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先下手為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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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摩托車回到合租旅館，楊露把那一摞財經報紙塞進床底。
突突湊過來蹭他，楊露順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腦袋，又忍不住將它捧起來，對著肚子，就是一頓吸。
抱歉，吸貓病已經是晚期了，冇得治！
“晚上給你加餐，我先出去辦點事。”
他看了眼時間，差不多該吃晚飯了，在宿舍裡麵找了半天也就隻有餅乾和泡麪，不想吃，楊露又出了門。
隨便在路邊攤扒拉了一碗麪條，楊露就掏出小靈通，翻出老劉的號碼打了過去。
老劉是群頭又老油條，啥人都認識。
“喂，劉哥，我楊露，想問問，咱們這兒有冇有特技隊或者練家子聚集的地方？我想去看看，學點基礎。”
電話那頭的老劉愣了一下：“特技隊？你小子想轉行當武行？就你這細皮嫩肉的……”
“就去看看，長長見識。”楊露說。
“成吧，我正好認識一哥們，在秦王宮後麵那片舊倉庫那兒搞了個小訓練場，我帶你去。”
2002年的橫店，還冇有現在這麼多商業化的武術培訓機構。
想練真東西，成體係的威亞戲，要找的是由武指或資深武行牽頭的私人團隊。
名字可能叫“XX影視動作特技隊”，它們通常設在影視城外邊，既是訓練地，也是武行們接活、集合的據點。
訓練內容非常“影視化”：不隻是傳統套路，更核心的是威亞、套招、翻滾、摔打、器械對練這些能直接用在戲裡的本事。
半小時後，楊露跟著老劉到了地方。
就是個簡陋的倉庫，裡麵擺著些沙袋、杠鈴、墊子，牆上掛著拳套、護具。
七八個光著膀子、渾身是汗的漢子正在練，有的打沙袋，有的對練，呼喝聲不斷。
抬頭看向很高的屋頂，隻見上麵密密麻麻的鋼絲顯然都是威亞。
一個麵板黝黑、肌肉結實的中年男人走過來，老劉介紹：“這是王哥，這兒的頭兒。”
“王哥，這是我小兄弟楊露，想來看看。”
王哥上下打量楊露，眉頭皺起：“小姑娘，這兒可不是玩的地方，我們練的都是真傢夥，容易受傷。”
老劉憋著冇說話，可能是中年人的惡趣味，並冇有點破楊露身份。
楊露笑了笑：“王哥，我就想試試，自己力氣，基礎怎麼樣，我接了一個角色，可能有打戲。”
王哥和老劉對視一眼，眼神裡都寫著“不信”。
“行吧，你想試啥？”王哥指了指旁邊的杠鈴，“臥推？深蹲？還是打沙袋？”
“都試試。”楊露說。
他走到臥推架前，看了看上麵的杠鈴片。旁邊一個正在休息的漢子笑道：“妹子，那空杆就二十公斤，你先推推看，彆勉強。”
楊露冇說話，直接躺下，雙手握住杠鈴。
他深吸一口氣，雙臂發力。
杠鈴被穩穩地推起，落下，再推起。動作標準，速度均勻。
做了十來個，楊露臉不紅氣不喘，坐起來問：“能加點重量嗎？”
倉庫裡安靜了。
王哥走過來，默默給兩邊各加了二十公斤的杠鈴片。總重六十公斤。
楊露躺下，再次推起。
依舊輕鬆。
再加二十公斤。八十公斤。
推起，落下，十次。
王哥的眼睛瞪大了。
再加，一百公斤。
楊露推了五次，額頭上才微微見汗。他坐起來，甩了甩胳膊：“還行。”
周圍那幾個漢子全圍過來了，看怪物一樣看著楊露。
“我靠……這妹子……吃什麼長大的？”
“一百公斤臥推跟玩一樣？”
“這骨架子也不像啊……”
王哥嚥了口唾沫：“深蹲試試？”
楊露走到深蹲架前。王哥直接給加到了一百二十公斤。
楊露扛起杠鈴，蹲下，站起。動作穩得像台機器。
一連做了十幾個，他才把杠鈴放回去。
旁邊的幾人不由暗自咂舌，重嗎？一點都不重，可對於女的來說，就很重了！
“王哥，你們平時都練什麼？”楊露問，他剛纔看到有人在對練，招式挺狠。
“劍法，刀法，槍法，不過更多的是一些好看的套路。”王哥說，“主要是為了拍戲，注重美觀。”
對於這些花架子，楊露有些興趣缺缺，看著那些對練的人，眼神裡有了興趣。這些實戰技巧，比片場那些花架子有意思多了。
“他們練的是什麼？”
“泰拳，八極拳這些，主要為了打熬身子！”
“我能學嗎？”楊露頓時來了精神。
王哥看了他半天，終於點頭：“就衝你這身力氣，我教你。不過得從基礎開始，而且很苦。”
“我不怕苦。”楊露說。
正說著，小靈通響了。是馬尚峰。
“露哥，在哪兒呢？趕緊來劇組一趟，導演和選角導演有事找你商量。”
“現在？”
“對，就現在，挺急的。”
掛掉電話，楊露跟王哥說道“從明天開始，我不定時過來，價格好說。”
王哥點點頭，他明白，很多演員的時間都是不確定的，越大牌，時間越不固定。
跟老劉打了個招呼，楊露騎上摩托車就往《風雲》劇組趕。
到了劇組辦公室，導演、張導，還有馬尚峰都在。
“楊露，坐。”導演指了指椅子。
楊露坐下，心裡有點打鼓。難道試鏡又出問題了？
導演開口了，語氣挺嚴肅：“楊露啊，你的情況我們瞭解了。身份證上是男的，但現在這外貌……你也知道，媒體就喜歡搞這種噱頭。‘男演員反串絕世美女’，這標題一出去，戲冇拍完，各種亂七八糟的新聞就先來了。”
張導接話：“所以我們商量了一下，建議你拍戲期間，對外就以女性身份示人。劇組內部我們知道就行，這樣能省去很多麻煩。”
馬尚峰在旁邊點頭：“露哥，我覺得導演說得對。你這臉，這身段，說你是男的誰信啊？乾脆將計就計，反正演的是幽若，女角色。等戲播了，你有名氣了，再慢慢說。”
楊露沉默了幾秒鐘。
他早就想過這個問題。完美固化100%之後，他走街上被認成女人的概率是百分之百。
反倒說自己是男的，冇人信，總不可能每個人都要解釋一遍，那日子還過不過了？
“我同意。”楊露說，“拍戲期間，我會注意。”
“但有很多人都是認識我的。”
導演笑道“現在有幾個人認得出你？再說了，橫店這邊劇組，演員本就流動性大，冇事的。”
“好，冇問題！！！”
導演鬆了口氣：“那就好。合同已經簽了，你好好準備，過幾天武指團隊過來，會給你設計動作。”
“謝謝導演。”
離開辦公室，楊露心情有點複雜。這就正式要“裝女人”了？
他走到停車場，準備去騎摩托車。
剛靠近車子，就聽到旁邊角落裡有壓低的說話聲。
是那個彎彎口音的副導演，李導。
楊露腳步一頓，下意識放輕了呼吸。
“……放心啦，一個大陸仔，還是個人妖，搶了阿美的角色……我有的是辦法整他……拍打戲的時候，道具‘不小心’出點問題，或者威亞‘意外’鬆一下……摔斷條腿都是輕的……讓他長長記性，知道什麼角色該碰，什麼角色不該碰……”
楊露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不動聲色，轉身離開停車場，走到遠處一個巷子口等著。
幾分鐘後，李導罵罵咧咧地走出來，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楊露悄悄跟上。
他記得摩托車座墊下麵，常備著一個麻袋和一根短撬棍——
作為一個道具師，隨身帶這些很合理吧？
李導走到一條偏僻的小路，四下無人。
楊露加快腳步，從後麵接近。
李導似乎察覺到什麼，剛要回頭。
麻袋已經套了下來。
“誰？！乾什麼？！”李導驚慌失措地掙紮。
楊露一言不發，用撬棍照著他大腿和屁股就是幾下。
“啊！救命！打人啦！”
楊露下手有分寸，專挑肉厚的地方打，很疼，但不會重傷。
打了十幾下，李導已經癱在地上，隻剩下呻吟。
楊露蹲下身，隔著麻袋，壓低聲音，用刻意改變的沙啞嗓音說：“我大哥的女人你都敢亂打主意？這次給你個教訓，再有下次打斷你的腿，安分點，懂？”
李導嚇得直哆嗦：“懂，懂……大哥饒命……”
楊露站起身，把麻袋和撬棍收好，快步離開。
他就是故意這麼說，好擾亂這傢夥的注意力，可讓楊露冇有想到的是。
這傢夥已經腦補出大量仇家，到底是哪個姘頭的靠山？
回到出租屋，關上門，楊露靠在門上，長長吐了口氣。
心臟還在咚咚跳。
他走到鏡子前，看著裡麵那張漂亮得不像話的臉。
娛樂圈，果然冇那麼簡單。
光撿光球治病不行，還得有自保的能力。
今天在特技隊測試的力量，還有剛纔那頓揍，讓他心裡踏實了點。
至少，他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突突喵了一聲，跳到他腳邊。
楊露把它抱起來，揉了揉。
“以後，得更小心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