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棠的話說完，村口的空氣安靜了一會兒。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向阿珠的眼神裡，多出了幾分猶豫。
畢竟，村長手上的手機不會說謊，照片上的人，明明就是阿風。
阿珠見狀，心都疼到嗓子眼兒了。
她在人群裡瞅著誰眼神溫和，就趕緊往那邊湊，眼裏的慌張，怎麼也藏不住。她知道，再拖下去遲早要露餡，得先把趙棠逼走。
還沒等村長開口，阿珠突然蹲在地上哭了起來，聲音淒淒慘慘的：“村長！您別信她！她拿的是假照片騙您的！”
“阿風哥要是真有老婆孩子，怎麼會在村裡待這麼久，半個字都不提啊！”
她一邊哭，一邊往村民堆裡蹭。
她拉著幾個老婆婆的衣角，又撒嬌又訴苦：“王婆婆、李婆婆，你們想想，阿風哥幫咱們修水渠、蓋曬穀場。”
“大冬天天寒地凍的，他還幫咱們劈柴挑水。他要是想走，早就能走了，哪會拖到現在！”
“這個外鄉人就是來搶人的，她怕阿風哥留在村裡，才編瞎話騙咱們！”
那些老婆婆本就護著村裏的恩人，又疼阿珠這姑娘，被她一攛掇，立馬改了態度，對著趙棠厲聲嗬斥。
“就是！你個外鄉人別在這騙人！趕緊走！阿風是咱們村的福星，不能被你拐走！”
之前那個絡腮鬍村民也拎著鋤頭上前一步，眼神兇狠：“我看你就是沒安好心！再不走，我們就動手了！”
趙棠皺著眉，掏出手機翻出結婚證照片，遞到老婆婆麵前：“婆婆您看，這結婚證的鋼印是民政局的，假不了！”
“秦風是我老公，我們有三個孩子，他們天天盼著爸爸回家……”
“什麼鋼印不鋼印的，我們不懂！”老婆婆一把揮開她的手機，手機差點摔在地上，趙棠急忙接住。
兩個保鏢各跨半步，挺直腰板，把趙棠牢牢擋在身後，警惕地盯著麵前的村民。
村長看著僵持的雙方，臉色越來越沉。他拿著手機一張張翻看照片，越看越覺得上麵的人就是阿風。
可阿珠的話又讓他猶豫——阿風在村裡做的一切，全村人都看在眼裏。
“姑娘，”村長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這事不能單憑一張照片下定論。”
“阿風上山打獵還沒回來，等他回來了，我讓他跟你當麵說。”
“你要是不放心，就在村口曬穀場等著，別進村打擾村民，行嗎？”
趙棠知道村長這是妥協了，也算是給了她機會，便點頭答應：“好，我就在曬穀場等，絕不進村打擾大家。”
隻要能等到秦風，讓她等多久都願意。阿珠一聽就急了，猛地跳起來：“村長！不能讓她在這等啊！”
“她在這待著，會給村裡惹麻煩的！”
“阿珠！”村長發火了，語氣嚴厲起來，“事情沒弄清楚前，別亂說話！”
“阿風是不是有老婆孩子，等他回來就知道了。再鬧事，我就不管你了！”
阿珠被村長罵得不敢再吵，卻惡狠狠地瞪著趙棠，眼神裡滿是怨毒。她得趕緊找到阿風串好口供，絕不能讓趙棠把他帶走。
村長派了兩個村民看著趙棠一行人，自己帶著阿珠往村裡走。剛到村拐角，阿珠就拉住村長的胳膊急著問。
“村長，您真信那個外鄉人的話啊？阿風哥真的有老婆？”
村長揉了揉眉心，疲憊地說：“不好說，照片看著太真了。等阿風回來問清楚就知道了。”
“你也別著急，要是阿風真有家人，咱們也不能攔著，做人得講良心。”
“我不！”阿珠紅著眼睛，性子執拗，“阿風哥是我救回來的，他得留在村裡陪我！”
村長無奈地搖搖頭，沒再說話，回了自己家。
阿珠沒敢多問，轉身就往村後的山林跑——她知道秦風常去那兒打獵。
此時的秦風，正蹲在山林裡，盯著不遠處的一隻野兔。
之前雖然阿珠對他做的很過分，可是自從他救了村裏的人之後，阿珠對他的態度也變了。
現在他的記憶還沒有恢復全。
也沒有費用走出大村，現在他也隻能待在這裏。
他穿著粗布褂子，褲腿沾著泥土，臉上沾了點草屑。
眼角的疤痕在陽光下格外顯眼，卻不猙獰，反倒添了幾分硬朗。
失憶後，他跟著村裡老人學打獵、種地，身手依舊利落。
沒多久就成了村裡最會打獵的人，每次上山都能滿載而歸。
就在秦風準備抬手扣動獵槍扳機時，身後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他警惕地回頭，看見是阿珠，才鬆了口氣放下獵槍。
“你怎麼來了？”
阿珠跑到他麵前，臉色蒼白、氣喘籲籲，拉著他的胳膊就往山下拽：“阿風哥，不好了！出大事了！”
秦風被拽得一個趔趄，皺起眉：“怎麼了？慌慌張張的。”
“村口來了幾個外鄉人，都是壞人！”“他們是什麼人？”秦風又問。
“是人販子！”阿珠喘著氣，眼神慌亂地撒謊，“他們是來拐村裡孩子的，還拿著你的照片，到處說你是她丈夫！”
秦風渾身一僵，手裏的獵槍差點掉在地上。“人販子？”他皺緊眉頭，腦海中突然閃過一絲模糊的記憶。
似乎有女人的哭聲，還有孩子的呼喊，模糊又遙遠。
“對！就是人販子！”阿珠見他動搖，趕緊趁熱打鐵，“他們還跟村長說要帶你走，其實是想拐走你，再利用你騙村裡人！”
“村長都被他們騙了，還讓他們在曬穀場等著，說等你回去對質呢！”
秦風突然頭痛欲裂，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紮太陽穴。他扶住樹榦，額頭瞬間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眼前陣陣發黑。
“阿風哥！你怎麼了？”阿珠故作擔憂地扶住他，心裏卻暗自竊喜。她就知道，一提秦風的過去，他就會頭痛，根本沒法深究。
秦風頭都快咬碎了，過了好一會兒才止住痛：“你說的是真的？他們真是人販子？”
“我哪敢騙你啊！”阿珠連忙點頭，眼眶都紅了，“我親眼看見的，他們跟村長吵架，還拿假照片騙人，說你是她老公。”
“你要是回去了，肯定會被他們弄走的，到時候我怎麼辦啊？”
她說著，又委屈地紅了眼，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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