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反抗並不是必死無疑，不反抗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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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哥那點貪婪的僥倖瞬間被巨大的恐懼取代。
以前許薇隻敢叫他李哥，網友們罵也隻能罵個代號。
在這個網際網路時代，隻有代號還算安全。
但現在，他的真名被許薇爆出來了。
結合那張雖然模糊但具有法律效應的合同，加上許薇剛纔那番血淚控訴，他幾乎能想象到下一秒會發生什麼。
人肉搜尋。
他的家庭住址、他的電話號碼、他老婆孩子的照片，甚至他以前乾過的那些缺德事，會在很短的時間內被扒得底褲都不剩。
李哥徹底慌了，他顧不上什麼流量了，也顧不上什麼違約金了。
他現在隻有一個念頭：切斷直播。
他猛地撲向牆角的電源插排。
直播間裡那兩盞刺眼的補光燈瞬間熄滅，電腦螢幕黑了下去，散熱風扇的嗡嗡聲也戛然而止。
整個房間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和寂靜。
隻有走廊微弱的燈光擠過門縫，投下一道慘白的光柵，正好照在李哥那張因為憤怒和恐懼而扭曲的臉上。
“許薇...”
李哥在黑暗中喘著粗氣，“你敢爆我的名字？你知不知道你乾了什麼？你毀了我！”
“我毀了你？”
黑暗中，許薇的聲音在顫抖。
“是你先毀了我的。是你逼我整容，是你逼我簽高利貸，是你騙我簽了那個合同，是你用違約金威脅我。”
“老子弄死你！”
李哥徹底失去了理智。
既然直播關了，那他還有什麼好顧忌的？
他從陰影裡衝了出來，手裡不知何時抓起了一把摺疊椅，帶著風聲朝許薇砸去。
他肥胖的身軀與許薇因節食而瘦弱的身體相比，體型與力量的壓製是很明顯的。
許薇本能地想要閉眼。
“彆閉眼。”
林溪舟的聲音在她腦海炸響。
“不想死就睜大眼睛，看著他，這裡一片漆黑，但他背對著門縫的光，你看得見他，他看不清你。”
“左邊，蹲下。”
在林溪舟的指揮下，許薇下意識地抱頭下蹲。
沉重的摺疊椅擦著她的頭頂飛過，帶起了一陣風，接著狠狠砸在了後麵的牆上，石灰飛濺。
李哥一擊落空，因為用力過猛，身體向前踉蹌了一步。
哪怕冇有**，隻要注意力集中，林溪舟的破綻視界依然生效。黑暗中，李哥的右側膝蓋處亮起了一個刺目的紅點。
“就是現在。”
林溪舟厲聲喝道，“砸他的膝蓋，那是他身上的弱點。”
許薇咬緊牙關，所有的恐懼在生死關頭化作了求生的本能。
她雙手舉起那個沉甸甸的金屬音效卡，在那微弱的光線中，用儘全身力氣，朝著李哥的側膝蓋狠狠砸了下去。
李哥整個人瞬間失衡，重重地跪倒在地。
他抱著膝蓋在地上打滾，疼得冷汗直流，嘴裡不乾淨地罵著：“***，我要殺了你...”
許薇大口喘著氣，手裡還緊緊攥著那個沾了血跡的音效卡。
她看著地上那個曾經對她頤指氣使的男人，此刻正毫無尊嚴地在地上哀嚎。
原來...反抗並不是必死無疑，不反抗纔是。
“彆停下。”
林溪舟的聲音很冷靜，並且帶著一絲殘酷，“門外還有保安，這動靜很快就會引人來。不想被抓回去，就得徹底讓他閉嘴。”
“砸暈他。”
許薇看著地上的李哥，眼神裡閃過一絲掙紮。
但很快，這種掙紮就被決絕所取代。
她想起那個滿心恐懼躺上手術檯的時刻，想起那份要把她逼上絕路的合同。
如果今天倒下的是她，李建國會放過她嗎？
不會。
“對不起...”
許薇低聲說著，再次舉起了音效卡。
這一次，她冇有閉眼。
李哥的慘叫聲戛然而止，身體抽搐了兩下，徹底不動了。
房間裡重新迴歸了死寂。
許薇脫力般地靠在牆上，手裡的音效卡滑落，發出“噹啷”一聲。
“我殺人了嗎？”她顫抖著問。
“冇死，隻是暈了。”林溪舟淡淡道，“現在，拿上你的手機，拿上那份合同。趁著混亂，跑。”
“跑出這個牢籠，許薇。”
“隻要你自己醒來，從今天開始，冇人能再定義你。”
許薇擦了一把臉上的冷汗，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她跨過李哥的身體，推開了那扇貼滿隔音棉的門。
門外是走廊，遠處傳來了保安急促的腳步聲。
但許薇冇有回頭，她一路狂奔。
大堂裡燈火通明。
這裡是這家MCN公司的門麵，裝修得富麗堂皇。
牆上掛滿了那些頭部網紅的精修海報，每一個都擁有著同樣的大眼睛、高鼻梁，像是一排排精緻的標本。
正對大門的，是一麵巨大的落地玻璃櫥窗。
櫥窗裡展示著這幾年公司獲得的造星獎盃，還有一行巨大的燙金標語：
【打造完美女神，定義你的價值。】
透過那麵明淨的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麵繁華的街道和車水馬龍。
隻要跨過去，就是自由。
許薇氣喘籲籲地停在了大堂中央。
看著周圍那些海報上微笑著的“完美女神”，看著那句「定義你的價值」，她突然覺得無比噁心。
“許薇。”
林溪舟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看到那麵櫥窗了嗎？”
“那就是把你關在這裡的籠子，是把你當成商品展示給路人看的貨架。”
“你是想繼續當個被挑選的玩偶，還是想當個打破規則的人？”
許薇抬起頭，看向那麵巨大的落地窗。
玻璃倒映出她狼狽卻猙獰的模樣。
“我不能永遠陪著你，任務完成了，我要走了，之後的路都要你自己來走。”
林溪舟的聲音很輕，許薇渾身一顫，下意識地想要挽留：“彆...彆走，我怕，我一個人...”
“你不是一個人。”
林溪舟打斷了她，語氣裡帶著一種嚴厲的溫柔，“許薇，低頭看看你手裡拿的是什麼？那是你反抗的證明。”
許薇低下頭。
她的手裡還緊緊攥著那份沾上了李哥血的合同。
“你已經做到了。你打碎了攝像頭，你揭穿了謊言，你甚至為了自保揮出了那一擊。你不再是那個隻會哭著道歉的懦弱之人了。”
“你不是說這是神的憐憫嗎？神的憐憫不是祂降臨凡間替你走路，而是祂把你扶起來，看著你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