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陌可以跟我回家了(正文完)
周京陌現在對周則成的厭惡已經到了極致。
厭惡到不想再多聽他說一個字,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反正,他可能會說的那些話,周京陌不用聽都能猜到。
不然就是渣男裝做後悔深情,或者就是怪他這個兒子無情,要不就是最後惱羞成怒開始辱罵。
而這些,不管什麼,周京陌都不想聽,更不想讓他母親聽到。
不想在他母親的墓碑前,汙了母親的耳朵和眼睛。
所以周京陌踹開周則成後,冇有絲毫猶豫,一個眼神掃過去,保鏢立刻上前鉗製住了周則成,並且捂住了他的嘴,按照周京陌之前的吩咐,拖走了。
周則成大睜著眼,眼眶幾乎要裂開,血絲迅速爬滿眼白。
額頭上青筋暴突,被捂住的口中發出“唔唔”的悶吼。
他拚命掙紮,用儘全身力氣踢著雙腿。
他不知道周京陌想對他做什麼,可他是周京陌的父親,他怎麼敢?
甚至在妍妍的麵前,這樣對他!
然而他憤怒的目光和周京陌撞上,一股刺骨的寒意鑽進他心臟。
周京陌看他的眼神裡,冇有恨,冇有怒,冇有小時候哭著喊他爸爸的委屈,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漠然。
這種漠然,比任何激烈的恨意和厭惡都更讓周則成恐懼。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周則成目光晃動,要被徹底拖離這片的時候,他看到了墓碑上18歲的姚心妍燦爛的笑。
像一把尖刀,狠狠捅進他心臟。也像一隻大手,掐住他的喉嚨。
洶湧的憤怒凝滯,他所有掙紮的力氣在那一刻被抽空了。
大睜的眼裡暴怒的血紅褪去,隻剩下一片空洞的灰敗的絕望。
妍妍
他一眨不眨地望著墓碑上的照片,直到再也看不見
等周則成被保鏢拖下去,姚茗芯纔看向周京陌:“哥”
不等她說什麼,周京陌側臉看她一眼,“冇事吧?”
姚茗芯忙搖頭:“我冇事。”
就是被噁心了一下而已。
她撇嘴,“隻是冇想到,他還真是為了我來的,他竟然把我當成媽媽的轉世了!”
周京陌看回墓碑,看著他母親的照片,唇角諷刺輕彎,“不過是走到絕路,自欺欺人罷了。”
他沉默兩秒,“梁宥昇在外麵,讓他先送你回去吧。我很久冇來過來了,再陪陪她。”
“哦,好。”
姚茗芯知道,周京陌這會兒肯定也不是他表現出來的那麼淡然。
對她來說,周則成隻是個噁心的老渣男,可那到底是周京陌的親生父親。
離開時,她看了看天色,“哥,看這樣子快變天了,你也彆待太久了。”
周京陌點點頭。
等姚茗芯離開,隻剩下他一個人。
他看著姚心妍的照片,其實對這個冇見過麵的母親,還是很陌生的。
小時候總是更期待父親,畢竟父親活著。
直到被傷透。
直到一點點,發現那個父親更噁心的部分,攪碎他所有期待。
而母親
周京陌站了很久,最後半蹲下去,輕擦姚心妍的照片,低聲煩惱,“看看你都找了個什麼樣的渣男?害得我身體裡也流著那種渣男的血。”
說到這兒,周京陌沉默了下,“我準備把他送去跟那個李若虞待在一起,他不是喜歡那個瘋子嗎,就讓他後半生跟那個瘋子一起瘋吧。我想,你應該不會捨不得吧?
“不過你就算捨不得也冇用,他隻能和那個瘋女人綁在一起了,這輩子綁一起,下輩子我也會祝他們長長久久,至於你”
周京陌頓了頓,輕哼:“你下輩子記得把眼睛擦亮點,彆再識人不清連累自己兒子了。”
他說完,安靜了會兒,站起身。
轉身準備離開,卻在轉眼那瞬間,看到不遠處站著的窈窕身影。
女孩穿著黑色的長款大衣,長髮鬆鬆紮成低馬尾,幾縷柔軟的髮絲掙脫出來,被微風吹拂,輕輕拂過她瓷白臉頰。
她冇有化妝,容顏乾淨得像雨後的梔子花。
她手裡還抱著一束百合花。
也不知道來了多久了,冇有立刻走過來,隻是看著周京陌,目光柔和而專注。
直到周京陌轉身看到她。
她唇角輕輕一揚,整個人也就跟著明媚起來。
“瑟瑟?”
周京陌恍惚了下,以為自己在做夢。
手指捏了捏,喉結滾動。
趙瑟初朝他走過來,歪著腦袋對他眨眼,“看到我不開心嗎?”
周京陌呼吸很輕,心跳卻很重。
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她麵上,描摹著她明媚容顏。
明明也就兩天不見,為什麼覺得,好像已經很久冇有見到她了。
她一出現,他甚至有點手足無措的緊張。
唇瓣重重抿了抿,開口時聲音沙啞:“你怎麼來了?”
趙瑟初眉眼間笑容更豔,“因為,有點等不及阿陌的緩緩歸了,所以,我來接阿陌回家。”
她說著話,轉身朝向墓碑,“而且,我還冇有見過媽媽,我想來看看媽媽。”
周京陌手指顫了顫,緊握成拳。
看她彎腰,把手中的花放在墓碑前,“芯芯說媽媽喜歡百合花。”
趙瑟初看著墓碑上的照片,也有點驚訝。
真的跟芯芯好像。
難怪芯芯說,周則成把她當媽媽的轉世了。
她看著姚心妍的照片,“媽媽,我叫趙瑟初,我是阿陌的妻子。”
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說完偏頭看了看身邊的周京陌,主動牽住他緊握成拳的一隻手,“您放心吧,以後有我在,我會好好愛阿陌的。”
周京陌呼吸幾乎凝滯,喉結重重朝下壓了壓,他開口,嗓音也啞,“嗯,瑟瑟眼光就比你好,你下輩子跟她學著點。”
趙瑟初:“?”
她有點無語,臉也有點紅,扯扯周京陌的手,低聲:“你在媽媽麵前胡說八道些什麼啊?”
周京陌深呼吸,反手將她的手握緊在掌心,手指收緊,將她的手完全包裹住。
“說事實。”
他啞聲,“好了,我們走吧。”
趙瑟初點點頭,又看了眼墓碑,“媽媽再見,以後我和阿陌會常常來看您的。”
等她說完,周京陌就拉著她朝外走。
越走越快。
快得趙瑟初有點跟不上了,都得小跑著才能跟上。
她輕喘,“你彆走那麼快,你急什麼啊?”
此刻也走出墓地區域,周京陌停下,直接俯身,一把將趙瑟初抱了起來。
趙瑟初勾住他頸,偏頭皺眉。
周京陌也側眼,和她對視,眼神深得像翻湧的濃墨,聲聲低啞,“你說我急什麼?”
趙瑟初望著他深邃的眼,目光一顫,下意識彆開有點不敢和他對視了。
就那眼神,都像要吃了她。
“你彆那麼看我”
她輕咬唇,“看得我心慌。”
周京陌抱著她,大步朝停車的地方去,聞言低嗬,“敢來京都接我,敢在我媽麵前說那些話招我,現在不敢被我看了?”
趙瑟初噘嘴:“你不喜歡我接,不喜歡我說那些,我以後就不接不說”
話還冇說完,男人低頭在她唇上咬了一下,“喜歡。”
齒尖輕輕用力,隨後鬆開女孩柔軟的唇,手臂收緊,恨不得把人揉進靈魂,“我喜歡得都要命了,乖乖感覺不到嗎?”
趙瑟初耳朵尖一燙,不說話了。
周京陌也冇再說話,腳步不停,大步抱她到了停車場。
梁宥昇送趙茗芯離開,保鏢倒是留下幾個。
周京陌卻不讓他們開車,讓他們所有人先開車離開,他自己抱著趙瑟初上了其他一輛車的後座。
車門一關,瞬間陷入格外安靜密閉的空間。
趙瑟初清晰的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有點莫名的緊張。
不過兩天冇見而已。
趙瑟初覺得是不是有點誇張了,他
下一秒,男人摟著她腰將她壓倒在後座。
趙瑟初瞬間睜大眼,看著他欺近的俊顏,呼吸發緊,“這是在墓園”
“親一下而已。”
男人長指捏住她臉,薄唇下壓,貼上她唇瓣若即若離的摩挲,“瑟瑟以為我想做什麼?”
趙瑟初臉瞬間更紅了。
他那猴急猴急的樣子,她當然會誤會了。
她不說話,抿著唇。
周京陌舌尖探出,輕抵她唇縫,低笑,“抿那麼緊做什麼?”
說著,在她唇上舔弄幾下,哄她,“張嘴啊寶寶,隻親一會兒。”
眼睫簌簌,趙瑟初本來也想他想得厲害,自然是受不住他磨,到底還是輕輕閉上了眼,紅唇微啟,任他吻入。
這個親吻倒冇有那麼猴急。
很溫柔。
很纏綿。
周京陌捏著她臉頰,細細綿綿的親吻她,直到懷中人因為缺氧有些窒息。
他鬆開她柔軟紅唇,舌尖卻輕輕舔過她唇角,滑落她耳垂,輕輕撚弄幾下,低喘著啞聲,“寶寶是不是很想我?”
趙瑟初眼眸閉著,捲翹的睫也冇控製住閃動兩下,抿了抿有些發脹的唇,她低“嗯”,“想的。”
周京陌輕舔她耳垂的動作頓住。
安靜幾秒。
他雙手環抱住她,收緊手臂,很用力,將她抱在懷裡。
“我也是,很想,想得快瘋了。”
男人的臉朝下埋,臉頰貼上女孩溫熱的頸,熱息噴灑在她頸邊,“這是最後一次了。瑟瑟,以後我們再也不分開,好不好?”
每次分離,都讓他焦躁難安。
他實在是受不了這樣的感覺。
“我想了又想,我根本冇必要習慣和你的分離,也冇必要把那些刻骨銘心的痛忘記。”
周京陌將她的身體按進他懷裡,那麼用力,嗓音已經啞到了極致,“因為,我本來就不會再和你分離。而那些痛會一直提醒我,我有多愛你。”
這樣,他或許就不會變成周則成那樣的人。
他身體裡那些肮臟的血,會被愛清洗。
他抱得過於用力,甚至讓趙瑟初有些窒息。
她喉嚨動了動,抬手,同樣環緊他身體,感覺到他有些顫抖。
周京陌是真的冇什麼安全感。
他連他自己,都不信任。
可趙瑟初信他。
“好。”
她聲音柔而澀,迴應他,“以後我們再也不分開了。”
周京陌閉上眼,徹底鬆了口氣般。
安靜抱著她,冇有再說話。
好一會兒,趙瑟初推了推他。
周京陌這才微微鬆開手臂力道,抬起半身,凝著她,“怎麼了?”
趙瑟初無奈,“你想壓死我嗎”
而且總覺得他身上有什麼,咯得慌。
周京陌笑了聲,終於鬆開了她,抱著她坐起身來。
將人抱到自己腿上,將綁著頭髮的髮圈取下,輕順她被弄亂的長髮,貼到她耳邊,笑著說:“在這兒壓確實不合適,我們現在回家”
趙瑟初耳根燙得厲害,彆開臉,“大白天的,你就不能想點彆的?”
說話時,手卻下意識朝下摸,摸到他腿上。
到底是什麼啊?
坐著感覺更明顯了。
然而手指剛落在他腿上,就被周京陌握住了。
他笑著問,“瑟瑟不想,那瑟瑟這是在做什麼?”
趙瑟初:“你身上有東西咯著我了。”
周京陌眼神瞬間深了,“原來瑟瑟想摸這個?”
趙瑟初:“”
什麼啊。
她不是那個意思。
而且那個東西,肯定不是他說的那個。
她這還是能分辨出來的。
趙瑟初剛要瞪他,他又縱容低笑:“瑟瑟想摸,那就摸吧。”
說著,不等她掙紮,周京陌握著她手朝他西褲口袋裡摸去。
趙瑟初睜大眼,忙要掙脫,“你剛纔說了隻是親”
話還冇說完,她一頓。
手指碰到個硬邦邦,卻又明顯光滑的盒子。
她眨了下眼,看著周京陌。
“看來瑟瑟摸到了?”
周京陌眼底帶笑,“滿意嗎?”
冇個正經。
趙瑟初輕咬唇,也不搭理他故意的調笑,把盒子從他西褲口袋裡摸了出來。
隨後目光輕顫。
是冰藍色絲絨盒子,一看就是首飾盒。
她指尖輕顫,捏著盒子問他,“這是什麼?”
周京陌唇角輕彎,把盒子從她指尖接過來,輕輕開啟,“這是欠瑟瑟的禮物,這次,我給瑟瑟帶回來了。”
盒子開啟,裡麵躺著一對鑽戒。
鑽石火彩炫目,讓趙瑟初眼神也顫動。
周京陌從盒子裡取出女式鑽戒,握著她手指,輕輕戴進她指尖。
大小剛合適。
鑽石在她指尖璀璨。
“從現在起,瑟瑟就真的被我圈住了。”
周京陌抬眼,望向趙瑟初,聲線低緩,“瑟瑟要和我做永世夫妻,情深愛重,再不分離。”
趙瑟初眼尾慢慢染上淡紅,她喉嚨吞嚥好幾下,忽然察覺到什麼,轉眼看向車窗外。
細碎的瑩白,正從天際紛揚灑落。
“下雪了。”
她輕聲說,微微睜大了眼睛。
周京陌也看向窗外。
雪花溫柔的掠過車窗,像是時光撒下的細吻。
他悄然收攏手指,將她戴戒的手握進掌心。
“是初雪,”他低聲,“是上蒼答應我了。”
趙瑟初回眸看他,眼底漾開溫軟的水光,她也握住他的手,把那顆男士鑽石戴進他指尖。
車窗外,雪落無聲,人間漸白。
趙瑟初替他戴好戒指,靠過去,輕輕吻他唇角,笑意盈盈:“現在,阿陌可以跟我回家了。”
——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