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紅包宣言------------------------------------------。，牆上貼著大紅喜字，天花板上掛滿了彩色氣球。親戚們擠了二十多桌，嗑瓜子的、聊天的、逗孩子的，熱鬨得像個菜市場。，穿著一件深紅色的新毛衣，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她旁邊坐著幾個老姐妹，都是村裡跟了她幾十年的鄰居。“桂香，你今天可真精神！”一個胖乎乎的老太太湊過來，“這毛衣新買的吧？好看！”：“去年過年買的，一直冇捨得穿。”“哎呀，兒子結婚，你可得好好打扮打扮。你那個兒媳婦，聽說城裡來的，長得可漂亮了？”“還行吧。”林桂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冇多說什麼。，上輩子這個時候，她正忙著跟親戚解釋“房子是我出的首付”“彩禮給了十八萬”，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她為這個家付出了多少。結果呢？越解釋，蘇晚越覺得她邀功，越覺得她煩。，她一個字都不多說。，該婆婆講話了。司儀是個年輕小夥子，穿著亮片西裝，拿著話筒，聲音洪亮：“下麵，請新郎的母親，我們敬愛的婆婆，給新人送上祝福！”。，從兜裡掏出一個紅包。紅包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裝了不少錢。，站定。。，她這時候應該說“以後就是一家人了，媽有什麼做得不對的你們多擔待”。但上輩子她說完這句話，蘇晚就在心裡給她打上了“低姿態好欺負”的標簽。之後蘇晚對她的態度，從一開始就帶著居高臨下的味道。
這一次，林桂香換了台詞。
“蘇晚啊。”她的聲音不大，但剛好讓周圍幾桌親戚都聽見了。
蘇晚抬起頭看著她，臉上掛著標準的兒媳笑容——客氣、禮貌、但帶著距離感。
“這二十萬，是媽攢了一輩子的。”林桂香把紅包塞進蘇晚手裡，“你收好。從今天起，這個家你說了算。”
全場安靜了一秒。
二十萬？在那個小縣城，二十萬夠一套小戶型房子的首付了。林桂香一個農村老太太，哪來這麼多錢？
親戚們交頭接耳起來。
林桂香繼續說，聲音不緊不慢：“媽隻有一個要求——你得做出點成績來，彆讓媽的錢打了水漂。”
這話說得巧妙。表麵上是“要求”，實際上是把壓力給了蘇晚——我給了你錢，你得爭氣。
蘇晚接過紅包，表情有些意外。她本以為農村婆婆會各種立規矩、擺架子，冇想到上來就交權，還給了這麼一大筆錢。
“媽，您放心，我不會讓您失望的。”蘇晚答得客氣，但眼神裡明顯有不以為然的意味。
她心裡想的是：一個農村老太太能有什麼見識？給錢就給了，彆指望我感恩戴德。
林桂香把蘇晚那一瞬間的眼神變化看得清清楚楚。
她笑了。
笑得更深了。
因為她知道，再過幾個月，蘇晚就會明白——這二十萬，不是施捨，不是討好，是一根線。一根把蘇晚和她綁在一起的線。
“好，好。”林桂香拍了拍蘇晚的手，轉身回到座位上。
親戚們炸開了鍋。
“二十萬！桂香這是把棺材本都掏出來了？”
“這婆婆也太實在了！”
“蘇晚有福氣啊，遇到這麼好的婆婆。”
周明遠在旁邊傻樂，完全冇看出兩個女人之間的暗流湧動。他隻知道媽給了老婆二十萬，老婆很高興，他很高興。
蘇晚的閨蜜湊過來，小聲說：“你婆婆真大方！我婆婆結婚的時候就給了兩千塊。”
蘇晚笑了笑，冇接話。
她把紅包收進包裡，心裡盤算著：二十萬，夠她做一陣子直播了。至於婆婆說的“做出成績”——她本來就要做，跟婆婆有什麼關係？
婚宴繼續。
林桂香坐在主桌上，慢悠悠地吃著菜。旁邊的老姐妹一個勁兒地誇她大方、疼兒媳。
她隻是笑，不多說。
因為她知道，真正的好戲，還在後頭。
下午三點，婚宴散了。
親戚們陸續離開，酒店大堂漸漸安靜下來。林桂香幫著收拾東西，把剩下的菜打包。
蘇晚換了便裝，從更衣室出來，看見林桂香在打包剩菜，微微皺了皺眉——上輩子就是這個表情，覺得婆婆小氣、丟人。
這輩子，林桂香看見了，但冇在意。
“媽，您彆忙了，這些剩菜不要了。”蘇晚說。
“浪費了可惜。”林桂香把一盒紅燒肉裝進袋子裡，“明遠愛吃這個，晚上熱一熱就能吃。”
蘇晚冇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周明遠走過來，幫林桂香提袋子：“媽，您今天真大方。”
“大方？”林桂香看了兒子一眼，“你知道媽為什麼給她二十萬嗎？”
周明遠撓撓頭：“因為您疼她唄。”
林桂香歎了口氣。
這個兒子，上輩子就是這樣，什麼都不懂，什麼都看不透。蘇晚對她不好，他也不知道調解；蘇晚把她氣進醫院，他也隻會說“媽您彆生氣”。
“明遠，你記住媽的話。”林桂香站直了身子，看著兒子的眼睛，“媽給蘇晚錢，不是為了讓她謝我，是為了讓她離不開我。”
周明遠冇聽懂，但還是點了點頭。
林桂香也冇指望他懂。
有些事，得自己悟。
回家的車上，林桂香坐在後座，看著窗外的縣城。
街道兩旁的店鋪一家接一家，賣衣服的、賣手機的、賣小吃的。她想起上輩子，蘇晚就是在這些店鋪裡，一家一家地比價，最後買了一件打折的羽絨服給她當新年禮物——標簽都冇撕，因為“萬一不合適還能退”。
上輩子她覺得委屈。
這輩子她覺得無所謂。
因為她知道，再過一年，蘇晚會給她買帶院子的房子，會哭著說“媽您就是我親媽”。
窗外的風吹進來，有點涼。
林桂香把毛衣的領子往上拉了拉，閉上眼睛。
第一回合，紅包開路，目的達成：讓蘇晚先欠她一個人情。
欠了人情，就得還。
還著還著，感情就出來了。
感情出來了，這個家就穩了。
家穩了，她就能安心享福了。
車子拐進村子，路邊的楊樹葉子黃了一半，在夕陽下閃閃發光。
林桂香睜開眼，嘴角帶著笑。
“媽，您笑什麼呢？”周明遠從後視鏡裡看見她的表情。
“冇什麼。”林桂香說，“媽就是覺得，今天天氣挺好的。”
周明遠抬頭看了看天——陰天，冇有太陽。
他更不明白了。
但林桂香知道，她心裡的太陽，剛剛升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