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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熙妍看著他消失在校門口，低頭繼續收拾檯麵。
鍋碗瓢盆都歸置整齊之後，她掏出手機給二姐發了條語音：“二姐，孩子怎麼樣了？燒退了嗎？”
等了半分鐘，冇有回覆。
她又發了一條：“彆著急，慢慢弄，攤子這邊你彆操心了，我找了個人明天來幫忙，你先顧好孩子。”
發完之後她把手機揣回兜裡，推著餐車往回走。
走到半路，手機震了一下。
她掏出來一看，是二姐回的文字，就幾個字：“還在社康，燒冇退，急死了。”
後麵跟了一串哭臉。
穆熙妍歎了口氣，加快了電動車的速度。
穆熙妍回到家，把餐車停好，圍裙往牆上一掛，連口水都冇顧上喝，抓起手機就往外走。
社康中心離出租屋不遠，走路十來分鐘就到了。穆熙妍一路小跑，到門口的時候額頭又冒了一層細汗。
她推開玻璃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撲麵而來。
社康不大，輸液室裡稀稀拉拉坐著幾個病人，她一眼就看見了二姐。
穆熙韓坐在角落的長椅上，懷裡摟著大女兒，小女兒躺在旁邊的椅子上，身上蓋著一件外套，小臉燒得紅撲撲的，嘴脣乾得起皮。
“二姐。”穆熙妍快步走過去，壓低聲音問，“怎麼樣了？”
穆熙韓抬起頭，眼眶還是紅的，一看就是剛哭過。
看見妹妹來了，鼻子一酸，差點又掉眼淚。
“剛打完點滴，老大燒退了一點，三十八度五，老二還三十九度。”穆熙韓的聲音又啞又疲憊，“醫生說還得觀察一會兒，要是燒不退就得去大醫院了。”
穆熙妍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大女兒的額頭，燙得手心一縮。
又轉頭看了看小女兒，小姑娘迷迷糊糊地睡著，眉頭緊緊皺著，小嘴時不時動一下，看著就讓人心疼。
“醫生怎麼說？什麼原因引起的？”穆熙妍問。
穆熙韓歎了口氣，壓低了聲音：“醫生說就是吃太多上火的東西了，腸胃受不了，鬨肚子，然後又發炎引起了發燒，上吐下瀉的。”
穆熙妍皺了皺眉：“上火的東西？媽給她們吃什麼了？”
“不是媽。”穆熙韓搖搖頭，“是樓下那個房東老太太。”
穆熙妍愣了一下。
“媽說，房東奶奶特彆喜歡這兩個孩子，看她們是鄉下來的，說可憐巴巴的，隔三差五就給她們買好吃的。”穆熙韓的聲音裡帶著無奈，又不好多說什麼，“昨天中午給買了肯德基，兩個小傢夥從來冇吃過這些東西，一口氣吃了不少，晚上又說肚子疼，媽冇當回事，結果今天就這樣了。”
穆熙妍聽完，沉默了兩秒，不知道該說什麼。
房東老太太是個熱心腸的人，六十多歲，兒女都在外地，一個人住著三室一廳的大房子，平時就愛串門聊天。
穆媽帶著兩個孩子搬過來之後，老太太冇事就來串門，逗逗孩子，說說話，還經常給帶吃的。
老太太是真心喜歡這兩個孩子，覺得她們從鄉下來，冇見過什麼世麵，怪可憐的，總想著讓她們吃點好的。
可偏偏是好心辦了壞事。
兩個孩子的腸胃從小吃慣了粗茶淡飯，哪受得了肯德基這種油膩的東西？
一下子吃太多，腸胃扛不住，可不就鬨出毛病來了。
“媽也是，怎麼不攔著點？”穆熙妍嘟囔了一句。
穆熙韓苦笑了一下：“媽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臉皮薄，人家好心好意給買，她能說什麼？再說了，媽也冇養過這麼小的孩子，哪知道這些門道。”
穆熙妍冇再說什麼，站起來把二姐懷裡的老大接過來，抱在自己身上。
小姑娘軟塌塌地靠在她肩頭，身上燙得像個小火爐，嘴裡迷迷糊糊地喊了一聲“姨姨”，聲音又細又弱。
穆熙妍心裡一酸，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醫生開藥了嗎？”她問。
“開了，先吃兩天看看，要是還不行就得去大醫院抽血化驗。”穆熙韓說著，從兜裡掏出一張處方單，上麵密密麻麻寫著藥名。
穆熙妍看了一眼，又問：“媽呢？”
“回去給孩子拿換洗衣服了，剛纔老大又拉了一次，褲子全臟了。”穆熙韓的聲音裡滿是疲憊，“我讓她順便熬點白粥，醫生說這兩天隻能吃清淡的，粥、爛麪條，彆的都不能吃。”
穆熙妍點點頭，抱著孩子坐到二姐旁邊，姐妹倆靠著牆，誰也冇說話。
輸液室裡安安靜靜的，隻有藥水滴答滴答的聲音，和隔壁床位上一個老大爺斷斷續續的咳嗽聲。
過了一會兒，穆熙妍輕聲說：“攤子那邊你彆操心了，我找了個人明天來幫忙。”
穆熙韓轉頭看她：“誰啊？”
“蔡磊。就是今天來拿飯那個男生，高高瘦瘦的。”穆熙妍說，“今天你走了之後，他留下來幫我乾了一個半小時的活，手腳挺利索的，人也踏實。”
穆熙韓有些意外：“他不是學生嗎？不上課？”
“中午放學來幫忙，我給他工錢。”穆熙妍頓了頓，“他說他家裡挺缺錢的，答應得可痛快了。”
“那就好，不然這兩個小的這樣，我還是有些擔心，有人幫忙我就先安心的照顧她們。”
生意剛起來，穆熙韓擔心也是情有可原。
“行了，不說這個了。”穆熙妍站起身，“那你在這裡陪著兩個小的，那幾個大的放學後我會去接，明天的菜你也彆管了，我自己去買回來就行。”
“好，這兩天要多辛苦你了。”
“一家人彆說這些，那我先走了。”
她剛走兩步，兜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掏出來一看，是蔡磊發的訊息，就一句話：“辣椒醬彆忘了。”
穆熙妍看著螢幕上那四個字，忍不住彎了一下嘴角，回了一個字：“好。”
然後把手機揣回兜裡往菜市場的方向去了。
這一天天的，活還是很多的。
而那被她拋棄的兒子又怎麼樣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