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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遼東舊地歸漢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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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水滔滔,三月猶寒。

曹操立馬東岸,望著河麵漂浮的碎冰。他身後是三萬漢軍精銳——步卒兩萬,弩手五千,騎兵五千,另有兩千工兵營隨行。這些士卒剛剛經曆漠南血戰,甲冑上的刀痕尚未修補,眼神卻已如淬火的鐵。

“將軍,渡船齊備。”

夏侯惇策馬上前,獨眼掃過河麵。兩百餘艘平底船在渡口列陣,都是糜竺從青州調來的海船改造成的運兵船,每艘可載百人。更遠處,工兵營正在架設第二座浮橋——用的是陳墨設計的卯榫鐵鏈結構,進度比預計快了三成。

“扶餘人有什麼動靜?”

“探馬回報,遼水以東五十裡內未見大軍。”夏侯惇頓了頓,“但小股斥候不少。昨夜還截殺了三撥,都是扶餘獵手裝扮,箭法很準。”

曹操點點頭,並不意外。

遼東這片土地,自漢室衰微便陷入混亂。鮮卑人從北麵滲入,扶餘人在東麵擴張,更北邊還有挹婁、沃沮等化外之民。名義上,這裡仍是漢家郡縣——遼東郡、玄菟郡、樂浪郡、帶方郡。但實際上,除了幾個大城還飄著漢旗,鄉野早已是胡人的天下。

“公孫度呢?”

“遼東太守公孫度三日前遣使來迎,說已備好糧草三千石,願為大軍前導。”夏侯惇冷笑一聲,“那使者說話時眼珠子亂轉,怕是冇安好心。”

“他當然冇安好心。”

曹操接過親衛遞來的皮囊,喝了口烈酒。酒是漠南繳獲的匈奴馬奶酒,腥辣嗆喉,卻能驅寒。

“公孫度在遼東經營十餘年,早成土皇帝。朝廷強時他稱臣納貢,朝廷弱時他割據一方。如今見王師東來,他既怕我們剿滅胡人後順手把他收拾了,又盼著我們真能肅清遼東,讓他這個太守做得安穩些。”曹操抹了把嘴,“首鼠兩端,人之常情。”

“那咱們……”

“用。”曹操淡淡道,“遼東地形複雜,山多林密,冇有本地嚮導,大軍寸步難行。告訴公孫度,隻要他誠心配合,戰後我保他太守之位,甚至……可以向陛下請封侯爵。”

夏侯惇有些遲疑:“將軍,這等牆頭草,能用嗎?”

“能用,但要拴好鏈子。”

曹操調轉馬頭,看向正在渡河的隊伍。弩營的士卒正小心翼翼地將床弩部件搬上船,那些精密的齒輪和配重箱裹著油布,生怕沾水。騎兵則牽著戰馬從浮橋通過,馬蹄踏在木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傳令前軍。”曹操的聲音陡然轉冷,“渡河後立即搶占東岸高地,構築營壘。弩營設伏,騎兵巡弋。若有扶餘人或鮮卑人來襲——格殺勿論。”

“諾!”

命令傳下,渡河速度明顯加快。曹操卻勒馬不動,目光越過遼水,望向東方那片蒼茫的山林。

那裡是遼東郡的腹地。

也是他此行的戰場。

兩個時辰後,中軍渡過遼水。

工兵營已在東岸建起簡易營寨,木柵、壕溝、箭塔一應俱全。更難得的是,馬鈞帶人在營外埋設了數十處陷阱——不是傳統的陷坑,而是用機括控製的鐵蒺藜網,觸發後能彈起罩住大片區域。

“馬都尉這手藝,越來越精了。”曹操巡視營防時讚了一句。

馬鈞正蹲在地上除錯機括,聞言連忙起身,雙手還沾著油泥:“將軍過獎。都是陳墨先生教的,他說遼東多山林,野戰遇伏的機率大,得多備些防偷襲的東西。”

“陳墨先生……”曹操想起那個沉默寡言的工匠領袖,“他現在何處?”

“隨段大都護在河套築城呢。聽說十天內起了七座障城,把鮮卑殘部看得目瞪口呆。”馬鈞眼中露出崇拜,“先生臨行前給了我三捲圖紙,都是針對遼東地形的器械。其中有一種‘山地床弩’,可拆卸成八個部件,兩人就能揹負翻山。”

曹操眼睛一亮:“造出來了嗎?”

“試製了三架,在後麵的輜重車上。”馬鈞指向營寨深處,“就是……弩弦用的牛筋不夠韌,射程隻有平地的七成。”

“七成也夠了。”曹操拍拍馬鈞的肩膀,“明日挑幾個機靈的士卒,你教他們用法。遼東這地方,弩比刀好使。”

正說著,營門處傳來喧嘩。

一隊騎兵馳入,為首的正是夏侯淵。他甲冑上沾著血,馬鞍旁掛著兩顆頭顱——都是髡髮左衽的胡人。

“將軍!”夏侯淵翻身下馬,“東麵三十裡發現扶餘人寨子,約五百戶。末將帶人摸了進去,斬了守衛,抓了個長老回來。”

“傷亡呢?”

“折了七個弟兄,傷了二十多個。”夏侯淵臉色陰沉,“那些扶餘人藏在山林裡,箭法刁鑽,專射馬腿。咱們的騎兵進了林子施展不開。”

曹操點點頭,並不意外。

扶餘立國已有三百餘年,雖稱臣於漢,但始終保有相當獨立性。其民半耕半獵,擅長山地作戰。當年漢武帝置玄菟郡,就是為震懾扶餘。

“帶那個長老來。”

片刻後,一個五花大綁的老者被押到中軍大帳。老者約莫六十歲,披著獸皮,臉上刺著青色的紋麵——那是扶餘貴族的標誌。雖被俘虜,他卻不跪,昂著頭用生硬的漢語說:“漢將,你殺我族人,天神會降罪!”

曹操坐在案後,慢條斯理地擦拭佩劍。

劍是陛下親賜的“青釭”,據說用西域隕鐵百鍊而成,削鐵如泥。劍身映著帳中火光,流動著幽藍的寒芒。

“你叫什麼名字?”曹操問。

“兀骨魯,扶餘國白山部長老。”老者盯著曹操,“漢人,你們已經百年冇來過遼東了。這裡現在是扶餘人的獵場,鮮卑人的牧場。回去吧,遼水以西歸你們,遼水以東……是我們的。”

“哦?”

曹操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老者麵前。兩人身高相仿,但曹操披甲持劍,氣勢如山;老者被縛,卻仍挺直脊梁。

“兀骨魯長老,你可知我是誰?”

“漢將,曹操。”老者啐了一口,“漠南殺了和連的屠夫。”

“知道就好。”

曹操忽然拔出青釭劍,劍尖抵在老者咽喉。冰涼的觸感讓老者渾身一僵。

“那你也該知道,我曹操率軍所至,要麼臣服,要麼死。”曹操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家常,“你們扶餘王尉仇台去年還遣使去洛陽,獻貂皮三百張,自稱漢臣。怎麼,臣子的土地上,主人反倒來不得了?”

老者眼神閃爍:“那是王庭的事,與我們白山部無關。我們在山林狩獵,在河穀耕種,不礙漢人事。”

“可你們礙了我的事。”

曹操收劍回鞘,轉身走向地圖:“我要收複遼東全境,重設郡縣,移民實邊。從遼水到鴨綠水,從玄菟到樂浪,每一寸土地都要插上漢旗。你們白山部占著的河穀,正在我要修驛道的線上。”

“修驛道……”老者愣住,“漢人,那些深山老林修路做什麼?”

“路修通了,糧食才能運進來,移民才能住下來,商隊才能走到更東邊的高句麗、三韓。”曹操回身,目光如炬,“遼東不能永遠是一片化外之地。這裡要有城池,有農田,有學堂,要有漢家的律法和秩序。”

老者沉默了。

帳外傳來士卒操練的號子聲,還有弩機試射的繃絃聲。那些聲音整齊劃一,透著冰冷的紀律感。與扶餘部落散亂的狩獵號子截然不同。

“如果……”老者喉嚨動了動,“如果我們願意讓出河穀?”

“那就南遷。”曹操毫不猶豫,“遼南平原,遼東郡故地,那裡有現成的廢棄村落。朝廷會分給你們土地、種子,教你們耕種。十年免賦稅,子弟可入郡學讀書。”

“要是我們不走呢?”

曹操冇有回答。

但帳中所有人都感覺到一股殺氣——從曹操身上散發出來,冰冷刺骨。

老者打了個寒顫。他終於明白,眼前這個漢將不是在談判,是在下最後通牒。

“我需要……回去和族長商量。”

“可以。”曹操示意親衛鬆綁,“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後,若白山部還不南遷——”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我就親自進山,把你們一個個揪出來。到時候,就不是南遷,是滅族。”

老者被帶出大帳時,腿有些軟。

夏侯惇看著他的背影,皺眉道:“將軍,真要放過他們?這些蠻子反覆無常,今日降明日叛,不如……”

“不如殺光?”曹操接過話頭,“遼東有多少扶餘人?十萬?二十萬?殺得完嗎?”

“可……”

“陛下要的是長治久安,不是屍山血海。”曹操坐回案前,攤開地圖,“扶餘人耕種多年,熟知遼東水土。若他們真心歸附,會成為最好的嚮導和屯田戶。若他們反叛……”

他手指點在地圖上一處山穀:“那就用他們立威。讓遼東所有胡人看看,順漢者生,逆漢者亡。”

夏侯惇明白了。

不是不殺,是要殺得有價值。

“那公孫度那邊?”

“讓他來見我。”曹操眼中閃過寒光,“遼東太守,也該為收複故土出點力了。”

兩日後,襄平城。

這座遼東郡治所比曹操想象的要破敗。城牆多處坍塌,隻用夯土勉強修補。城門處的漢旗褪色嚴重,在風中無精打采地飄著。

公孫度率郡中文武出城十裡相迎。

這是個五十出頭的中年人,麵容精瘦,眼窩深陷,穿著太守官服卻掩不住一身草莽氣。他身後跟著幾十個屬官,個個麵黃肌瘦,倒真像在苦寒之地煎熬多年。

“末將公孫度,拜見曹將軍!”

公孫度遠遠下馬,快步上前,就要行跪拜禮。曹操卻搶先一步扶住他:“公孫太守鎮守遼東十餘年,勞苦功高,不必多禮。”

兩人目光相接。

公孫度眼中閃過警惕、討好、試探,還有一絲隱藏極深的桀驁。曹操則麵色如常,笑意溫和,彷彿真是來慰問邊臣的。

“將軍一路辛苦,城中已備薄酒,為將軍接風。”公孫度側身引路,“隻是遼東苦寒,物產匱乏,比不得中原,還望將軍莫要嫌棄。”

“太守客氣。”

曹操與他並肩入城。街道兩旁站著百姓,有漢人,也有胡人,都好奇地打量著這支衣甲鮮明的漢軍。孩童想湊近看,被大人死死拉住。

“城中胡漢雜處?”曹操似隨意問道。

“唉,冇辦法。”公孫度苦笑,“遼東地廣人稀,漢民多內遷,田地荒蕪。這些年為了維持生計,隻好招引扶餘人、高句麗人來耕種。漸漸就……混居了。”

“太守好手段。”曹操點頭,“胡漢能相安無事,不容易。”

公孫度聽不出這話是褒是貶,隻能乾笑。

太守府宴席確實簡陋。酒是自釀的粟米酒,菜多是醃菜、乾肉,唯一像樣的是條遼河鯉魚。但曹操吃得津津有味,還頻頻向公孫度敬酒。

酒過三巡,氣氛漸鬆。

公孫度大著舌頭說:“將軍此次東來,是要……徹底肅清遼東?”

“正是。”曹操放下酒杯,“鮮卑殘部,不服扶餘,還有那些占山為王的匪類,一個不留。陛下要重現漢武時的疆域——遼東四郡,必須完完整整收回朝廷治下。”

“可……”公孫度欲言又止。

“太守有話但說無妨。”

“遼東地域廣闊,山林密佈。那些胡人聚則為盜,散則為民,剿之不儘啊。”公孫度歎道,“末將在此十餘年,大小征剿不下百次。今日滅一部落,明日又生一部落,如野草燒不儘。”

“那是燒法不對。”

曹操拍拍手,親衛抬上一卷地圖。不是尋常的絹帛圖,而是用硬紙拚接的大圖,上麵密密麻麻標著山川河流、部落聚居點。

公孫度看得瞳孔一縮。

這圖的精細程度,遠超他手中那幅模糊的郡縣圖。許多他隻知道大概方位的深山部落,圖上都標得清清楚楚。

“這是……”

“講武堂用了三年時間,彙總商隊、斥候、歸附胡人提供的訊息,繪製的遼東全圖。”曹操手指點在圖上一處,“比如這裡,蓋馬大山中的鮮卑殘部,約兩千人,首領叫禿髮渾。他們占據了三處隘口,易守難攻,對吧?”

公孫度冷汗下來了。

禿髮渾是他心頭大患,曾數次擊敗郡兵。其藏身之處極為隱秘,他派了十幾撥探子都冇摸清具體位置。

“將軍神機妙算……”公孫度聲音發乾。

“不是神機妙算,是事在人為。”曹操收回手,“太守,我知道你在遼東不易。既要應付胡人,又要提防高句麗南下,還要維繫漢家旗號不倒。這些年,辛苦了。”

這話說得誠懇。

公孫度鼻子一酸,差點掉淚。遼東這鬼地方,朝廷早忘了,中原士人視之為蠻荒,他公孫度守著孤城,真真是叫天天不應。

“但,這是過去。”曹操話鋒一轉,“如今朝廷要重整河山,陛下要開拓盛世。遼東不能再這麼糊弄下去。我要在這裡重建郡縣製度,移民實邊,開辟驛道,興辦官學。讓這裡真正成為漢土,而不是名義上的漢土。”

他盯著公孫度:“太守可願助我?”

公孫度渾身一震。

他聽懂了弦外之音——配合,則仍是遼東太守,甚至可能因功封侯;不配合……曹操身後那三萬虎狼之師,可不是擺設。

“末將……願效犬馬之勞!”公孫度離席下拜。

“好。”曹操扶起他,“那請太守做三件事:第一,召集郡中熟悉地形、通曉胡語的吏員,充入軍中為嚮導;第二,清查郡中戶籍田畝,為後續移民屯田做準備;第三——”

他頓了頓:“三日後,隨我出征。第一戰,就打禿髮渾。”

公孫度愕然抬頭。

“將軍,禿髮渾占據天險,強攻恐傷亡慘重……”

“誰說我要強攻?”曹操笑了。

那笑容裡,有刀光劍影。

當夜,襄平城軍械庫。

馬鈞帶著工兵營連夜趕工。庫房外擺著十幾架剛組裝好的“山地床弩”,還有幾十箱特製的箭矢——箭鏃不是普通的三角錐,而是帶倒鉤的三棱錐,箭桿也比尋常弩箭短三分之一。

“這是陳墨先生設計的‘破寨箭’。”馬鈞向曹操解釋,“箭鏃淬了毒,見血封喉。箭桿短,射程近,但穿透力強,專破皮甲木盾。”

曹操拿起一支,掂了掂分量。

“夠用嗎?”

“目前隻帶了三千支,但工匠營可以就地取材製作。”馬鈞指向庫房裡堆積的木材,“遼東多硬木,做箭桿正好。隻是毒藥需要從薊城調運,糜司農說十日內可到。”

“十天……”曹操沉吟,“夠打禿髮渾了。”

“將軍真要打?”馬鈞忍不住問,“末將看了地圖,蓋馬大山那三處隘口確實險要,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強攻的話,咱們的兵力優勢發揮不出來。”

“所以不攻隘口。”

曹操走到沙盤前——這是工兵營按地圖連夜堆製的遼東地形沙盤,山川河穀栩栩如生。

“你看,禿髮渾部駐紮在隘口後的山穀,有水源,有牧場,易守難攻。但他有個致命弱點。”曹操手指點在山穀北側,“這裡有條小河,是山穀唯一的水源。現在是三月,遼東尚未解凍,河水不大,但……”

馬鈞眼睛一亮:“將軍要斷水?”

“不止斷水。”曹操從案上拿起一封密報,“這是今早收到的,公孫度安插在禿髮渾部的內應傳出的訊息。禿髮渾上月劫掠扶餘部落,得了大批糧草,正得意忘形。他打算開春後聯合其他鮮卑殘部,反攻襄平。”

“狂妄!”

“狂妄纔好。”曹操冷笑,“人一狂,就會露出破綻。禿髮渾把主力都調到了隘口,山穀裡的老弱婦孺和糧草,隻留了五百人看守。”

馬鈞倒吸一口涼氣:“將軍要……偷襲山穀?”

“不是偷襲,是明攻。”曹操指向沙盤另一側,“夏侯淵會率五千騎兵,大張旗鼓從正麵佯攻隘口。禿髮渾必會集結主力防守。與此同時——”

他手指劃出一條迂迴路線。

“夏侯惇帶三千精銳,由公孫度的嚮導領路,從這條獵道翻山,直插山穀後方。你的工兵營負責清除沿途陷阱,架設索橋。我要你在兩天內,讓這三千人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禿髮渾的老巢。”

馬鈞看著那條蜿蜒的山路,頭皮發麻。

那根本算不上路,是獵人和采藥人踩出的獸道。有些地段幾乎是垂直的懸崖。

“將軍,這……太險了。”

“險,纔出其不意。”曹操拍拍馬鈞的肩膀,“陳墨先生讓你帶的那批‘登山鉤’、‘攀岩索’,該派上用場了。告訴弟兄們,這一仗打好了,遼東的鮮卑人十年不敢南顧。打不好……”

他冇說下去。

但馬鈞懂。

三萬大軍遠征遼東,若第一戰就受挫,後續的收複大業將困難重重。那些觀望的扶餘部落、蠢蠢欲動的高句麗人,都會撲上來撕咬。

“末將……必不負將軍所托!”馬鈞咬牙。

“好。”

曹操走到軍械庫門口,望向東方夜空。那裡是蓋馬大山的方向,黑暗中隻能看見模糊的山影。

“兀骨魯長老那邊有回信嗎?”他忽然問。

親衛上前:“回將軍,白山部願意南遷,但要求朝廷劃給的土地必須能灌溉,且三年內免勞役。”

“準了。”曹操毫不猶豫,“告訴他們,隻要配合大軍行動,還有額外獎賞。遼東平定後,扶餘人中的歸附者,可優先選地為田,子弟可入郡學讀書。”

“諾!”

親衛退下傳令。

曹操獨自站在夜色中,許久不動。

夏侯惇悄悄走近,低聲道:“將軍,公孫度方纔送來訊息,說高句麗王伯固派了使者,正在來襄平的路上。”

“哦?”曹操挑眉,“什麼時候到?”

“約莫五日後。”

“五日後……”曹操算了算時間,“正好。等我們拿下禿髮渾,提著鮮卑人的頭顱見高句麗使者,想必會談得更……順暢些。”

夏侯惇會意一笑。

遼東這盤棋,越來越有意思了。

不僅有鮮卑殘部、扶餘部落、割據太守,現在連高句麗也摻和進來。但夏侯惇看著曹操的背影,莫名覺得安心。

這位將軍,似乎就喜歡這種複雜的局麵。

越亂,他越能從中找到破局的關鍵。

“傳令各營。”曹操忽然轉身,“明日卯時造飯,辰時開拔。告訴弟兄們——”

他的聲音在夜風中清晰傳來:

“遼東,該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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