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就可以直升H市中學的高中部，怎麽突然要去縣城那所剛成立兩年的高中了，是發生了什麽事情了嗎？”夏歡夏女士擔心的問道。
“H市中學的高中部的教學來來去去就那樣，我想感受下新的學校，再說了，這個學校給的獎學金很高。”夏拂雲淡淡的答道。
“說的你在H市中學的高中部上過課一樣……哎，你長大了，我尊重你的選擇，要是你覺得新的學校不適合，和媽說，媽給你轉過去，不要給媽媽省錢。”
“知道的，謝謝媽。”
電話結束通話後，聽筒裏的忙音像一串未盡的省略號。夏拂雲放下手機，窗外的城市燈火依舊，但某個關乎未來的岔路口，已被他悄然選定。
幾天後，縣一中高一（5）班的晚自習。陌生的教室彌漫著新書本的油墨味與一種小心翼翼的寂靜，隻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和新生們輕手輕腳尋找座位的窸窣響動。原本就相識的同學低聲交談著結成小團體，讓這片安靜之下，隱隱流動著看不見的界限。
就在這片略顯疏離的氛圍裏，一道輕快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玉階目光一掃，精準地落在靠走廊窗那個清瘦挺拔的身影上，眼睛一亮，徑直走了過去。
他把書包往夏拂雲隔壁的空桌上一撂，拉開椅子大剌剌地坐下，手肘便親昵地碰了碰夏拂雲，臉上綻開燦爛又帶著點戲謔的笑：
“喲！真沒想到啊，咱們H市中學初中部的傳奇，放著好好的高中部火箭班不去，竟然‘下凡’到我們這小廟來了。”他壓低了聲音，笑意卻更濃，“說實話，這學校那點獎學金，糊弄家長行，糊弄我可不行。快說說，到底圖什麽？總不可能是專程來拯救我這份吊車尾的成績吧？”
夏拂雲的目光沒從書頁上抬起，隻是筆尖微微一頓。他側過臉，用一副再尋常不過的語氣，平淡地解釋：
“能圖什麽。H中高手太多，卷得累。這邊清淨，壓力小點，挺好。”他頓了頓，又補上一句最實際也最無法反駁的理由，“而且，獎學金確實不錯。”
玉階眨了眨眼，對這個過於樸實無華的回答有些將信將疑，但“卷得累”這個理由又實在太過普遍，挑不出毛病。他正要開口，夏拂雲已經若無其事地轉回了頭，目光重新落在書上，一副話題到此為止的模樣。
“行吧，大學霸說啥是啥。”玉階聳聳肩，忽然又想起什麽，神神秘秘地壓低聲音：“對了，我剛在走廊聽見了個大新聞。說我們這屆，有一批是從S市轉回來的，聽說初中都是在那邊上的名校。學校好像特意把他們全放在隔壁6班了，喏，‘大城市尖子班’。”他朝牆壁方向努了努嘴，還想繼續分享更多小道訊息。
然而，未盡的八卦被一陣清脆急促的晚自習鈴聲驟然切斷。教室瞬間徹底安靜下來。
腳步聲準時在門外響起，班主任李老師帶著蓬勃的熱情，一陣風似的踏進了教室。
第一節晚自習下課，走廊像一鍋突然煮沸的水，喧嘩與笑鬧蒸騰著撲麵而來。長時間埋頭書本的夏拂雲感到脖頸有些僵硬，他放下筆，無意識地轉了轉有些發酸的脖子，目光漫無目的地投向窗外。
就在那一瞬間——彷彿某種無形的引力牽引——他的視線精準地撞上了另一道正從窗外廊經過的目光。
是林向月。
時間彷彿被陡然拉長。喧囂的背景音潮水般褪去，隻剩兩道視線在明亮的眸光中短暫交纏。兩人皆是一愣，夏拂雲甚至能看清對方眼中一閃而過的錯愕？這不是他第一次見我嗎？這一刻重逢的喜悅蓋過了很多疑惑，比如時間真的可以逆轉嗎。
林向月先回過神。他眨了眨眼，落落大方地走近窗邊，隔著敞開的窗戶，聲音清晰而溫和：
“你好，我是6班的林向月。”。夏拂雲的手已先於意識伸了出去。指尖相觸的瞬間，一絲若有似無的暖意傳來，很陌生。
“夏拂雲。”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平穩響起，“很高興認識你。”
話音落下，上課鈴毫無預兆地炸響，急促如截斷的琴絃。
林向月匆匆收回手，朝他輕輕點了點頭，便轉身融進流動的人群。
夏拂雲緩緩收回手，掌心還殘留著短暫的觸感與溫度。今晚月色真美，遠處傳來老師踏入教室的腳步聲。他低下頭，書頁上的內容卻久久未能入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