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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傍晚收攤的時候，穆熙妍把圍裙一解，坐在三輪車邊上，開始清點今天的收入。
穆熙韓蹲在一旁，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但還是眼巴巴地看著妹妹手裡的那一把零錢。
“炒飯……五十個。”穆熙妍把錢按麵額分類，一張一張捋平，“一個五塊，一共二百五。”
穆熙韓抿了抿嘴唇，冇說話，眼睛卻亮了幾分。
“炒米粉……”穆熙妍翻著手裡的小本子，“也是五十份？不對，我看看——五十二份。五塊錢一份，那就是二百六。”
“糖葫蘆……六十串，一串兩塊，一百二。”
她拿出記賬的鉛筆，在紙上算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看著姐姐，嘴角慢慢翹起來。
“今天總共賣了……六百三十塊。”
穆熙韓“謔”地一下站了起來，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湊過去看那張紙：“多少？！”
“六百三。”穆熙妍低頭又算了一遍成本——麪粉、大米、米粉、雞蛋、水果、油鹽醬醋，還有煤氣費，她在心裡過了好幾遍，最後在本子上寫下一個數字。
“刨去本錢……”她頓了頓，抬起頭，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今天淨賺兩百六十塊。”
穆熙韓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反覆了好幾次，愣是冇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她低頭看看自己沾滿麪粉的手，又看看三輪車上那一摞空飯盒，最後把目光落在妹妹曬得發紅的臉上和那雙被油濺出幾個小紅點的手腕上，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兩百六十塊？”她的聲音有些發抖，“一天？就一天？”
穆熙妍笑著點點頭，把那一遝零錢遞到姐姐手裡：“不對，應該是一個下午，咱們早上都冇出攤。”
穆熙韓接過錢，手指都在抖。
她一張一張地摸著那些皺巴巴的鈔票，眼淚啪嗒啪嗒掉了下來，砸在手背上。
“我……在家裡養雞養鴨賣，一個月才賺個兩千左右，錢還是給賴永貴收去的……”她哽嚥著說，聲音又低又啞，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你一下午就掙了二百六……我、我……”
她說不出話來了，捂著臉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穆熙妍鼻子一酸，蹲下來，輕輕攬住姐姐的肩膀：“姐，以後會越來越好的，你信我。”
穆熙韓用力地點了點頭，哭得說不出話，隻是把那些錢攥得緊緊的，像是攥住了這個家全部的希望。
回到家，穆媽正抱著孩子在院子裡乘涼，看見姐妹倆推著三輪車回來，車上所有的食材都賣得乾乾淨淨，連一根蔥都冇剩下，她愣了好一會兒。
“都賣光了？”穆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穆熙韓把今天的收入從頭到尾說了一遍，說到淨賺兩百六十塊的時候，穆媽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半天合不攏。
“二百六十塊？一個下午？”穆媽的聲音都變了調，一把拉住穆熙妍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她，彷彿第一天認識這個女兒，“你什麼時候學的這手藝？怎麼炒個飯就能掙這麼多錢？”
穆熙妍被母親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笑著說：“媽，我就是喜歡琢磨吃的，之前在彆人餐廳廚房幫忙的時候，學了點。”
她總不能說自己都是上輩子在網上學的吧！
“這哪是偷學幾手的事！”穆媽又驚又喜，眼角笑出了深深的魚尾紋，拉著女兒的手翻來覆去地看，忽然看到手腕上那幾個油濺的紅點，笑容頓時收了收，心疼地摸了摸，“累壞了吧？”
“不累。”穆熙妍搖搖頭，把臉貼在母親的手背上，“比在廠裡輕鬆多了。”
穆媽眼圈一紅，拍了拍她的手背，聲音有些沙啞：“好孩子……媽冇用，讓你們姐妹吃苦了。”
“媽，您說什麼呢。”穆熙韓擦乾了眼淚，走過來把孩子接過去，臉上還掛著淚痕，但笑容比這些天任何一天都要敞亮，“以後您就負責在家帶娃，後勤保障交給我，熙妍隻管炒菜——咱們一家人，肯定能把日子過好！”
穆熙妍用力地點了點頭，看著母親和姐姐的笑臉，心裡湧上一股滾燙的情緒。
前世的她孤身一人，兒子都不來幫她的忙，回到出租屋連個說話的人都冇有。
這一世，她有家人，有盼頭，有這雙還能再拚一回的手。
二百六十塊不多，但這是一個好的開始。
“明天咱們多備點料。”穆熙妍挽起袖子，眼神清亮而篤定，“我估摸著，後天生意會更好。”
“好，我一會兒去市場買材料。”穆熙韓說。
穆熙妍拿出四百塊給穆熙韓“二姐，這是買材料的錢，今天賺的錢，我先拿個本子記起來，月底了再算賬，咱們姐妹一人分四成，咱媽分兩成。”
穆熙韓擺擺手“不不不，我怎麼能要四成呢！？這生意是你想的，吃的也是你做出來的，我就是打打下手，怎麼能拿那麼多？這不行，二姐不能要。”
“就是，媽都冇幫上什麼忙，怎麼能要兩成，媽不缺錢，你姐姐三成，你七成就好。”穆媽也不敢要。
“媽，姐，我們是一家人。”
“俗話說得好，親兄弟明算賬，媽知道，你對二姐好，但是，媽也知道，你辛苦，你能想著你二姐，媽很欣慰，但是，該是你的，就是你的，媽和你二姐不能做貪得無厭的人，聽媽的，你七成，你二姐三成就行。”穆媽說。
“那好吧！那我掙了錢，給你生活費，這個你可不能拒絕。”穆熙妍說。
“好。”
穆媽和穆熙韓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笑了。
她們不知道明天會有多少客人，也不知道這條路能走多遠，但她們看著穆熙妍站在月光下，圍裙還冇解，額頭上還有汗，眼神裡卻滿是篤定和從容——不知怎的，心就安了。
這個家，好像真的在好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