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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穆熙妍便去附近的菜市場買了新鮮食材。
回到家時，二姐正在院子裡曬衣服。
穆媽在拖地，大丫擦著桌子，二丫帶著小妹妹在一旁玩耍。
小小年紀，一個個都懂事得很。
眼尖的大丫最先看見穆熙妍，連忙放下抹布，脆生生地喊了一聲：“小姨回來啦！”
她小跑著上前，伸手接過穆熙妍手裡的菜。
“小姨，我幫你拿。”
“謝謝大丫。”穆熙妍笑著應道。
“二姐，等會你準備一下，帶三個大跟我去學校。”
“去學校？你這麼快就給她們找到學校了？”穆熙韓有些震驚。
穆熙妍早上起的早，一大早就去菜市場了，還冇來得及告訴二姐學校的事情。
“對，我去做個飯菜，一會一起打包給校長送去。”
“那我來給你幫忙。”穆熙韓說道。
“好，你幫我把這些要用的東西洗乾淨！”
穆熙妍轉身進了廚房。
上一世她第一次給餘校長送飯，做的就是紅燒排骨、清炒時蔬，外加一碗紫菜蛋花湯。
那時候她不知道餘校長喜歡什麼，就做了幾道自己最拿手的。
餘校長吃了第一口排骨，愣了好久，筷子懸在半空，眼眶慢慢紅了。
後來穆熙妍才知道，餘校長的媽媽做紅燒排骨時，喜歡放一點點白糖提鮮，起鍋前撒一把蔥花。
那個味道，餘校長找了二十多年，再也冇吃到過。
“小姨，我幫你剝蒜。”大丫不知什麼時候溜了進來，搬了個小凳子坐在她旁邊。
穆熙妍低頭看她，小姑娘才九歲，手指細細的，剝蒜倒是有模有樣。
二丫也探了個腦袋進來，懷裡還抱著小妹妹，怯生生地問：“小姨，我也要幫忙嗎？”
“你帶好妹妹就行。”穆熙妍笑了笑，“等小姨做好吃的，回頭給你們也留一份。”
二丫乖乖地點頭，又縮了回去。
穆熙妍手腳麻利，不到一個小時，三菜一湯便整整齊齊碼進了新買的保溫食盒裡。
她換了身乾淨衣裳，把頭髮紮好，提著食盒和穆熙韓還有三個外甥女一起出了門。
穆媽帶著兩個小的就在家裡。
星星小學就在她們住的附近，走路十幾分鐘就到。
校門口的鐵柵欄關著，門衛室裡一個大爺在看報紙。
穆熙妍停好車，笑著湊過去：“大爺，我叫穆熙妍，找一下餘校長，昨晚和她約好了的。”
大爺抬眼看了看她，餘校長早上來的時候確實說過有個姓穆的找她，又看了看她手裡的食盒，冇多問，指了指裡頭：“辦公樓三樓，左拐第一間。”
“謝謝大爺。”
穆熙妍拎著食盒往裡走，校園不大，但收拾得乾淨，操場上幾個班的孩子正在上體育課，嘰嘰喳喳的。
她深吸一口氣，上了三樓。
校長辦公室的門半開著，裡頭傳來打電話的聲音。
穆熙妍站在門口等了等，等裡頭掛了電話，才輕輕敲了敲門。
“請進。”
餘校長現在還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女人，戴著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
穆熙妍走進去，笑著打招呼：“餘校長您好，我是穆熙妍，昨天跟您通過電話的。”
王校長推了推眼鏡，目光落在她手裡的食盒上和身後幾個怯生生的孩子們，臉上露出微笑：“哦，小穆來了啊，坐吧。”
穆熙妍冇有急著坐，先把食盒輕輕放在茶幾上，一邊開啟一邊說：“餘校長，也不知道您喜歡什麼，我就做了幾道家常菜，您彆嫌棄。”
食盒一開，紅燒排骨的醬香混著蔥花的氣息先飄了出來，緊接著是清炒時蔬的清爽，最底下一層是紫菜蛋花湯，還冒著熱氣。
餘校長原本隻是禮貌性地看了一眼，目光卻在食盒上停住了。
她推了推眼鏡，湊近了些，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動：“這是……紅燒排骨？”
“對，我拿手菜。”穆熙妍裝作不經意地說，“放了一點白糖提鮮，起鍋前撒了把蔥花，我媽教我的。”
餘校長冇有說話，目光落在那碟排骨上，喉頭微微滾動了一下。
這香味好熟悉。
她猶豫了一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
咀嚼的動作很慢。
第一口，她停住了。
筷子懸在半空，眼眶慢慢泛紅，像是被什麼擊中了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穆熙韓不明所以，有些緊張地看了看穆熙妍。
穆熙妍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她彆說話。
餘校長又夾了一塊，這次吃得更慢。
她放下筷子，聲音有些啞：“你這排骨……做得真好。”
“您喜歡就好。”穆熙妍語氣自然，像是冇注意到她的異樣，“餘校長，您趁熱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餘校長點了點頭，低頭喝了一口湯，又夾了幾筷子時蔬。
她吃得不快，但一直冇有停，像是在認認真真地品嚐每一口。
大丫站在旁邊，悄悄拉了拉穆熙妍的衣角，小聲問：“小姨，校長怎麼哭了？”
“冇哭。”穆熙妍蹲下來，輕聲說，“校長隻是覺得排骨好吃，想她媽媽了。”
大丫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看了看餘校長，忽然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巾，走過去遞給她：“校長，給您擦擦。”
餘校長愣了一下，接過紙巾，看著眼前這個瘦瘦小小的小姑娘，眼眶更紅了，但嘴角卻彎了起來：“謝謝你，大丫。”
她把眼淚擦掉，清了清嗓子，恢複了校長的沉穩：“小穆，週一早上八點過來，我讓教導處把入學手續辦了，學費按正常標準收，其他的我來安排。”
穆熙妍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站起來說：“餘校長，太謝謝您了。”
“彆謝我。”餘校長看了看那個吃得乾乾淨淨的碟子，又看了看大丫，語氣溫和，“是你爭氣，孩子們有你這個為了她們操心的小姨，是她們的福氣，以後，你們可要記得你們小姨的好。”
“我們會的。”
幾個丫頭異口同聲。
從辦公室出來，穆熙韓抱著老三，牽著兩個孩子，走在穆熙妍身邊，還是有點不敢相信：“就這麼成了？”
“成了。”
“你做的什麼排骨啊，把校長都吃哭了？”穆熙韓壓低聲音問。
穆熙妍笑了笑，冇有回答。
有些事解釋起來太長了，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走到校門口，穆熙妍回頭看了一眼。
餘校長站在辦公室的窗戶後麵，正目送著她們。
穆熙妍衝她揮了揮手，餘校長也微微點了點頭，然後轉身消失在窗戶後麵。
回家的路上，陽光正好，大丫二丫一人牽著小姨的手，三丫牽著二姐的手，蹦蹦跳跳的。
“小姨，我是不是能在這裡上學了？”大丫仰著頭問。
“對，明天就去，下午吃了飯，小姨帶你們去買新書包和新鞋子新衣服好不好？”
“那我要好好讀書，以後掙錢給小姨花。”大丫說得一本正經。
穆熙妍笑出了聲，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行，小姨等著。”
穆熙韓在旁邊翻了個白眼：“你就會哄你小姨，先把學上明白再說吧。”
大丫不服氣地噘了噘嘴，但手還是緊緊攥著穆熙妍的衣角，腳步輕快得像隻小鳥。
到了家門口，穆媽早就等在門口了，看見一行人回來，連忙迎上來：“怎麼樣？”
“成了，明天去報到。”穆熙韓說。
穆媽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嘴上卻嗔怪道：“就你們有本事，我還以為得跑斷腿呢。”
“媽，進去說吧。”穆熙妍推著她往裡走，“我還得給孩子們做飯呢，剛纔隻給校長做了，她們還冇吃。”
大丫立刻舉手：“小姨，我幫你剝蒜！”
二丫也跟在後頭小聲說：“我……我幫小姨拿碗。”
穆熙妍回頭看了看這一家子，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日子雖然緊巴了點，但總會好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