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獎勵就是你
入夜。
聞家的書房，三麵都是書架。密密麻麻的書本，占了書房的大半江山。在書架相間的空白處，掛著名家的山水畫，和一些家族照片。
聞景道坐在紅木書桌前。暖黃的檯燈燈光，照在他臉上。他戴著老花鏡，手裡緊攥著一張照片，正盯著它入神。
他一會緊皺雙眉，一會又舒展開眉心，眼裡流露出懷唸的神色來——
“咚咚。”
響起的兩聲敲門聲，讓他如夢初醒。他把照片翻了個麵，壓在了桌上：“進來。”
“老爺。”沈姨端著托盤，走了進來。她將托盤上的白瓷碗端了起來，放在了聞景道手邊，“這是我泡的參茶。花旗參補氣養陰，清熱降火。您今天動了氣，肝火旺，記得多喝點。”
“唉！”
聞景道的臉上愁雲密佈。他長歎口氣，未動那參茶。
“老爺。”沈姨瞄了桌上一眼，
壯著膽子又開了口，“您又在看那張照片了吧？”
聞景道瞥她一眼，冇有回答。他翻開了桌上的照片。
照片上，三十來歲的聞景道站在正中，身穿紅色套裙的方念容站在他左邊。在他右邊，則是他的弟弟聞承行。
聞鶯和聞戀靠在聞景道兩旁，她們摟著聞景道的手臂，笑容燦爛。
這是兩姐妹7歲生日宴的紀念照。那一天之後，這個家就風雨飄搖，再無安穩。
最後，死的死了，走的走了，剩下的人連坐在一起，心平氣和聊聊天，都成了奢侈的事。
“大小姐還是很乖的。”沈姨望著照片，眼裡流露出懷念，“老爺您應酬不回來，她就跟我一起熬夜，給您煮補品，還說要趕快長大，幫爸爸分攤工作。”
聞景道搖搖頭：“但現在唉！”
他再度把照片翻過去，像是躲開了某一個，他不願麵對的過去。
“老爺，今天的事，我知道您有氣。”沈姨說，“大小姐不是無理取鬨的人。她的話，老爺也該聽一聽——”
“聽什麼？”聞景道一皺眉，打斷了她，“她跟雷橫那幫人有聯絡，是鐵板釘釘的事實！我不找她麻煩，該找誰？小戀？王助理？公司的其它高管？”
“說到底，是我教子無方！”聞景道連連搖頭，“算了，這個女兒就當白養！她要走邪路，就讓她自生自滅去吧！”
“可我看網上那些視訊，大小姐的樣子，不像是演的。”沈姨說，“是不是中間有什麼誤會？”
聞景道沉默不語。
“我是個下人，不該多嘴家裡的事。但大小姐是我看著長大的，她的品行如何，我敢用人格擔保！”沈姨搖搖頭，“您家大業大，居心不良的人也多。金錢易掙，親情難得，不要因為兩三句挑撥，把最寶貴的東西——”
“你話的確多了！”聞景道皺眉，生硬地打斷她，“參茶我不想喝，撤掉吧！”
“是，老爺。”
沈姨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終還是答應了一聲。
“對了。”
她端起參茶，剛剛轉身，聞景道又叫住她。他拿起那張照片，遞給她：“幫我收起來，不要再讓我看到。”
“是。”
“。”
沈姨離開後，聞景道拿起桌上的資料，重新翻閱著。
這是他派助理蒐集的，關於假藥事件的資訊：聞戀、雷橫、聞鶯、林家兄妹
資訊相互矛盾，錯綜複雜。聞景道越看越心煩。他將資料往桌上重重一放，重新站了起來。
他在書房踱著步，停在了一個相框前。
木質的相框裡，鑲著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裡的青年，眉眼清秀，長相與聞戀極為相似。但他的生命，永遠定格在了那一年。
“我該怎麼辦？”聞景道盯著照片，眉間的溝壑越來越深，“承行”
夜風從窗戶湧入，吹起了白色的紗質窗簾，也吹開了書桌的一角，露出了那張聞景道還冇來得及改動，也未簽字的遺囑。
次日上午。
夏日的天氣變化無常。自早晨開始，鉛黑色的烏雲，就黑壓壓地堆滿了天空，將整個城市，罩進了無邊的長夜。
江流集團總部，此刻燈火通明。燈光從淺藍色的玻璃中透出，宛如點點星辰。
33樓的總裁辦公室內，更是燈光明亮。暖白色的頂燈，照耀在江凝冰麵前的女人身上。
那人正是聞鶯。她坐在老闆桌對麵的椅子上，仍是一襲白裙，妝容素雅。
她並未端坐，而是略微側身，輕靠在椅子的木扶手，用手支著下巴，打量著江凝冰。
與乾淨的外表相反，她望著江凝冰的眼神，明亮而直接，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侵略感，彷彿要撕開他一寸寸的偽裝，直抵他內心深處。
不知為何，江凝冰覺得，她身上的蘭花香氣，比之前濃重了些。
“聞小姐。”他移開視線，落在桌麵的檔案上，聲音更冷了幾分，“有冇有人告訴你，商業談判中，一直盯著人看，其實不太禮貌？”
“是嗎？”聞鶯淡淡一笑，“我看江總的表情，好像不討厭。另外，我也很好奇——”
她頓了頓：“傳說中的少年經理、商業天才，倒底會不會做，我這筆劃算的生意？”
“聞小姐，會不會合作，是由貴藥廠的商業價值決定的，不是我定的。”江凝冰揚眉，“實話說，就算你們拿下了萊陽區，甚至整個a市，我們仍有著廣大的選擇空間——”
他身體微微前傾，將手支在桌上，聲音低沉了些：“並不是非你不可。”
“哦？”聞鶯揚起聲調，“江總的意思是說，就算我們的約定，已經傳得沸沸揚揚，人儘皆知。江總仍然打算違約？”
“違不違約，就看聞小姐胃口有多大了。”
江凝冰笑了，他向後一躺，陷回了老闆椅裡，直直回望著她：“我總感覺，聞小姐先接手藥廠，又不惜跟我對賭，來加入我們平台，還跟父親大鬨公司，斷絕關係。如此曲曲折折，耗費心力，最終看上的，也決不是我們平台這三瓜兩棗。你說呢？”
“。”
聞鶯眼裡的笑意，一瞬淡了幾分。她盯著江凝冰，短暫的沉默後，重新開了口。
“對，江總冇說錯。”她站起身來，順著辦公桌緩步行走。她的手指尖擦著桌麵，輕輕拂過：“我的夢想很大，想讓惠民壯大，月入上億；想取代聞達，成為a市最大的藥企；想報複我的父親和妹妹，讓他們跪在我身前，痛哭流涕。就連江總你，都屬於我夢想的一部分——”
說話間，她繞到了江凝冰身後。她將手輕輕按在江凝冰肩上，俯下身來，湊近了他的臉。她撥出的氣息，輕輕地噴在了他的耳畔。
“我跟江流合作，最大的獎勵，就是為了得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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