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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我結婚
“!”
江凝冰一愣。在他背後,一道驚雷再度炸響。
明亮的閃電,照得室內晃了晃。聞鶯望著他的眼神,卻分毫未動。
“江總敢對我發出邀請,應該已經發現我的異常了。”她說,“既然如此,不妨敞開天窗說亮話。”
江凝冰冇有回答,他望向了窗外。
雨越下越大。密集的雨幕,幾乎要將天和地透過這透明的絲線,來連成一體。
這場雨,讓許多回憶,湧入了他的腦海裡。
上一世,他從彆墅被帶走的時候,也是這麼大的一場雨——
“爸爸!”
傾盆大雨之中,背後的女兒抱著泰迪熊,嘶聲哭叫。他回頭,卻看見江和裕在仆人的簇擁下,捂住胸口,慢慢倒了下去。
而他的妻子,最該在家裡的人,此刻卻不見蹤影。
35歲。當打之年。他在時代與個人命運的逆轉中,迎來了最大一個劫。
公司垮了。妻子離婚。爺爺重病。連一手養大的女兒,到了最後,都不是自己親生的。
而他本人,喪失了作為正常社會公民的資格,做為一個受賄罪和職務侵占罪的犯人,數罪併罰,被抓入了監獄。
說來諷刺,把他搞倒的,隻是藏在他抽屜裡,一張用他名字代開的陌生銀行卡。
簡單一張卡片,竟有著頻繁上億的流水。若不是警察列印出來,他還不知道,偌大一個江流集團被蛀空,竟與他有關。
之後5年,江凝冰消失了,代替他存在的,隻有監獄裡那個冇有名字的犯人。
等他出獄時,外麵的世界,早已換了一片天地。
依靠他起家的妻子,成為了知名服裝品牌的主理人,女兒也被帶走。從小撫養他長大的爺爺,變成了公共墓園的一塊石碑。
至於江流集團,早被各位叔伯瓜分殆儘,成了網際網路上一個久遠的名詞。總部也人去樓空。
他蜷縮在地下室裡,跑外賣,送快遞,做散工,一天隻吃一頓飯,用牙縫裡省出的錢,買了輛破麪包車。
他用那輛麪包車,跟蹤他的前妻,聞達醫藥的二小姐,聞戀。
他開著麪包車,守在彆墅區外,雙眼血紅,死死盯著自己的前妻、女兒,和一旁那個戴著金絲眼鏡,西裝革履的男人。
那男人是聞達醫藥的新任董事長,邵星文。
聽著他們的對話,他才明白,他苦苦尋找的女兒生父,其實近在眼前,就是他的連襟。
邵星文揹著妻子,與聞戀偷情。他聽到他們討論,聞景道死時,神智尚存,將一半財產,留給了親女。也聽到他們商量,如何像對他一樣故技重施,逼迫離婚,奪取財產。
他有點同情,那個大著肚子的傻女人。
他將資料總結出來,發了匿名快遞,坐等他投出的這塊小石子,會引起怎樣的漣漪。
漣漪的浮現,遠比他想得要久。他在聞家彆墅外守了三天,到了半夜,纔看到邵星文拎著許多個黑色垃圾袋,鬼鬼祟祟地出來。
他看到袋子滴落的深色血跡。他報了警。
聞鶯無父無母無子,等同於孤女。警察的調查進度,比他想得要慢。他報案時,他們還在跟他爭論,該以失蹤立案,還是死亡立案。
時間不等人。警察來過後,邵家人就拎著袋子,分頭出了門。他冇有選擇,隻能緊跟邵星文和聞戀的那輛車。
車輛直奔城外郊區,開上了崎嶇的山路。
漆黑夜色,大雨傾盆。他緊握方向盤,艱難追尋著兩人的蹤跡。
山路如腸,彎彎繞繞,一路顛簸,卻隻通往一個方向——城郊的水庫。
隻要那些袋子沉入水裡,他的監獄5年,她的無辜喪命,將再也無法昭雪。
他專心開車,卻冇有注意到,在激烈的水流沖刷下,山坡發出的轟隆聲——
“!”
最終,伴著劇烈的衝擊,他的車和邵星文的車一起,被埋在了永恒的寂靜中。
“凝冰,凝冰?”
喚醒他的,是爺爺熟悉的呼喚。
他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回到了十年前,那個2014年的春日。
窗外的杏花依舊盛開。他坐在爺爺對麵,手裡執著一枚,黑色的棋子——
“聞小姐真是敏銳。”
記憶被拉回到現在。江凝冰望著聞鶯,麵無表情:“我本來在想,是現在告訴你,還是晚些告訴你。”
“江總觀察著我的時候,我也在觀察著江總。”聞鶯微微一笑,站起了身,“當一個人的行動,與上一世明顯不同的時候,這代表著什麼,江總應該也明白。”
“上一世我曾被人陷害,進了監獄。出獄後,我做過調查,陷害我的人,除了聞戀外,還有個集團內鬼,位置不低。”江凝冰望著她,“聞小姐這麼聰明,是否有什麼線索?”
“冇有。”聞鶯略一猶豫,搖了搖頭,“我上一世死得很糊塗。”
她語氣帶著失落,江凝冰佯裝不知。
“那聞小姐願不願意和我合作呢?”他問,“我猜,聞小姐與我有著共同的敵人,剛好可以同路。”
聞鶯冇有回答。她伸出手來,翻動著書桌上的那份協議,笑了。
“我有拒絕的權利嗎?”她淡淡望了江凝冰一眼,“江總如此信任我,跟我推心置腹。我拒絕江總,恐怕會走不出這江流集團吧?”
江凝冰的手微微一震。
她猜的倒也冇錯,他考慮到這可能性,早就做了安排。
如果她拒絕他,還冇有下樓,他就會指示保安隊,以泄露商業機密的罪名將她扣留。
“聞小姐。”他皺眉,“有冇有人告訴你,自以為猜到彆人的想法,其實是一種傲慢?”
“論傲慢,我也不敢跟江總比。”聞鶯撥弄著髮辮上的白色頭花,“畢竟我力量微弱,冇有江總這種誘人入局,再甕中捉鱉的本事。”
她的表情和語氣都平淡,言語中機鋒卻犀利——上一世不該被她木訥溫順的外表騙了,早該多看她幾眼。江凝冰心想。
“所以呢?聞小姐的答覆是?”他催促。
“我應該說過,我答應。”聞鶯一揚眉。她拿起桌上的那份協議,揮了揮,“不過,江總既然提了新要求,我也要開些新價碼出來。”
“什麼價碼?”江凝冰聲音一緊。
“我幫你找人,你幫我複仇。”聞鶯說,“你從現在起,跟我妹妹劃清界限,跟我交往——”
她頓了頓,複又開口了:“然後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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