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包裹在這些食材最深處的,屬於【變異永恒神火】的餘溫。
以及烹飪者那不屈的靈魂底色。
紀鳶從小被母親關在冰冷華麗的宮殿裡,母親給她吃最純淨的血液,教她最嚴苛的禮儀。
她吃過的所有東西,都帶著一股死氣沉沉的味道。
可是這顆巧克力...
這種滾燙的感覺,就像是一種衝破了所有枷鎖、彷彿要在曠野上縱情狂奔的自由。
還有回味的甘甜。
紀鳶呆呆地看著林溪舟,眼淚突然毫無征兆地從眼眶裡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
她隻是突然覺得,自己懷裡那個被她抱了不知道多少年、母親送給她的昂貴布偶熊,原來是那麼的冰冷。
而眼前這個有著溫暖靈魂的“姐姐”,纔是她真正想要擁抱的真實。
“怎麼還哭了?”
林溪舟被她哭得一陣頭皮發麻。
她不知道這個巧克力血族吃了會怎麼樣,但她從冇想過這巧克力能把血族小公主吃哭。
這對嗎?
“冇事....太好吃了。”
紀鳶用手背胡亂地抹去眼淚。
她突然上前一步,抱住了林溪舟的腰,把臉埋在她的衣服裡,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氣。
那個巧克力,是常年飲血的她,第一次嚐到的、屬於正常世界的味道。
“好甜...”
紀鳶眼睛變得有些迷離,嘴裡含糊不清地唸叨著:“姐姐的味道...是甜的...”
她身體軟軟地倒向林溪舟,這種前所未有的、直擊靈魂的幸福感讓她有些眩暈。
連周身那種狂暴的血族威壓都瞬間收斂了。
趁著她被“藥效”衝擊得神誌不清的瞬間,林溪舟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
呼....
看來這黑暗料理給血族自己吃了,會產生類似‘宕機’的Bug啊。
林溪舟在心裡給自己的機智點了個讚,然後果斷髮動【下線了886】。
“溜了溜了,還好這巧克力勁比較大,這紀鳶比沈青還嚇人。”
白光一閃,林溪舟毫不留戀地消失在原地。
隻剩下紀鳶一個人跌坐在亂石堆裡。
它並冇有因為目標消失而發狂,隻是呆呆地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殘留的巧克力漬。
“跑掉了呢...不過她說她會回來的。”
“這是約定。”
紀鳶緩緩站起身。
媽媽說外麵的世界很危險,以前她害怕,所以她從不想出去,但現在...
“如果外麵真的那麼危險...”
紀鳶歪了歪頭,銀白色的長髮隨風飄動,眼神中閃過一絲天真與殘忍:
“那我就把外麵的危險都殺掉,把姐姐抓回來,永遠藏進我的家裡。”
“這樣,媽媽就不會生氣,姐姐也就永遠安全了。”
....
回到藍星的林溪舟擦了把冷汗,看著手裡那瓶高純度的血族公主心頭血,心中暗自得意。
“這巧克力果然厲害,連高維世界的血族都會中招,看來血擁宴會上有好戲看了。”
她隻當紀鳶剛纔的反應全是吃錯東西的副作用。
但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招惹了一個比該隱親王還要麻煩一萬倍的大麻煩。
而且這個麻煩,根本不是因為什麼巧克力。
....
永夜大陸,古樹煉藥室。
白光一閃,林溪舟帶著那瓶珍貴的公主血回到了永夜。
古樹煉藥室裡,薇恩正翹著二郎腿,一邊指揮K-99給她捶背,一邊看著一本非常厚的大部頭書籍。
林溪舟走近一看書名。
《論血族的起源》
好無聊的書。
“老師,看我給你帶來什麼了?”
林溪舟移開了薇恩的那本大部頭,獻寶似的將那瓶還帶著溫熱氣息的水晶瓶放在了實驗台上。
薇恩原本漫不經心的眼神,在觸及那瓶血液的瞬間,徹底凝固了。
她猛地坐直身子,鼻翼瘋狂抽動,像是聞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味道。
這股味道純淨且高貴,根本就不是林溪舟這種水平的人類能弄到的!
薇恩一把抓過水晶瓶,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驚恐,最後化為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向林溪舟。
“你...你還真敢去腥紅裂穀?而且...你居然遇到了那個魔女?還從她身上取了血?!”
“魔女?”
林溪舟一愣。
“你是說那個叫紀鳶的小女孩?看著挺可愛的啊,就是有點....黏人。”
“小女孩?!她幾百歲了你知道嗎?”
薇恩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她小心翼翼地給瓶塞加固了兩道封印:
“在永夜,隻有你這種不知死活的外鄉人纔會叫她小女孩。”
“在血族內部,那個名字是個絕對的禁忌,他們私下裡稱她為‘猩紅裂穀的魔女’。”
薇恩跳下椅子,圍著林溪舟轉了兩圈,似乎在仔細檢查她有冇有缺胳膊少腿:
“她可是「返祖者」。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她從出生起,體內就流淌著無法駕馭的血族始祖力量。”
“那種力量一旦失控,彆說你這種小身板,整個猩紅裂穀都能給揚了。”
薇恩指了指瓶子裡的血,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她的母親,也就是現任血族之王,因為太愛這個女兒,也太恐懼這份力量會引來覬覦或者失控毀滅世界,所以從小就告訴她外麵的世界很危險,從不讓她出猩紅裂穀一步。”
“她被關了幾百年,從未見過外麵的世界。她的世界觀是靜止的,甚至是不分善惡的。”
薇恩看著林溪舟,眼神複雜。
“你居然能從她身上放血,還能活著回來?”
“你到底給她灌了什麼**湯?”
林溪舟隻覺得後背一陣發涼,腦海中浮現出紀鳶那句天真的「把你鎖在家裡」和「偷媽媽的血給你」。
這...應該、大概、可能、一定是因為巧克力的影響吧?
也許藥效過了就冇事了?
她強行壓下心裡的不安,故作鎮定地聳聳肩。
“大概是...我長得比較好看?看起來比較善良?或者是人格魅力吧。”
“人格魅力?”
薇恩嗤笑一聲,“行吧,不管你是怎麼做到的,算你命大。聽我一句勸,以後冇事少去那邊晃悠。”
不過抱怨歸抱怨,薇恩的心情顯然極好,她愛不釋手地搖晃著手裡的水晶瓶。
“這瓶返祖之血足夠我研究很久了。作為報酬,有個解藥配方,我也一併教給你。”
“萬一哪天你自己誤食,或者...被那個不懂常識的小瘋子強行餵了什麼奇怪的東西,這玩意兒或許能救你一命,不至於讓你當場變成....”
林溪舟接過配方,鄭重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