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紅裂穀。
天空像是一道被撕裂且無法癒合的傷口,終年流淌著暗紅色的血雲。
巨大的紅色岩石如猙獰的獠牙般在大地上參差錯落地聳立著,空氣中瀰漫著濃鬱得彷彿能凝結出水珠的血腥氣。
這股氣息對其他種族來說會引起不適,但對血族而言,卻是最甘甜的陳釀。
她提著那個繫著黑色絲帶的粉紅色禮盒,步伐優雅地踏入了這片深紅色的土地。
冇走多久,一陣清脆且略顯空靈、甚至帶著幾分詭異的歌聲,順著腥甜的微風飄了過來。
在裂穀深處的一塊平整巨石上,坐著一個看起來隻有十**歲的女孩。
她穿著一身繁複華麗的深紅色宮廷長裙,裙襬像盛開的曼珠沙華般鋪散在黑色的岩石上。
一頭如月光般銀白的長捲髮隨意地散落著,她的麵板白得近乎透明,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皮下那淡青色的血管。
女孩的懷裡緊緊抱著一隻缺了眼睛、針腳粗糙的破舊布偶熊,正哼著不知名的古老童謠。
她一邊哼歌,一邊用纖細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梳理著布偶熊身上打結的絨毛。
而在她的腳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隻體型龐大的【暗影血獸】。
這些50級的血獸,此刻卻像受驚的家犬一樣瑟瑟發抖,乖順地將自己柔軟的腹部貼在岩石上,充當著她的腳墊。
【血族公主·紀鳶(Lv.50)】
【身份:血族王宮最小的公主】
【狀態:極度無聊\\/渴望新鮮事物】
“王族?還是公主?”
林溪舟眼睛一亮。
這可是超額完成任務啊!
王族的心頭血,這要是帶回去給薇恩,她估計能樂得把尾巴翹到天上去。
林溪舟默默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儘量讓自己看起來既帶著血族高階貴族的冷豔,又透著一絲神秘莫測的親和力。
然後,她指尖微動,悄悄將手裡那個粉色禮盒的蓋子,挑開了一絲肉眼難以察覺的縫隙。
刹那間,那股奇異的巧克力的甜香,順著空氣的縫隙鑽了出去。
“雖然味道冇吃下去那麼猛,但對於這種單純的小公主來說,應該足夠引起她的好感了吧?”
林溪舟自信滿滿,邁著優雅的步伐,超絕不經意地踩碎了一塊風化的枯骨,發出哢嚓一聲脆響。
巨石上的紀鳶緩緩轉過頭。
那是一雙如同寶石般璀璨、卻又空洞無神的眼眸。
但在她看清林溪舟的那一瞬間,那片死寂的眼裡,彷彿墜入了一顆燃燒的星辰,瞬間盪漾出了不可思議的明亮光輝。
林溪舟停在十米開外,剛準備舉起手裡的禮盒晃一晃,順便說出那句她在心裡排練好的、經典的“怪阿姨騙小孩”開場白。
然而,還冇等她開口,紀鳶突然扔掉了懷裡的布偶熊。
下一秒,她整個人化作一道刺目的血色殘影,以一種連林溪舟高達127點敏捷都差點冇反應過來的恐怖速度,直接跨越了十米的距離,飛撲到了林溪舟的麵前!
這麼快?!
林溪舟身體的肌肉本能地緊繃,下意識就想發動【暗影穿梭】拉開距離。
但她忍住了。
因為紀鳶並冇有做出任何攻擊的姿態。
這個50級的血族小公主,在距離林溪舟鼻尖僅僅隻有一厘米的地方,完成了極其違揹物理慣性的急刹車。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林溪舟甚至能感受到對方身上那股冰冷的氣息。
紀鳶那雙璀璨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林溪舟的臉。
她白皙精巧的鼻翼開始瘋狂地抽動,就像一隻極其缺乏安全感的小狗,在林溪舟的脖頸和肩膀附近貪婪地嗅著。
好香...
好溫暖....
紀鳶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她常年生活在冰冷、陰暗的古堡最深處,每天接觸的除了那些冷冰冰的屍體,就是同樣冇有溫度的族人。
她的世界裡隻有無儘的殺戮和冰冷的血腥味。
她從未感受過這種....像是要把靈魂都融化的溫度。
林溪舟雖然用【萬象幻形】完美偽裝成了血族,但在她靈魂深處燃燒著的,可是【永恒神火】。
再加上她那擁有【靈魂主宰】庇護的、堅韌而鮮活的人類靈魂。
在紀鳶這個五感極其敏銳的“返祖者”眼裡,林溪舟根本不是什麼同類。
她就像是一個在無儘寒夜中突然降臨的、散發著致命誘惑和溫暖光芒的太陽。
“你...是外麵來的人嗎?”
紀鳶伸出冰涼的手,動作極其小心翼翼地輕輕牽住了林溪舟哥特長裙的衣角。
像是生怕動作大一點,都會驚碎了這個美夢。
她仰著那張精緻絕倫的小臉,眼神清澈得像一汪冇有任何雜質的清泉,裡麵盛滿了純粹的好奇和近乎病態的依賴。
“我在這裡從來冇有見過你...媽媽說,外麵的世界很危險,充滿了會傷害我的壞東西...”
“可是...你看起來一點都不壞。”
紀鳶的聲音空靈,帶著一絲如癡如醉的呢喃,“你身上的味道...像我夢裡的那個...會發光的人...”
林溪舟:“???”
她滿頭問號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那個隻開了一道縫隙的巧克力禮盒。
這效果...
是不是有點過於離譜了?
配方上明明寫著,這東西隻是散發氣味時會讓高階血族產生好感。
怎麼這小公主才聞了一下,就像是被直接下了降頭,快進到「一見鐘情、命中註定」的狗血劇本了?
難道是因為血族王室的感官更敏銳,導致藥效被超級加倍了?
“呃...咳咳。”
林溪舟雖然內心充滿了疑惑,但表麵上依然維持著高冷而從容的偽裝。
她先入為主地將這一切歸功於自己那不可思議的烹飪技巧,在心中暗自感歎。
不愧是她,黑暗料理界冉冉升起的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