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棠笑著點頭，深吸一口氣，便深一腳淺一腳往山裡走。
山路是真難走，腳下石頭滑，稍不留神就會摔倒。
雜草刮著褲腳，樹枝擋著去路，沒走多久，趙棠額頭就滲了汗。
“翻譯，我們歇口氣吧。”
“趙總，再堅持下，抓緊走，爭取天黑前到。”
趙棠說著，腳步卻沒停，一行人就這麼在山路上挪著。
山間空氣清新，卻格外安靜，隻剩腳步聲和鳥鳴。
走了約莫一個小時，趙棠腿開始發酸，鞋子也沾了泥。
突然，王嚮導停了腳步，指著山坳前方：“趙總，您看！”
趙棠順著方向望去，遠處山坳下，白牆黛瓦，炊煙裊裊。
隱約能看到村民活動的身影，那就是石寨村嗎？
“那就是石寨村？”趙棠問，聲音裡滿是急切。
“是！”王嚮導點頭，“再走半小時，就能到村口了。”
趙棠心頭一震，在心裏默唸：快到了，秦風，我馬上就到了。
她彷彿已經看見秦風站在村口，朝她揮手。
半小時後，一行人終於到了村口。
幾個穿民族服裝的白族老人，正坐在村口石頭上曬太陽。
他們一見趙棠一行人，立刻警惕起來，死死盯著他們。
“你們是誰？來這兒做什麼？”一位老人站起身，用生硬的普通話問。
王嚮導趕緊上前，笑著解釋：“大爺，我們是來找人的。”
趙棠也上前，語氣溫和：“大爺您好，我們找一個叫秦風的男人。”
她邊說邊比劃：“他大概這麼高，穿粗布褂子，臉上有道疤。”
“村民們都叫他阿風。”
其中一位老人站起身，王嚮導又笑著點頭：“是的大爺，我們找人。”
“那你們要去哪兒？”老人又用生硬的普通話問。
“我們去村長家，大爺。”王嚮導解釋，“就找人，不傷害村民。”
老人上下打量他們半晌，轉身往村裡跑：“快告訴村長和阿珠！”
“有外人來找人，找阿風！快告訴村長和阿珠！”
剩下的老人依舊警惕盯著他們，眼裏的敵意越來越重。
趙棠心跳加速：“他剛才喊什麼？”
翻譯皺眉道：“他說有外人找阿風，讓去告訴村長和阿珠。”
阿珠？趙棠心裏犯起嘀咕。
這個阿珠是誰？和秦風有什麼關係？
為什麼一提秦風，大家反應這麼大？
王嚮導看出她的顧慮，小聲說：“趙總，這阿珠該是村裏的姑娘。”
“我之前聽說，阿風剛來的時候救過阿珠的命。”
“阿珠一直照顧他，村裡人都以為他倆是一對。”
趙棠心裏咯噔一下，巨大的不安湧了上來。
救過她的命？村裡人以為他倆是一對？
那秦風呢？還記得家，記得她和孩子們嗎？
這時，村裡傳來腳步聲。
一群穿白族服飾的村民，簇擁著中年男人和年輕姑娘走來。
中年男人穿著講究，眼神威嚴，應該就是村長。
那年輕姑娘眉清目秀，穿漂亮白族衣，眼神滿是警惕敵意，死死盯著趙棠。
趙棠知道，這就是阿珠。
村長走到趙棠麵前，上下打量她，用普通話問：“你找阿風？”
“是。”趙棠點頭，語氣誠懇，“他叫秦風，是我丈夫，我來接他回家。”
“丈夫？”村長一愣，滿眼驚訝。
一旁的阿珠聽到“丈夫”二字，臉色驟白，身體微微發抖。
她猛地上前一步擋在村長前，厲聲對趙棠喊：“你撒謊！”
“阿風不是你丈夫！你是騙子，是來搶人的！”
“我沒撒謊，秦風就是我丈夫。”
“我有他的照片、結婚證，都能拿出來證明。”
“全是假的！”阿珠大叫，“阿風是我們白族人。”
“他不會跟你走的！”
她轉身對村民大喊：“大家把她趕走！她是外人，來搶東西的！”
“她要把阿風從我們村搶走！”
村民本就對外人警惕，一聽這話立刻躁動起來。
有人拿起農具比劃，說著方言氣憤警告。
“趙總，他們讓我們快走，不然就動手！”
翻譯話音剛落，趙棠臉色沉了下來。
她沒想到阿珠會煽動村民，看來帶秦風走不容易。
“阿珠姑娘，我懂你感激秦風救了你。”
“但他有自己的家，有老婆孩子，必須跟我回去。”
“我不管！”阿珠紅著眼，態度強硬，“阿風在這兒過得好，不想走！”
“你再不走，我們就動手了！”
村長皺著眉，看著眼前的局麵很為難。
他朝村民揮手，沉聲道：“大家別衝動，安靜點。”
隨後轉身對趙棠說：“姑娘，阿風在村裡住了快一年了。”
“他救了阿珠，幫我們修路蓋房，是村裏的恩人。”
“他從沒提過有老婆孩子，也沒說過自己叫秦風。”
“你說他是你丈夫，有什麼證據？”
趙棠從包裡掏出手機，開啟相簿遞到村長麵前。
“您看，這就是他。這是我們的結婚證，還有三個孩子。”
村長接過手機翻看，照片裡的秦風穿軍裝，笑得燦爛。
和村裏的阿風一模一樣，結婚證上也明明白白寫著秦風。
村長臉色越發難看，看向阿珠：“阿珠，這是怎麼回事？”
阿珠抖得更厲害了，眼神閃爍，不敢看村長：“村長，我……”
她咬咬牙抬頭，眼神堅定：“是我照顧他，他是自願留下來的。”
“現在他想起來了，卻不想回去，想留在村裡陪我！”
趙棠的心一下子揪緊了。
他想起來了，記得她和孩子。
可他卻說不想回去，想留在石寨村和阿珠在一起？
趙棠絕不相信，一定是阿珠騙她！
“我要見他！”趙棠看著村長，語氣堅決，“我要親自問他。”
“隻要他當麵說不想回家，我立刻走，絕不糾纏！”
村長猶豫了下，看向阿珠：“阿風在哪兒？讓他出來當麵說！”
阿珠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硬著頭皮說：“他不在村，上山打獵了。”
“要過幾天纔回來！”
趙棠一眼看穿她的把戲，這明顯是拖延時間。
“沒關係，我等他。”趙棠說，“他一天不回，我等一天。”
“他一輩子不回，我就等一輩子！今天必須見他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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