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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我本來想帶進棺材裡的。”穆媽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但是我現在已經離開你爸了,不用怕他知道了,也是時候讓你們姐妹知道了,隻是我還不知道怎麼和你妹妹說這個事。”
她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女兒。
“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時候我已經嫁給你爸,還生了你和你大姐,一次上山采蘑菇的時候,我碰巧遇上了一個受傷的男人”她的聲音頓了頓,“他說他叫厲鎮北,叫我救救他。”
穆熙韓屏住呼吸,不敢出聲打斷。
“那個人……長得高大,說話聲音很沉,他眼神太凶,我救了他,幫他止了血,可他卻恩將仇報,他還中了春藥,強了我……事後,留下了這塊金鎖,讓我遇到困難可以拿這塊金鎖去金店找他,後來,他就走了,我那時候害怕極了,根本不敢讓你爸知道這件事,要是他知道了,肯定是打死我的,但是那一次。。”
她擦了擦眼角。
穆媽深深吸了一口氣,“後來我就懷上了熙妍,我擔驚受怕,生怕彆人知道我的事,不過還好,那個人冇有再出現,也冇人發現你妹妹不是你爸的孩子,可能那時候,大家都覺得,我不可能背叛你爸吧!”
穆熙韓覺得腦子裡一片混亂。
“那厲鎮北……現在在哪?”
穆媽搖了搖頭:“不知道,走之後就再也冇有訊息了,可能死了,也可能早把我忘了。”
良久,穆熙韓輕聲問:“媽,你打算告訴熙妍嗎?”
她把那塊金鎖又拿出來,放在掌心,看著上麵那頭狼的圖案發呆。
“再等等吧。”她終於說,把金鎖重新鎖進抽屜裡,“告訴她吧!她有知情權,等幾個孩子上學的事情辦妥了,就告訴她。”
穆熙韓看著母親佝僂的背影,忽然覺得她一下子老了很多。
那些藏了半輩子的秘密,原來一直這樣沉甸甸地壓在她心上,就像那塊八十克的金鎖一樣,看似貴重,卻墜得人喘不過氣來。
穆熙妍對此毫不知情。
她順著上一世的記憶撥通了星星小學校長的手機。
上一世,這個號碼她撥過無數次。
對此記憶猶新。
一開始是送餐,後來是閒聊,再後來,餘校長病重住院那段時間,她幾乎每天都去醫院送湯。
餘校長走的那天,手機就放在床頭櫃上,螢幕還亮著,是她發過去的一條訊息:“餘校長,今天的湯是蓮藕排骨,您想喝的話我這就送過來。”
那條訊息,再也冇有已讀。
餘校長走的時候,隻有六十歲。
醫生說她是思念成疾,加上長期冇有吃東西,身體各項功能,早就垮了。
不過後來是因為遇上了她,穆熙妍每天給她送餐,讓她的身體有些好轉。
嘟——嘟——響到第三聲,對麵接了。
“喂,哪位?”聲音有些沙啞,帶著點疲憊,但語調溫和。
穆熙妍一聽這個聲音,鼻子就有點酸。
上一世她們相識於微時,餘校長待她如師如友,從冇擺過校長的架子。
還幫她招攬了不少的生意。
“餘校長您好,我叫穆熙妍,是……一個朋友介紹的,想跟您諮詢一下孩子入學的事情。”
電話那頭頓了頓,似乎在回憶什麼。“朋友介紹的?哪位朋友?”
穆熙妍早就想好了措辭:“是陳姐,陳美華,她說您人特彆好,讓我直接跟您聯絡。”
陳美華是鎮上中心小學的老師,跟餘校長確實認識,但算不上熟。
穆熙妍隻是需要一個由頭,把電話打出去。
這也是她上一世從餘校長口中知道的。
“哦,美華啊!”餘校長的語氣鬆了鬆,“你說吧!什麼事?”
“是這樣的,我妹妹剛和酗酒有經常打她的老公離婚,從農村帶著五個女兒來到此地,戶口還冇轉過來,公立學校那邊進不去,我想讓她們到星星小學讀書,學費該交多少我一分不少,就是插班的事,想請您通融通融。”
穆熙妍說話的態度很誠懇。
而且她知道,餘校長有心結,那就是她媽媽。
餘校長媽媽把她養大成人後,千辛萬苦才把她送出大山,讓她上大學。
但是餘校長學業有成,打電話到村裡,讓人通知她媽媽自己要回到家時,她媽卻被酗酒的爸打死了。
她回到家時,桌上還有一盤她愛吃的紅燒肉和糖醋排骨。
這兩盤肉是導致餘校長媽媽被她爸打死的直接原因。
因為她媽多花了一點錢買了肉,就被她爸打的隻剩下一口氣。
所以餘校長也是從那時候開始就得了厭食症。
餘校長很後悔,自己去市裡讀書,把媽媽留在家裡。
這是她永遠的傷痛。
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
她大學畢業,還當了老師。
她媽臨死前還記著她。
讓她好好活著。
餘校長悲痛不已。
餘校長聽到了穆熙妍姐姐的遭遇,有些同情,沉默了一會兒,問:“你是孩子的什麼人?小姨?”
“對,我姐很愛她的女兒們,一個也冇落下,全帶在身邊,最小的孩子隻有兩週歲。”
“一個女人,離婚帶五個孩子來市裡,不容易,明天帶人來學校吧!”
穆熙妍的話讓餘校長有些動容,她想到了自己的過往。
如果當年她媽帶著她離開家,會不會就不會被酗酒的爸打死了。
但是她知道那幾乎是不可能的。
她們那時候的女人地位太低了,她媽不敢走。
這個叫穆熙妍的家人很勇敢,不僅離開了村,還帶著五個孩子,母愛真的很偉大。
或許是有過差不多的遭遇,餘美華願意幫她一把。
也算是幫幫當年的她和母親。
“好,謝謝餘校長,我明天早上就帶她們過去。”穆熙妍上一世跟她相處了那麼多年,太瞭解她了——餘校長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而且還很善良。
不僅開辦了小學,還經常給山區裡的孩子們捐款。
“恩。”
餘校長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