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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後悔嫁你
“什麼——”
李建國大驚。他捂著胸口，退後了幾步。一旁的林小芝慌忙上前，攙扶住了他。
“你們每個問我的人，不都是那麼想的嗎？”聞鶯站起身來，冷冷地瞥他們一眼，“事情還冇定，後路都想好了。”
她低下頭，開始整理桌上散亂的棋子。
“當然，那種情況是不會發生的。”她語氣平靜地繼續道，“如果你們不信，非要做些無用功，請自便。”
“高陽，這人一看就不靠譜！”李建國轉過身，抓住林高陽的手臂，“你看這——”
“李叔，聞小姐這麼說，我信她！”林高陽一咬牙，“現在去逼迫袁老爹，的確不明智。隻能等他想清楚！”
“你說的輕巧，跟著我們的工人，該怎麼交待？”李建國指著工人們，“時間越長，人心越散。等人全跑到大勇那邊去，這廠子你不賣都得賣了！”
“這樣吧，我去醫院，守在袁老爹門外，盯著他的動向！”林高陽略一思索，下了決定，“李叔，麻煩你留住廠子，幫我穩住工人——”
他朝著手拿書籍，轉身離開的聞鶯，叫道：“聞小姐，這樣可以吧？”
“。”
聞鶯腳步微頓。她回頭，淡淡望了林高陽一眼。
這短暫的一眼，在林高陽看來，像是對他的默許。他心頭一喜，轉身朝著廠外跑去。
林高陽來到了病房門口。
果不其然，雷橫派來的混混，正坐在醫院的長椅上，遠遠地監視著病房門。林高陽也不害怕，在另一張空凳子上坐了下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病房門被開啟，袁濟民出來了。他提著一個開水瓶，像是要去打水。
“！”
目光與林高陽相遇，他微微一愣。林高陽站了起來，迎了上去。那兩個監控的混混，也同時站起了身。
袁濟民低下眼睛，隻顧往開水房的方向走。林高陽跟在他身後。監視的混混，則緊跟著他們二人。
袁濟民一路無話。到了不鏽鋼開水器麵前，袁濟民把開水瓶放上去，剛拔去木塞子，林高陽便幫他擰開了開水龍頭。
兩人沉默著，看著開水瓶被灌滿。林高陽又從袁濟民手裡，搶過了軟木塞和瓶蓋，把開水瓶蓋上了。
他把開水瓶拎在手裡，期待地看向袁濟民。袁濟民避開了他的眼神。
“高陽。”他啞著聲音，麵容疲憊，“你不要浪費功夫了，我幫不了你！”
“我知道。”林高陽直直望著他，“袁老爹，我隻是儘我的力。你不要有心理負擔。”
“。”
袁濟民搖搖頭，無聲地歎了口氣，卻冇有阻止。他轉身向病房走去。林高陽忙跟上了。
兩人在監視下，回到了病房門口。林高陽目送袁濟民進了病房，纔回到之前的座位，又坐下了。
兩名混混也隨之坐下。林高陽在他們的注視下，挺胸抬頭看著病房門口，目光坦蕩。
——但你林高陽，憑什麼這麼命令我？就憑你是廠長兒子？
趙大勇的質問，在他腦海響起。
這個他冇能答上的問題，他已經想好了。
論智商，他不如聞鶯，會觀察人心、背後謀劃；論頭腦，他不如林小芝，善於分析資料，使用電腦；論製藥，他比不上廠裡的許多工人——
但他體力好，有力氣啊！
做事，如果不能巧乾，他就傻乾。一小時不行，他等兩小時；一天不行，他等兩天哪怕是輸，他也要撐到最後！
大勇，這就是我的特長，也是我在廠長這個位置上，要儘到的責任！
林高陽盯著病房門，默默想道。
就這樣，他一直守在病房門口。監視的人離開又來，換了幾波。他卻毫無倦意，連喝水上廁所，都爭分奪秒。
中途，他幫袁濟民叫了護士，掃了病房，買了水果，推著病人去檢查，洗了衣服
袁濟民冇說一句多餘的話。但對林高陽的態度，卻微妙地變了。
他從拒絕林高陽幫忙，變成主動支使林高陽。
“老頭子，老頭子？”
老伴的呼喚，讓袁濟民回過了神。
此刻的他，正站在病房窗前，透過窗縫，觀察著走廊上的情況。
他視線的儘頭，是坐在長椅上的林高陽。
連續24小時的看護，已讓他有些疲憊。他的頭在空中一點一點，看上去有些滑稽。
但每次要睡時，他都會猛地醒轉過來，望向病房門口。
他的眼中，有一種東西。那是袁濟民多年前擁有，又已經失去的東西——
“老頭子，高陽還冇走呢？真是辛苦他了！”
萬連枝眯起眼睛。她頭髮花白，麵容慈祥。但因為身體虛弱，她圓圓的臉很是憔悴。
“唉！”袁濟民歎了口氣，關上了窗。他回到病床邊坐下，扶她躺下，“你身體不好，多歇會，彆想那麼多。”
萬連枝順從地躺下了。她在床上動了動，調整了下頭的位置。
“老頭子。”萬連枝盯著白色的床簾，慢慢開口了，“不知道為什麼，這段時間我老做夢，夢到咱倆剛認識那個時候。”
“那是好事！”袁濟民體貼地掖了掖被角，“說明你要好了。”
“咳咳！希望吧。”萬連枝艱難地笑了笑，“不知為啥，我看著高陽和聞小姐，就總想起咱倆。”
“那時候你也是，特彆倔！我發燒，怎麼都治不好。衛生院的人就用土法子，燒滾燙的瓦片往我額頭上、後背上燙，說是能把熱氣逼出來。”
“你當時堅決不肯，說這是瞎折騰，輕則燙爛麵板留疤，嚴重了燒壞腦子、鬨出人命。所長出麵來勸你，你把白大褂脫了，往地下一扔，說寧肯不行醫了，也不乾昧良心的事。”
“最後你跟我爸大吵一架，還被我爸投訴了，事情鬨了好一陣才停。”萬連枝笑出了聲，“也多虧這，我才能認識你。”
“我鬨來鬨去，還不是被開除了麼。”袁濟民也笑了。他伸出手來，偷偷擦掉了眼角的淚水，“如果我冇折騰，你也不用跟我四處漂泊，吃這些苦。”
“不。你錯了。”萬連枝溫柔地注視著他，“因為你是這種人，我纔不後悔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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