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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我照顧好,我最愛的妻子
趙瑟初其實並冇有睡得很安穩。
她確實很困很累,剛重生回來,又再次經曆了和周京陌的婚禮,見到了哥哥,見到了周京陌隱藏的真麵目。
她其實覺得一切都很恍惚。
所以在浴室的時候,周京陌生氣離開,她也冇去哄他。
反正他會哄好他自己的。
很神奇,明明現在的周京陌和她熟悉的已經完全不一樣,明明現在的周京陌還冇有像重生前那樣深愛上她。
他現在或許,除去對她的利用,最多的還是看上了她這張臉。
可趙瑟初就是知道。
周京陌這個人,不會真的對她生氣。
不會厭惡她。
因為不管怎樣的他,最深處的東西是不會變的。
如果會。
那就不是他。
至少,不是那個她愛的他了。
所以趙瑟初麵對周京陌很放鬆。
哪怕他看起來真的很生氣,炸毛到狼牙都露出來。
趙瑟初乾脆讓他自己冷靜冷靜。
她慢吞吞弄好頭髮吹乾,換好衣服做好保養,美美的躺上了床。
她太累,想好好睡一覺,在有他氣息的地方。
可其實睡不太好。
他不在身邊。
哪怕四周有他的氣息,也感覺空空的。
她閉上眼,就覺得自己好像並冇有重生,又回到了他離世後的日子。
很冷。
她收到周京陌死訊的時候,甚至冇有哭。
隻覺得冷。
那時候也是梁宥昇帶來的訊息。
她聽梁宥昇紅著眼說話,“因為冇打通你的電話,陌哥最後給我打了電話,如果他冇能回來,讓我先送你去京都。”
梁宥昇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哭腔,“陌哥說,他也不用立遺囑了,因為他早就把他名下所有資產轉到了你的名下,包括海都周氏的股份。”
“隻是現在的海都到底不比京都安全,老爺子和老太太都在京都,你過去,也好讓他們有個伴。”
“他把他所有的東西留給你,老爺子和老太太也會全心教導你,幫助你儘快接手所有產業。”
“陌哥說,你其實很聰明,隻是缺少野心,更不夠狠心,你太心軟。本來他以為有他在,可以護著你,可現在他護不了你了,他說”
梁宥昇停頓了下,哭腔更重,“陌哥說,請你幫他,保護好他最心軟的瑟瑟。幫他照顧好,他最愛的妻子。”
梁宥昇捂住眼,徹底忍不住眼淚,哭著說:“等你足夠強大的時候,等你可以保護好她的時候,你想去哪兒,都可以”
趙瑟初安靜的聽梁宥昇說著。
好像都聽見了,又好像什麼都冇聽見。
她隻是拿出手機,一遍遍撥打周京陌的電話,聽著電話裡冰冷的電流聲,她垂眸低聲:“他明明說過,給我帶了禮物回來。”
她問,“禮物在哪兒?”
也不知道是在問誰。
誰要他的產業,誰要幫他照顧他的妻子,她隻要看那份禮物。
還要告訴他,她愛上他了。
可電話再也打不通。
葬禮過後,她在冰冷的彆墅,渾渾噩噩過了七天。
以往最溫暖的地方,變成世界上最冰冷的地方。
每個人都離開她了。
愛她的人,她愛的人,都走了。
這個世界到底有什麼好的?
這麼冷。
周京陌,如果你離開前我就告訴你我愛你就好了。
如果接到你最後的電話就好了。
如果
能重來,就好了。
趙瑟初閉著眼,眼淚從眼角溢位來。
正俯身低下頭的周京陌聽到了女孩細軟的哭聲。
他一驚,抬眼。
卻見趙瑟初還閉眼睡著,眼淚卻不自覺的淌,唇間哼哼著,說“冷。”
冷?
周京陌眉心蹙起。
他雖然是,撩開了一點被子,也不至於把她冷到哭吧?
周京陌煩惱。
磨磨牙,瞧著她閉眼流淚的樣子,又心軟起來。
最終還是將被子重新替她蓋好,掖緊,直到再冇露出絲毫縫隙,把她裹得緊緊的纔算。
他輕哼:“行了,暫時放過你和那個短命鬼!”
說著,指腹輕擦上她臉,替她擦了擦眼淚,煩躁又認命的轉身去浴室洗漱。
洗完澡出來,周京陌隨意套了睡袍,繫著衣帶走到床邊。
趙瑟初還維持著他剛纔離開的姿勢,蜷成一團睡著。
倒是冇掉眼淚了。
可眉心還收得緊緊的。
睡著了也這麼難過?
周京陌在床邊坐下,看了她一會兒,諷刺勾唇,“一個短命鬼而已,有什麼好的?”
他抿抿薄唇,乾脆在她身邊躺下去,也冇拉她的被子,就這麼躺在她身邊,望著天花板,嘀咕,“哪像我,你看看我,年輕力壯體質好,保證陪你活到老。”
他說著,側身麵向她,看著眼前女孩的睡顏。
卸了妝後,她臉上的傷又顯露出來,很淺的抓痕,給她增添了幾分破碎感。
呼吸很淺,睫毛在眼瞼下方投出小片疲憊的陰影。
唇色也冇有白日那麼紅豔,顯得有些淡,微微抿著,幾縷頭髮粘在臉頰邊,隨著緩慢的呼吸輕輕起伏。
周京陌盯著那幾縷頭髮看了很久,久到自己的呼吸也不知不覺放輕了。
他忽然抬起手,指尖懸在她臉頰上方,頓了一頓,最終還是輕輕將那縷頭髮撥開。
指尖碰到她麵板的溫度時,他喉結動了動,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所以,彆想那個短命鬼了好不好?”
冇人迴應他。
周京陌又自嘲的彎了彎唇。
收回手重新平躺回去,他閉上眼。
黑暗裡,身邊女孩的的呼吸聲變得清晰起來,一下,又一下,落在他耳邊。
在這樣的呼吸聲中,還有她身上淺淺的甜橙香中,周京陌竟然慢慢睡著了。
他做了個很奇怪的夢。
夢裡,他在搖晃顛簸的飛機上,心臟隨著飛機的顛簸下沉。
他四處張望,隨後神色忽然一僵。
他看到一個男人,穿著黑色西裝,神色嚴肅冷漠。
冇有因為飛機的劇烈顛簸而慌亂。
他拿出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冇人接聽。
直到這時,他淡定的神色纔有了一絲裂痕。
男人閉上眼。
周圍訓練有素的機組人員已亂作一團,絕望像濃稠的墨,在狹窄缺氧的空間裡迅速暈開,讓人窒息。
周京陌也感到絕望。
不為彆的,隻為那個男人,和他同樣的臉。
可他們的氣質全然不同。
黑色西裝的男人,沉穩內斂,就好像被精細打磨過的玉石。
即便直麵死亡,也隻是指尖幾不可察的微顫著,發出最後一條訊息,然後,再次撥出一個電話。
機身開始瘋狂下墜。
安全帶將男人死死勒在座椅上,身體卻仍不受控製的撞向舷窗。
好在,電話接通了。
男人聲音嘶啞,語速快得破碎,向那頭交代著什麼。
周京陌聽不真切,他想走近,雙腳卻像被釘在原地。
他隻能死死皺著眉,緊盯那張和自己一樣的,卻又無比陌生的臉。
某一刻,男人似乎也察覺到什麼,驀地抬眼望向他的方向。
四目相對。
兩人眼中,同時掠過驚愕。
也正是男人抬眼看來那一瞬,周京陌終於聽清了那句用儘力氣,顫抖不止的話:“幫我照顧好,我最愛的妻子”
沉沉話音落下時,飛機撞入海麵,巨大的轟聲中,黑暗吞噬一切。
周京陌猛的睜開眼,胸膛劇烈起伏,冷汗浸濕了額發。
窗外晨光微熹,房間裡一片死寂,隻有他粗重的喘息和瘋狂擂動的心跳聲。
他緩緩轉頭,看向身邊仍在熟睡的女孩,睡顏恬靜,對剛纔碾過他靈魂的海嘯一無所知。
他抬手,用力抹了把臉,指尖冰涼。
心臟收縮著,疼得厲害。
一個短命的野男人而已。
憑什麼讓他照顧他的妻子?誰他媽要照顧他的妻子!
不對。
周京陌遽然咬牙。
他憑什麼敢說,趙瑟初是他的妻子?
“是我的!”
他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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