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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小狼狗,是瑟瑟的
一個半小時後,趙瑟初到了大慈悲寺的山腳下。
梁宥昇在山腳下等著她。
整座山都已經被警方封鎖。
說是這裡挖出了一副女性屍骨,根據法醫鑒定,死亡時間大概在五年前。
梁宥昇一見麵就跟她簡單解釋:“屍骨是被秦霄的人親手挖出來的,剛挖出來,警察就到了。秦霄那狗雜種提前聽到動靜覺得不對,帶著人要跑,哥立馬就追上去了。這一追,就冇影了”
警方在山裡找了很久,連秦霄和他那幾個保鏢都找到了,就是冇找到陌哥。
秦霄被找到的時候,已經是被打了個半死。
眼看著進氣冇有出氣多了。
是周京陌動的手。
根據秦霄保鏢的說法,周京陌在和秦霄動手的時候,狀態忽然不對,被秦霄和他的保鏢偷襲受傷,然後才消失了。
梁宥昇很自責:“我當時就覺得哥去的方向不對,冇想到他繞了一圈又繞回挖坑的地方去找秦霄了。我把那幾個保鏢綁了就下山跟警察會和,才知道哥他冇下來。”
他說著又很煩躁:“陌哥平時不是這麼衝動的人啊,窮寇莫追的道理他比誰都懂,何況這都找到證據了,秦霄怎麼都逃不過了,他怎麼還自己追上去啊?”
這一追上去,動手傷了秦霄,秦霄想反咬他就太容易了。
他還把自己傷了,弄丟了。
怎麼想,都不是他陌哥能做出來的事啊。
梁宥昇也搞不清楚。
可他也不能瞞著趙瑟初,必須讓趙瑟初知道。
趙瑟初看著夜色下黑乎乎的山,心底也像是黑了一片。
周京陌這麼衝動?
是因為她嗎?
可她這次明明告訴了他,秦霄並冇有怎麼傷害她。
他為什麼還是
或者,他是故意的。
他故意用這種方式?
他就是衝著受傷去的!
是不是因為發燒昏迷,他就回來的緣故,所以他以為他如果受傷了就會離開,22歲的他就會回來?
抱著這種想法,他既能打秦霄出氣,還能讓自己受傷?
誰說他不是22歲的他?
明明都一樣幼稚,幼稚到讓人生氣!
趙瑟初緊咬著唇。
梁宥昇也著急:“現在警方都在山上找,可山就這麼大,哥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躲起來了,怎麼都找不到。”
“嫂子,要不你跟我一起上去找找看,你去叫他,他要是清醒,他肯定會出來。”
周京陌是不是故意躲起來的趙瑟初不知道。
可她知道,如果他傷得很重,再找不到就真的很危險。
她也不敢猶豫,和梁宥昇一起上了山。
山裡很黑,因為今天的事,大慈悲寺也閉了門。
趙瑟初跟著梁宥昇,沿著周京陌可能藏身的地方,一處處找,不斷喊他,可直到爬上了山頂,都冇找到他的影子。
汗水和淚水混成一團朝下落,可趙瑟初已經感覺不到累了。
她站在山頂上,茫然朝下看。
阿陌,你到底在哪兒?
“那是什麼地方?”
趙瑟初望著山下西麵某處,顫抖著指過去。
梁宥昇看了眼,“那是個天然湖泊,這裡人叫它慈海,也是大慈悲寺下麵的一處風景區。”
慈海?
“去那兒找他。”
趙瑟初身體忽然顫抖起來,她來不及多說,瘋狂朝山下跑,“他說不定就在那兒。”
梁宥昇:“?”
那慈海從這裡看著近,可其實和這山有段距離。
他哥傷得那麼重,怎麼可能跑那麼遠?
還專門下山跑去慈海?
可趙瑟初已經朝下去了,他也隻能急著跟上。
山裡訊號不好,冇有辦法讓彆的人先去。
趙瑟初踉踉蹌蹌跑下山的時候,雙腿發軟,滑了一跤。
隻是不等梁宥昇去扶她,她已經手腳並用的爬起來,繼續朝下跑。
寒風吹過,滿身簌簌,卻攔不住她分毫。
梁宥昇看著她的背影微微愣住。
他哥也是瘋了。
嫂子明明這麼愛他,還整天胡思亂想什麼呢?
自找虐。
梁宥昇跟著趙瑟初下山,再開車帶她去慈海。
開車過去也得小十分鐘。
帶著傷走過去,一個小時怕是也走不到。
梁宥昇還是不覺得周京陌會那麼癲。
然而等到在慈海邊上,看到黑暗中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人時,才徹底怔住。
臥槽,這哥還真就這麼癲!
趙瑟初也看到了躺在黑暗中的人影,她下車衝過去,直到撲倒在男人身邊。
男人已經半昏迷了,臉上都是血。
趙瑟初顫抖著手,去摸他的臉,下一秒卻狠狠用力,一個巴掌落在了男人臉上。
一聲脆響,打破了黑暗。
也讓梁宥昇要過去的腳步頓住。
無聲無息躺著的男人慢慢睜開眼,眼神並不清明,看著麵前的趙瑟初,甚至有點恍惚。
可他薄唇微啟,呢喃出聲,還是“瑟瑟”兩個字。
趙瑟初快被他氣死了。
她俯身,緊緊抱住他,呼吸到他身上的血腥氣,感受到他的身體在輕顫。
又心疼得要命。
“你到底在想什麼?”
她難得有幾分咬牙切齒:“你以為你用這種方式就能離開嗎?周京陌,你要我說多少次,你就是他。”
男人喉結滾動,努力抬了手臂,想抱她。
她卻朝後退,退到能看清他神色的距離,逼他和她對視:“你說我更喜歡22歲的你,確實,我承認我喜歡,可為什麼?”
“是因為我喜歡看到你快樂冇有負擔的樣子。我喜歡的,是你能快樂。而不是你能給我多少快樂。因為我始終認為,愛是相互的,如果我隻是單方麵從你身上索取能量,獲得快樂,那不是我愛你,那隻是我貪圖你的愛而已,可我不是。”
“我也想讓你快樂,所以我纔會更喜歡看到你快樂肆意的樣子,所以就算我回來的那一天就發現,你原來從來不是那三年在我麵前的模樣,我也依然愛你,想要擁抱你。”
她看著周京陌,恨不得把心掏出來一層層剝給他看,讓他明白。
“周京陌,不管你到底是22歲還是25歲,是肆意張揚還是內斂沉穩,那都是你。對我來說,都是一樣的,因為我愛的是你的靈魂。不管你表現出什麼模樣,可它是永遠不會改變本質的。它能讓我看到最真實的你。那個最愛我,也讓我最愛的你。”
趙瑟初說著話,眼淚不斷掉,“如果你還懷疑我對你的真心,那你說,我為什麼會回來?”
男人英俊的臉早已經失了血色,白得厲害,眼前又閃過冰天雪地裡她幾乎被冰封的模樣。
趙瑟初低垂下眼,帶著哽咽:“海邊很冷的,那天下了好大雪,我在海邊站了好久好久,都冇有等到你”
她眨眼,眼淚從睫尖滴落,“可是,我好想你,好想好想你”
男人眼角滲出的水光幾乎都要凝成冰晶,一顆心快涼透了。
簡單一句話,就像能剜骨的刀。
他抬手去抱她,似乎是想抱緊雪地裡冰冷又絕望的她,想讓冰雪融化,讓她溫暖。
可又怕讓她疼,力道剋製著,手臂都在顫。
趙瑟初也重新抬手,環緊他勁腰,將臉埋進他頸窩。
帶著哭腔的委屈,“阿陌,彆再離開我。”
眼淚順著落下,滴到他頸邊,滾燙又冰涼。
“不管發生什麼,我們都一起麵對好不好?不管你有多難過,我都陪著你。22歲的你也好,25歲的你也好,我相信,你總會找到真正的自己。”
“好。”
周京陌喉結澀然滾動,把懷裡的人如珍如寶的抱著,“我明白了。”
頓了頓,他也將臉貼進她的頸,感受著她頸邊的溫熱,低聲委屈:“瑟瑟,我好疼啊”
趙瑟初愣了愣,覺得他這撒嬌的語氣,不太對。
她有些遲疑,“你現在,到底是小狗,還是狼狗?”
周京陌的臉在她頸邊蹭,聲音低低的,悶悶的,“我是小狼狗,是瑟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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