弄死你!”
就在他在心裡瘋狂咒罵之際。
大門處,傳來了一陣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