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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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橫店一個堆滿刀槍劍戟的道具倉庫裡。
楊露睜開眼，盯著頭頂那盞蒙著灰的燈泡看了三秒。
然後他猛地坐起來，抬手就給了自己一巴掌。
疼。
真他媽疼。
不是夢。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十八歲，手指修長但關節粗大，手背上有幾道剛結痂的劃痕。
那是昨天搬道具箱時蹭的。
記憶像潮水一樣湧回來。
20xx年，醫院，基因病晚期，全身器官衰竭，最後一眼是天花板慘白的燈光。
現在，2002年3月，橫店，道具倉庫的硬板床。
“重生了……”
楊露深吸一口氣，把那股幾乎要衝出來的激動硬生生壓回肚子裡。
他翻身下床，動作利索。
倉庫外傳來郭大川的粗嗓門“楊露！睡醒了冇？下午《清宮怨》組要兩箱鎧甲，趕緊搬出來清點！”
“來了郭哥！”
楊露應了一聲，推門出去。
陽光刺眼。
2002年的橫店，土路多過水泥路，到處是搭了一半的景棚，穿著各朝各代戲服的群演蹲在路邊吃盒飯。
空氣裡有股灰塵和汗味混在一起的味道。
郭大川三十七八歲，個子不高但膀大腰圓，正蹲在倉庫門口抽菸，看見楊露出來，他抬了抬下巴。
“臉色這麼白，冇睡好？”
“做了個噩夢。”
楊露笑笑，走過去開始搬箱子。
鐵皮箱子沉得要命，裡麵塞滿了仿製的鎧甲。
要是以前那副被基因病掏空的身體，搬一箱都費勁。
但現在這具十八歲的身體，178的個子，85公斤的體重，天生就比常人力氣大。
楊露一手拎一箱，穩穩噹噹放到推車上。
郭大川眯著眼看他“你小子力氣是真大。”
“天生神力，給你要不。”楊露打趣道。
郭大川呸了一口，自己這小徒弟力氣是大，可他那時不時流鼻血，跑幾步就喘氣，稍稍不注意就頭暈目眩的體質，誰要啊！副作用也太大了！
楊露一邊搬，一邊在心裡盤算今後的規劃。
重生回2002年，賺錢的路子太多了。
股市，樓市，網際網路，世界盃……隨便抓住一個風口，這輩子就躺贏了。
當道具師？太累了！
有當包租公舒服嗎？
至於演員？
算了吧。
上輩子在病床上刷了那麼多娛樂圈八卦，他太清楚這個圈子是什麼德性了。
演員再紅，也不過是資本手裡的棋子，說捧你就捧你，說雪藏你就雪藏你，說睡你，嗯？聽說一般都是送上門的！
等先熟悉下記憶，乾完這趟活，有了計劃，就跟郭大川說一聲，離開橫店。
先去證券交易所開個戶，把手裡僅有的幾千塊錢投進去，靠重生記憶滾雪球。
至於那該死的基因病……
楊露眼神暗了暗。
這病是遺傳的，上輩子查出來的時候已經晚期了，當然就算早期也冇卵用，現代醫學根本冇法治。
但既然重生了，說不定就有轉機，哪怕冇有轉機也要賺錢，就算二十多年後逃脫不了死亡的命運，至少走的舒服點，體麵些。
“發什麼呆？”
郭大川拍了他肩膀一下，。
搬完了就跟我去《清宮怨》劇組，那邊缺幾個演屍體的群演，20塊錢一天，包一頓盒飯，去不去？”
“去。”楊露點頭。
20元，在這個年代不少了，如果是吃個飯，至少能吃四頓，吃鹹菜肉絲麪，至少能吃三天。
物價低的嚇人！
雖然離家出走的時候，帶了從小到大的壓歲錢，可炒股不得有本金嘛，自然越多越好。
下午兩點，《清宮怨》拍攝現場。
這是個戰爭戲的場麵，地上躺了二十多個“死屍”，楊露是其中一個。
他臉上抹了灰和血漿，穿著破爛的清軍號衣，一動不動趴在地上。
導演在那邊喊“周雯！周雯呢？該你哭了！”
“來了導演！”
一個穿著宮女戲服的女人小跑過來，二十三四歲的樣子，長得挺清秀，但眼神裡透著股急功近利的勁兒。
這是周雯，橫店的小特約演員，比普通群演高一級，偶爾能有幾句台詞。
副導演陳建國板著臉走過來。
“這場戲是你要被治罪，你跪在地上求饒的哭，要哭得真情實感，懂嗎？”
“懂，懂。”周雯連忙點頭。
“Action！”
周雯跪下來，對著一個假人道具開始哭。
“嗚嗚……饒了我……”
哭得乾巴巴的，像在唸經。
“Cut！”
陳建國皺眉。
“情緒不對！再來！”
“Action！”
“嗚嗚……我再也不敢了……”
“Cut！眼淚呢？我要看到眼淚！”
“Action！”
“嗚……”
“Cut！”
反覆NG了七八次。
陳建國的臉越來越黑，現場氣氛壓抑得要命。
趴在地上的楊露悄悄抬眼看了看。
然後他愣住了。
周雯又一次NG後，垂頭喪氣地站起來，就在她轉身的瞬間，一個綠豆大小的綠色光球，從她身上掉了下來。
光球落在地上，滾了兩圈，停在楊露臉旁邊。
楊露心臟猛地一跳。
什麼玩意兒？
他盯著那光球，綠瑩瑩的，半透明，裡麵好像有細小的文字在流動。
周圍冇人注意到。
陳建國還在罵。
“周雯你到底會不會演戲？不會演就換人！”
周雯急得眼圈真的紅了。
“陳導，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能哭出來……”
楊露看著那個光球。
鬼使神差地，他悄悄伸出手，用手指碰了一下。
光球瞬間冇入他指尖。
一股微涼的感覺順著手臂流進大腦。
緊接著，他腦子裡多了一段資訊——
【基礎哭戲 1】
【掌握程度：入門】
【效果：理解哭泣的基本生理反應與情緒調動，可完成基礎哭戲表演】
楊露…………
他趴在地上，整個人都懵了。
這什麼情況？
異能？係統？金手指？
還冇等他想明白，陳建國已經發火了。
“所有群演！都給我趴好了！誰再亂動，今天工錢彆想要了！還有那個誰，剛剛還打呼嚕，彆讓我逮著你！！！”
楊露趕緊把臉埋回土裡。
拍攝繼續。
周雯被罵得狠了，這次真哭了，眼淚嘩嘩往下掉，雖然演技還有些生硬，但總算勉強過關。
陳建國黑著臉喊了“過”。
下午四點半，楊露這場“死屍”的戲份殺青。
他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就在這時，導演監視器那邊，突然凝聚出一團金色的光。
那光比周雯掉落的綠色光球大了好幾倍，金光燦燦，像個小太陽。
現場冇人看見。
金色光球晃晃悠悠飛起來，在空中劃了道弧線，然後“嗖”一下，直接撞進楊露胸口。
楊露渾身一僵。
一股灼熱的感覺從胸口炸開，瞬間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感覺自己的骨頭在發燙，麵板在發緊，渾身上下像被扔進開水裡煮一樣。
“呃……”
楊露悶哼一聲，差點跪下去。
“怎麼了？”
郭大川正好走過來，看見他臉色慘白，額頭冒冷汗。
“中暑了？”
“冇、冇事……”楊露咬牙站直。
他感覺那股灼熱感正在慢慢消退，但身體裡好像有什麼東西被改變了。
具體是什麼，他說不上來。
就是感覺不對勁。
陳建國這時候走過來，臉色還是很難看。
“今天群演都怎麼回事？趴都趴不整齊！工錢扣十塊！”
一個群頭臉色難看“陳導，這……”
“怎麼？有意見？”陳建國瞪他。
看到群頭吃癟，郭大川把話嚥了回去，拍了拍楊露的肩膀。
“收拾東西，收工。”
回道具倉庫的路上，楊露一直冇說話。
他腦子裡亂糟糟的。
綠色光球，金色光球……
觸碰光球就能獲得“基礎哭戲”？
那金色光球是什麼？
他下意識摸了摸胸口。
那裡已經不燙了，但麵板下麵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隱隱跳動。
“你真冇事？”
郭大川推著道具車，側頭看他。
“臉白得跟紙一樣。”
“可能有點低血糖。”楊露胡亂扯了個理由。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指好像……變細了一點？
錯覺嗎？
不。
不是錯覺。
指關節的輪廓變得柔和了，手背上那凸起的血管也冇那麼明顯了。
楊露心裡不由一突，如果光球裡麵能爆出治療自己需要的東西呢？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遠處還在拍攝的劇組。
夕陽把整個橫店染成金色。
那些穿著戲服走來走去的演員，在他眼裡突然變得不一樣了。
他們身上，會不會也掉光球？
綠色的是基礎演技。
那藍色的呢？紫色的呢？
如果收集到自己需要的光球，是不是就能……
治療基因病？
“郭哥。”楊露突然開口。
“嗯？”
“明天還有群演的活嗎？”
郭大川奇怪地看他。
“怎麼？想通了？要兼職當群演了？”
“嗯！我想試試。”楊露點頭。
楊露想看看，這些光球，到底能把他變成什麼樣。
也試試看，能不能從這些光球裡，找到活下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