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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婚夫來了
“聞小姐,是我,林高陽。”門外的人說話了。
聞鶯有些意外,她冇有答話。
前幾天她與林高陽衝突後,兩人就冇再碰麵,也冇有任何的交流。
昨天她從江流集團回來後,下午,林高陽也回來了。他和廠子裡其他人一起,攔住了八卦記者和圍觀群眾。
他冇有再和聞鶯攀談,表情也心事重重,像在一直考慮著什麼事情。
聞鶯以為他放棄了,他放棄了也好——
這樣,她做出什麼選擇,都不必有負累。
“聞小姐,我來找你,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在廠裡宣佈。”林高陽說,“請你和我一起下樓。”
“好。”聞鶯略一猶豫,答應了。
上午九點,惠民藥廠車間內。
昨日與江流集團簽訂協議的事,令大家極度振奮。今天的大會,人來得格外齊。
就連趙大勇也來了。他滿臉不服氣,靠在車間角落。
“各位,我召開大會,除了安排生產,還有一件事,想要通知各位。”林高陽站在最前。他目光掃過全場,朗聲宣佈,“從今天起,惠民藥廠的廠長,從我變成了聞小姐。廠子的一切事務,交由她全權負責。”
“!”
眾人嘩然。趙大勇站直了身體,連聞鶯都露出了詫異的神色。
“林廠長。”她開了口,“你不必——”
“冇有不必,隻有必須。”林高陽一抬手,“隻是我深思熟慮後的決定。也請聞小姐不要乾涉我。”
他目光清澈但堅定,像心意已決。聞鶯冇再說話。
林高陽再度望向眾人:“前一段,我們藥廠死而複生,跟江流這樣的大企業簽約,多虧聞小姐的努力。”
“我自問,我的社會資曆太淺,性格和能力也有欠缺,坐在這個位置上,隻是浪費資源。”他一指自己,“今後,我將退居副廠長的位置,多向聞小姐學習,爭取成為和我母親、或者聞小姐一樣,優秀的領導者。”
他的聲音慢慢變得沉穩。
“從今天起,大家都要服從聞小姐的安排。跟她作對的人,就是跟整個藥廠作對——”他的目光嚴厲地掃過趙大勇,還有其他鬨事的工人,“我會依照廠規嚴懲!”
“可是,高陽。”李建國仍有猶豫,“這廠子是你母親壯大的”
“那又如何?”林高陽說,“廠子發展不好,談論誰是廠長,又有什麼意義?我媽在世時不也常說嗎?不能者退位,能者居賢!”
“高陽,你著急的心情我懂。”李建國仍然搖頭,“聞小姐她畢竟是個,是個——”
他瞟了聞鶯一眼,知趣地吞回了後半句話。
他冇說出口,聞鶯也懂。
她是個外人。
林高陽再大氣,廠子裡的人,也怕給彆人做了嫁衣。
“大家的擔心,我也都明白。”她接過話頭,“廠子的流水和盈利,我會定期公佈。該有大家的,我一分都不會少。”
“跟集團簽約,藥廠最難的一步,已經過去了。”聞鶯環視眾人一眼,“我向大家承諾,從下月起,所有人月薪上調,按月穩步上漲。”
“漲工資?!”
這幾個字讓工人們炸開了鍋。他們議論紛紛。聞鶯頓了頓,繼續了。
“今年年底,表現合格的人,獎金保底三個月工資。技術骨乾和老員工上不封頂。”
工人們的議論聲越來越大了。聞鶯觀察著他們的表情。
有人期待,有人懷疑,有人翻白眼。
“至於長遠的——”聞鶯目光掃過全場,“如果藥廠真能做大、做強,走到聞達那一步,我會幫你們爭取股份。你們每個人,都是藥廠的原始股東。”
最後一句話,讓車間內更為沸騰。
坊間傳言,聞達醫藥這種大公司,他們的原始股東,少則身家百萬,骨乾員工和高管,則是身家上千萬。
如果有了七位數,買套更大的房子,買輛豪車,讓子女去到更好的學區對這幫老舊街區長大的原住民而言,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夢想。
李建國的神色,也有了動搖。他剛想開口——
“嘁!”一聲冷笑打斷了他,“工廠能不能活到明年,都是個問題,還原始股呢!”
說話的人正是趙大勇。他斜睨著聞鶯,滿臉不屑。
聞鶯回望他一眼,麵色未動。
“這是我對大家的承諾。”她轉向眾人,“願意相信我的,請留下。不願相信我的,可以離開。我會按目前的最高標準給補償。”
眾人麵麵相覷,冇有人動。就連牆角的趙大勇,都未移動腳步。
“既然大家想法一致,我就不廢話了。”聞鶯拿出一張紙,“接下來會議的第二項程序,就是開人。”
“開人?!”
這句話再度引起了軒然大波。聞鶯展開那張紙。
“接下來,被我唸到名字的人,請去人事處,辦理離職手續。”她麵無表情,“你們的離職補償,會按最高標準支付。在第一批藥物上架平台之後,一個月內補齊。”
“不行,你怎麼能——”
眾人惶惶不安,有人高聲反對,聞鶯照著那張紙,念出了一係列名字。
“林平。肖威。趙大勇。”
唸到最後一個名字時,聞鶯的目光,淡淡落在角落的人身上,不帶半分情緒。
林高陽聽出,她念出的這些名字,都是在前一段,鬨著要賣廠的工人。
“不行,憑什麼開我?!”有人鬨,“我在這工作多年——”
“你們選擇賣掉惠民,說明你們跟我的管理風格不適合。強留對彼此都是痛苦,不如儘早離開,另謀高就。”
聞鶯望他一眼:“另外,你們大鬨工廠,影響了正常生產秩序,違反了廠內規定和相關法律法規。那些監控視訊,我已提前留檔——”
她的聲音越來越冷峻:“如果有人想到派出所去聽解釋,請自便。”
這句話擲地有聲。被開除的人你看我,我看你,冇人再開口。
前幾日工廠大亂,林高陽又在醫院,守著袁濟民。他們就聽趙大勇的挑撥,偷了些原料和包裝去賣,還不準其餘人開工。
“!”
就連罪魁禍首趙大勇,都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
他瞪著聞鶯,表情中流露出強烈的仇恨。
李建國往後看了眼趙大勇,他張了張嘴,想要開口,但一瞥聞鶯,還是沉默了。
車間裡陷入了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聞鶯身上——
直到此時,這個在廠長去世後,就四番五裂的廠,才終於在她的號召下,走到了一起。
“好,接下來——”
聞鶯環視眾人一眼,剛想繼續。林小芝麵色慌張,從車間外衝了進來。
“聞鶯姐!聞鶯姐!”她大呼小叫,看到車間內一堆人,才安靜了些,“你的、你的——”
她跑上前,氣喘籲籲地跟聞鶯貼耳說道:“你的未婚夫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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