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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火重生’
趙瑟初緊咬唇,抬手環住他腰,把臉朝他頸窩裡又蹭了蹭,哭腔明顯:“我隻是想試試”
她也不知道,這麼多年彭芊到底經曆了什麼,也不知道彭芊的心到底變成了什麼樣,可她還是想試試。
想讓彭芊為周京陌澄清,其實也想讓彭芊,真正救救她自己。
一直被威脅,表麵的平靜安穩,救不了彭芊。
隻有‘同歸於儘’,才能‘浴火重生’。
可她也不知道,彭芊能不能明白。
“冇事。”
周京陌偏頭,親親她發頂,“試過就行了。有時候我們隻能做我們能做的。至於結果如何,不用太在意。”
頓了頓,他淡聲補充:“何況人有時候,確實隻能靠自己。她自己立不起來,誰也冇辦法拉她出深淵。”
就好像趙瑟初。
周京陌很確定,如果是趙瑟初遇到了彭芊一樣的事,她的做法和彭芊會不同。
趙瑟初看起來柔弱,可實際上,她一直都很堅韌。
柔弱可欺,不過是她對她自己的保護色罷了。
趙瑟初冇有再說話,安靜靠著他。
直到,車子停下。
梁宥昇回頭提醒兩人:“哥,嫂子,到了。”
趙瑟初從周京陌懷裡退開。
耳朵又有點燙。
哎。
又忘了前麵還有兩個人。
好在,這次前麵兩人大概也知道她在難過,所以並冇有表現出什麼,神色都很正常。
趙瑟初也才自在點。
她看向車窗外。
周家彆墅。
這還是趙瑟初這一世第一次來這兒。
上次結婚後,她和周京陌在這兒住過一段時間,那時候,周京陌和周則成的關係,還維持著表麵的平和。
可以說上一次,周京陌是用很平穩的方式,拿到了周家。
不像這次這麼激進,也冇有和周則成徹底鬨翻。
趙瑟初其實一直都有一點不太明白,周京陌擁有重生記憶之前,對周則成其實還是有那麼一點期待的。
所以,是後來又發生了什麼,讓他對周則成徹底失望的嗎?
周家外麵,保鏢見到周京陌,恭敬點頭,“二少。”
周京陌看了眼他們,也點點頭,牽著趙瑟初,帶著梁宥昇和時景,大搖大擺的進去了。
趙瑟初:“?”
這周家的保鏢,都是你的了啊!
她對周京陌比了比大拇指,“我老公真厲害。”
“先彆急著誇。”
周京陌捏捏趙瑟初掌心,懶散笑了聲,“等你老公把周則成氣死了,你再慢慢誇。”
說話間,到了門前,正門大開,周則成正坐在沙發上打電話,怒氣洶洶的,“誰讓你真的發了,你現在這樣發出去,對周家的影響有多大你不知道嗎?”
看來是打給周南裕的。
周南裕也不知道說了什麼,周則成咬著牙,“你想什麼你以為我不知道?周南裕,你彆忘了你靠的是誰!周家要是真的倒了,你也好過不了。現在你趕緊給我想辦法,把周家的名譽損失降到最低。”
說完,他掛了電話。
一轉頭,就看見了門前帶著冷笑的周京陌,和他身邊麵無表情的趙瑟初。
周則成目光微動,冷哼一聲,“怎麼,終於想起來服軟了?”
周京陌牽著趙瑟初不緊不慢的走進去。
時景和梁宥昇則在外等著。
在周則成對麵的沙發坐下,周京陌悠閒的翹起二郎腿,看周則成的眼神像看白癡,“你從哪兒看出,我是來服軟的?”
周則成臉色一變,站起身,“周京陌,因為你的原因,害得周氏名譽受損,你還不知悔改嗎?”
“周氏名譽受損跟我有什麼關係,不是你的好兒子放出錄音導致的嗎?”
周京陌彎了下唇,眼底卻冇笑意,“不過這些都沒關係了,周氏的名譽到底怎麼樣,我確實也無所謂,因為很快,周氏就不存在了。”
“什麼意思?”
周則成心頭驀地一沉。
周京陌輕輕捏著趙瑟初的手指,語氣緩而清晰:“意思就是,我已經把我手中的股權,全部轉給了我的老婆。”
趙瑟初一怔,看向他。
周則成臉色唰的白了,“你——”
“先彆激動。”
周京陌打斷他,微微一笑,“現在就這麼激動,我怕你待會兒會直接氣得腦梗。死了還好,要是癱了,你的那位好大兒可不會替你床前儘孝。”
周則成閉上眼,竭力壓著情緒。
周京陌繼續悠悠開口:“不止我手中的股份,還有你手中的15,很快也都會是我老婆的。到那時候,我老婆就是周氏最大股東,60的股權,擁有絕對話語權。她一句話,就能讓周氏變成趙氏”
頓了頓,他皺眉看趙瑟初,煩惱道:“趙氏好像也不行,太難聽了,還讓趙家占了便宜,到時候想個好聽的新名字吧。”
趙瑟初:“好。”
周京陌這才滿意,重新看向周則成,“所以你說,周氏現在怎麼樣,我會在意嗎?”
經過這一次動盪也好,正好藉機挖掉腐根,從頭開始。
“我看你是瘋了。”
周則成冷笑,“我的股份,就算是我死,你也彆想得到,更何況是給她!”
“是嗎?”
周京陌也笑了笑,“你大概還不知道吧,我媽死前,你們的離婚協議就已經生效了。你出軌證據確鑿,法院早就已經判了你們離婚。而根據你和我媽簽訂的婚前協議,如果離婚,你淨身出戶。也就是說,你的股份早就不是你自己的了,是我母親的,也就是我的!”
“對了,不止你的股份,還包括你名下所有的資產,都是我的。”
周京陌歪了下頭,這回是真的笑了,“怎麼樣,驚不驚喜?”
周則成驚不驚喜不知道,趙瑟初挺驚喜的。
還有這事兒啊。
周則成臉上血色儘失,身體晃了晃:“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
周京陌抬眼看著他,眼神很冷,“周則成,我母親死後你去過竹園嗎?冇去過吧,虧心不敢去?所以也不知道,我母親早就在竹園給你準備好了禮物,那份法院判定的離婚協議。哦,對了,當時其實應該也通知過你的,至於為什麼冇接到通知,那就隻有你自己知道了。”
“知道我外公外婆為什麼一直放任你嗎?因為你那些東西全都是我的,你早就一無所有了。”
隻是以前,他還不夠狠心。
周則成呼吸發緊,聲線發狠,“不會的,不可能!周京陌,你彆想用這事兒糊弄我!”
“你不信也沒關係,我已經讓當初替我母親辦理離婚手續的律師帶著你們的婚前協議和離婚協議趕過來,也已經讓人開始替你做財產清算。你擁有的,每一分錢,我都會拿回來!”
周京陌鬆開趙瑟初的手,安撫的看了她一眼,然後才起身。
他走到周則成麵前,看著對方漸漸發青的臉,壓低嗓音,一字一句砸下去:“我去找過李若虞,她確實瘋了,可瘋子說的話纔是實話。是你利用她殺了我母親。”
周則成身體抖了抖,目光忽然閃躲,“你胡說八道什麼”
周京陌盯著他,目光如冰刃,“其實你是故意的,因為你知道,我母親決定的事不會改變,她要和你離婚,就一定會和你離婚,到那時你將一無所有。愛的時候,想也冇想簽下的協議,成了你的奪命符。你害怕了,心慌了,所以你刺激李若虞,利用李若虞,讓她精神崩潰殺了我母親。這樣一來,你就隻是喪妻,你就什麼都不用失去。”
他的話,一字字都如利刃,讓周則成呼吸越發睏難。
捂著心口,快要站不穩。
趙瑟初也震驚的睜大眼。
原來是這樣?
所以,周京陌是在前世後麵三年裡去找過李若虞,得知了真相。
纔會對周則成徹底失望的。
周京陌嘴角勾著冇有溫度的弧度:“你機關算儘,可惜冇算到,在我母親出院前一天離婚的事就已經辦理好了。那天母親願意讓你跟去竹園,也不過是想告訴你這件事。”
可惜,在門前被殺害。
而周則成也一直冇再進過竹園,也就不知道,那份離婚協議一直放在竹園,母親的臥室。
他以前就看到了。
很多事也是聽母親的律師提起。
那時候,母親心裡也是苦悶的,很多話也都隻能跟她的律師說。
協議拿到的那天,母親拜托律師,將協議帶去竹園。
想在那裡,和周則成好聚好散。
其實母親也冇有那麼心狠,並冇有真的想過要讓周則成淨身出戶。
可週則成的心。
卻是真的狠。
周則成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儘,像是被瞬間抽乾了所有力氣。
趙瑟初甚至能聽見他粗重又顫抖的呼吸聲,在突然死寂下來的客廳裡格外刺耳。
周京陌的話,徹底扯掉了他最後一塊遮羞布。
周則成跌坐回沙發。
他抓著沙發靠背,指尖用力到發白。
那些被他深埋的,甚至可能已經自我欺騙到遺忘的齷齪算計,就這樣被**裸的攤開。
周京陌盯著他狼狽的模樣,語氣平靜得近乎冷酷,“你對我母親心狠,對她,倒是多了點心軟。你說,如果你冇留下她,我就永遠不會知道這些不是嗎?”
周則成的身體徹底軟了下去,額頭上冒出細密的冷汗。
他閉上眼。
當初留下李若虞,其實不是心軟。
他隻是為了求一點心安。
留下李若虞,他就能告訴自己,是李若虞殺了姚心妍。
可如果他親手處理了李若虞,那這兩個女人,都會成為他的夢魘。
趙瑟初默默看著這一切,心臟像是被一隻手攥住,有些悶痛。
她也起身走到周京陌身邊,握住了周京陌垂在身側微微有些僵硬的手指。
周京陌反手將她握緊,力道有些大。
趙瑟初偏頭看他,他下頜線繃得很緊,側臉輪廓在燈光下顯得有些冷硬。
嘴上說是來給周則成送禮,其實親口說出這些,他比誰都難受。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和禮貌的叩門聲。
一位提著公文包,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走進來。
男人麵容嚴肅,看向周京陌,微微頷首:“周少,您要的檔案我都帶來了。”
周京陌點了點頭:“董律師。”
董律師走進客廳,目光掃過麵色灰敗的周則成,神色冇有多餘的變化。
他徑直走到茶幾旁,開啟公文包,取出幾份裝訂整齊的檔案,依次排開。
很明顯,早就知道來做什麼。
而他等這一刻,也等了很久。
“周則成先生,”董律師的聲音平穩專業,“根據您與已故姚心妍女士於婚前簽署的《婚前財產協議》第三條第二款,及海都高階人民法院於2003年8月31日作出的民事判決(案號:1865),確認雙方婚姻關係解除。且因您方存在重大過錯,判定您淨身出戶。”
“您名下所有在婚姻存續期間取得或與姚心妍女士有關的資產,包括但不限於周氏集團15的股權、多處不動產、車輛、銀行存款及有價證券等,均已不再屬於您個人合法財產,法定繼承人為姚心妍女士的獨子,周京陌先生。”
他將一份檔案推到周則成麵前:“這是判決書副本及資產清單初稿,請您過目。正式的資產移交與法律程式,我們將隨後啟動。”
周則成死死盯著那份檔案,冇有伸手去拿,隻是胸口劇烈起伏。
周京陌冇有再看他,轉向董律師:“辛苦董律師。後續的事情,就按我們之前商定的流程辦。”
“應該的。”
董律師收起其他檔案,隻留下給周則成的那一份,“周少,如果冇有其他吩咐,我先去處理相關手續。”
“好。”
董律師離開了。
周京陌拉著趙瑟初轉身,也打算離開。
“等等”
身後傳來周則成沙啞至極的聲音。
周京陌腳步微頓,冇有回頭。
周則成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在哀求,又像是在做最後的掙紮:“阿陌我畢竟是你父親你真要做得這麼絕?”
周京陌緩緩回過頭,眼神裡冇有恨,也冇有激動,隻剩漠然。
“父親?”
他重複這個詞,“周則成,當你利用李若虞把刀指向我母親的時候,你就已經冇有資格做我父親了。”
他不再停留,握緊趙瑟初的手,大步朝門外走去。
時景和梁宥昇一直等在外麵。
見到他們,忙上前。
梁宥昇把手機遞給周京陌:“哥,嫂子,你們出來的正好,那個女人剛開直播了。”
什麼直播?
趙瑟初看過去,隨後目光一顫。
是彭芊。
直播裡的女孩,穿著簡單素淨的家居服,冇有化妝,長髮紮成簡單馬尾。
和16歲那年看起來冇什麼差彆。
可眼睛分明很紅。
直播確實剛開始,彭芊冇立刻說話,彎著唇看了好一會兒評論。
評論區有開心她又開直播的,問她今天唱什麼歌的。
也有問她是不是遇到什麼事兒了,看起來好像哭過的。
甚至還有跟她聊天八卦,問她有冇有看熱搜的。
甚至還有在評論裡聊起天來,聊到周京陌,然後大罵渣男賤男人的。
彭芊靜靜看著那些評論,好一會兒,才終於輕聲開口,聲音很沙啞,“今天,我們不唱歌。我給大家,講一個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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