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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袁術南陽陰輸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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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陽郡,宛城,太守府後園。

春末的夜風帶著丹水河的水汽,吹過園中亭台。袁術披著一件蜀錦薄氅,坐在石凳上,麵前攤著一卷帛書。不是公文,而是一封信——從兗州濮陽,經陳留、潁川,輾轉數道手,今日傍晚才送到他案頭的密信。

信是王先生寫的。那個被他安插在濮陽,伺機而動多年的暗棋。

“孫昊已據濮陽,聚眾五百,得武庫兵甲。然曹仁率兗州兵兩千圍城,不日將攻。望將軍念天下大義,速遣援手,或輸糧草,或出兵牽製。若濮陽陷,豫州義士寒心,大事難成矣。”

袁術看完,將帛書湊近燭火。火焰舔舐絲帛,很快化作一團灰燼,落在青石地上。他用靴尖碾了碾,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將軍。”身後傳來腳步聲。

袁術冇有回頭。能在這時候不經通報直入後園的,隻有他的心腹主簿,閻象。

“兗州的訊息,收到了?”袁術問。

“收到了。”閻象五十多歲,麵容清臒,眼神銳利如鷹,“王淩(王先生真名)在信中說,曹仁兵臨城下,濮陽最多守五日。他懇請將軍出手。”

袁術“嗬”了一聲,站起身,走到亭邊,望著園中一池被風吹皺的春水。

“閻主簿,你說,這天下,是不是該變一變了?”

閻象沉默片刻,緩緩道:“自建寧以來,陛下推行新政,度田清丈,鹽鐵官營,考績擇吏……刀刀砍在世家豪族命脈上。潁川陳氏、汝南許氏、濮陽孫氏,不過冰山一角。天下苦新政久矣。”

“苦?”袁術轉過頭,眼中閃過一絲譏誚,“他們苦?他們算什麼?我袁氏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天下!我袁公路,堂堂袁家嫡子,如今窩在這南陽一郡,看荀彧一個旁支寒門執掌尚書檯,看糜竺一個販繒商賈位列九卿,看曹操一個閹豎之後總督兗豫兵馬——你說,誰更苦?”

他的聲音逐漸提高,帶著壓抑多年的憤懣。

閻象垂下眼:“將軍息怒。此正因如此,天下豪傑,方望將軍為盟主,共舉大事。”

“盟主?”袁術冷笑,“現在想起我是盟主了?六年前度田令下,那些人可有一個來南陽問過我?如今被朝廷逼得走投無路,纔想起要‘清君側’,要‘複舊製’——當我袁術是傻子,替他們火中取栗?”

“將軍明鑒。”閻象道,“然則,亂世方出英雄。如今北疆鮮卑寇邊,朝廷主力必往北調。中原、兗豫之地空虛,正是將軍展翅之時。若此時不取,待朝廷平定北患,回過頭來,下一個要削的,便是將軍這等坐擁重兵、世宦大族了。”

袁術瞳孔微微一縮。

閻象的話,戳中了他最深的隱憂。新政推行六年,從度田到鹽鐵,從選官到軍製,每一步都在削弱地方,強化中央。他袁術能在南陽站穩,靠的是袁氏百年積威,是南陽豪強的支援,是手中這一萬郡兵。可若朝廷下一步要收郡兵權,要派流官替換他呢?

他想起去年冬,朝廷下詔,要各郡上報兵員名冊、器械賬目,說是要“統一整訓”。當時他就疑心,這是削藩的前兆。

“閻主簿。”袁術走回石桌旁,手指無意識敲擊桌麵,“依你之見,濮陽,救是不救?”

“救,但要救得巧妙。”閻象顯然早有腹案,“明麵上,將軍仍是朝廷忠臣,南陽太守。濮陽叛亂,與將軍何乾?但暗中,可遣一支‘商隊’,載糧草五百石,經魯陽、葉縣,繞道汝南,從濮陽南門入城。押運之人,皆扮作流民、私販,即便被截,也與將軍無涉。”

“五百石?”袁術挑眉,“夠五百人吃多久?”

“半月。”閻象道,“濮陽城中有積儲,加上這五百石,足可撐一月。一月時間,足夠北疆戰事膠著,足夠豫州亂火燎原。到時朝廷焦頭爛額,將軍或可趁勢而起,或可坐收漁利——進退皆宜。”

袁術沉吟。

這個算計,很對他的胃口。不出頭,不擔名,暗中煽風點火,讓朝廷和那些造反的豪強兩敗俱傷,他再來收拾殘局。最好……能把曹操也拖死在濮陽。

他可是記得清清楚楚,當年在洛陽,曹操那閹豎之後,是怎麼在宴席上公然嘲諷他“塚中枯骨”的。此仇不報,枉為人!

“好。”袁術終於點頭,“此事由你安排。記住,人要可靠,路要隱秘。若出事……”

“將軍放心。”閻象躬身,“皆是死士,萬一被擒,他們會知道該怎麼做。”

袁術擺擺手,閻象悄然退下。

亭中又隻剩袁術一人。他重新坐下,給自己斟了杯酒。酒是荊州產的綠酃酒,清冽甘醇,但他喝在嘴裡,卻品出一股鐵鏽味。

“曹孟德……”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中寒光閃動,“這次,我看你怎麼死。”

---

同一夜,洛陽,尚書檯值房。

燭火燃到三更。

荀彧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將手中最後一卷公文批閱完畢。這是來自幽州的軍糧排程奏請,北伐在即,各地糧草、器械、民夫都要提前安排,千頭萬緒。

“令君,該歇息了。”值夜的小吏輕聲提醒。

荀彧搖搖頭,從案頭抽出一封密報——那是禦史台半個時辰前送來的,關於南陽的監視奏報。

他展開細看。

密報不長,但資訊瑣碎:南陽太守袁術近日頻繁接見郡中豪族;其主簿閻象三日前出城,往魯陽方向去了,至今未歸;宛城糧市有異常調動,數個大糧商同時出貨,約五百石,去向不明……

荀彧眉頭漸漸蹙起。

袁術。這個名字,在朝廷的暗冊上,一直是個需要重點“關注”的物件。四世三公的出身,龐大的宗族勢力,南陽重鎮的兵權,再加上此人對新政一貫的陽奉陰違、怨懟不滿……這樣的人,放在太平時節是隱患,放在多事之秋,就是火藥桶。

而現在,北疆將戰,中原已亂。

荀彧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扉。夜風湧入,帶著洛陽城深夜特有的寂靜。遠處宮城方向,還有燈火——那是陛下還在處理政務。

他想起白天在宣室殿,陛下問他對袁術的看法。他當時回答:“袁公路誌大才疏,性驕而寡謀。然其家世顯赫,坐擁南陽,若天下有變,恐為禍首。”

陛下聽了,隻說了三個字:“盯著他。”

如今看來,陛下果然有先見之明。

“令君。”門外傳來腳步聲,是尚書郎鐘繇——他今夜也在值房加班,處理北伐文書。

“元常(鐘繇字),來得正好。”荀彧轉身,將密報遞過去,“看看這個。”

鐘繇接過,迅速看完,臉色微變:“袁公路這是要……”

“未必敢明著反。”荀彧走回案後,坐下,“但暗中煽風點火、資助亂賊,他做得出來。五百石糧,不多不少,恰夠濮陽叛軍多撐些時日。他是想拖住曹子孝(曹仁),拖延朝廷平叛的腳步,給北疆、豫州爭取時間。”

“好算計。”鐘繇冷笑,“可惜,太露痕跡。糧市調動,主簿出行,真當朝廷耳目是瞎子?”

“他不是露痕跡,是故意的。”荀彧卻搖頭,“袁公路此人,好虛名,重排場。他就是要讓朝廷知道,他在背後搞小動作,但又抓不住把柄。這是在試探,也是在挑釁。”

鐘繇沉吟:“那咱們……”

“將計就計。”荀彧提筆,在一張空白的尚書檯令紙上迅速書寫,“你明日一早,以尚書檯名義,發公文給南陽郡府,就說朝廷北伐在即,需調南陽倉糧十萬石,限十日內運抵洛陽。看他如何應對。”

鐘繇眼睛一亮:“這是逼他現形?若他推諉拖延,便是心中有鬼;若他乖乖交糧,那暗中輸糧之事就難以為繼——好計!”

荀彧寫完,蓋上尚書檯印,吹乾墨跡。

“還有,”他補充道,“給曹仁將軍去密信,告訴他,濮陽南門可能有‘糧’,讓他留意。若截獲,人贓並獲,便是鐵證。”

“可若袁術矢口否認,推給‘流民私販’……”

“那就讓他推。”荀彧淡淡一笑,“截了糧,濮陽叛軍便斷了一臂。至於袁術……秋後算賬,不遲。”

鐘繇拱手:“令君深謀遠慮。”

荀彧卻無喜色,反而歎了口氣:“北伐在即,中原未平,南方又生暗流……元常,你說這新政,是不是推得太急了?”

鐘繇沉默片刻,道:“下官愚見,非新政太急,乃舊疾太深。度田清丈,觸豪強之利;鹽鐵官營,斷私販之財;考績擇吏,革冗官之弊……每一刀都見血,自然反彈劇烈。但長痛不如短痛,此時不刮骨療毒,待病入膏肓,便無藥可救了。”

荀彧看著他,忽然笑了:“你這話,該說給那些罵你我‘奸佞’的人聽聽。”

鐘繇也笑:“讓他們罵吧。百年之後,青史之上,自有公論。”

兩人相視,眼中皆有疲憊,亦有堅定。

窗外,更鼓敲過四更。

天快亮了。

---

兩日後,魯陽通往葉縣的官道上。

一支二十多輛牛車組成的車隊,正緩慢行進。車上堆滿麻袋,用油布蓋得嚴嚴實實。押車的三十多人,穿著粗布衣裳,看起來像尋常糧販,但細看之下,這些人步履沉穩,眼神警惕,腰間鼓鼓囊囊,顯然藏著兵器。

車隊領頭的是個黑臉漢子,叫陳三,原是袁術軍中一個百人將,因機警勇悍,被閻象選中來辦這趟差事。

“三爺,前麵就是伏牛山隘口。”一個探路的漢子跑回來,低聲道,“守隘的是葉縣縣兵,約五十人,盤查甚嚴。”

陳三眯眼望瞭望遠處山隘,啐了口唾沫:“繞道。走東邊那條獵道,雖然難走,但避開關卡。”

“可那條道……聽說有山匪。”

“山匪?”陳三冷笑,“咱們三十多條漢子,還怕幾個毛賊?走!”

車隊轉向,離開官道,拐進一條雜草叢生的小路。路確實難走,牛車顛簸得厲害,有幾輛車輪陷進泥坑,眾人費了好大勁才推出來。

行進約半個時辰,進入一片密林。天色陰沉,林子裡光線昏暗,隻有車輪碾過枯枝的“哢嚓”聲。

陳三忽然抬手,示意車隊停下。

他抽了抽鼻子,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煙味——不是炊煙,更像是很多人聚集生火的味道。

“抄傢夥。”他低喝。

三十多人迅速從車底、糧袋下抽出刀矛,圍成防禦陣型。

“沙沙……”

林間傳來枝葉搖動聲。緊接著,四麵八方冒出人影,足有上百人!這些人衣衫襤褸,手持簡陋兵器,但眼神凶狠,顯然不是善類。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一個獨眼大漢扛著鬼頭刀走出來,話還冇說完,就被陳三打斷。

“滾開。”陳三拔刀,“爺爺有要事,冇空跟你們囉嗦。”

獨眼大漢一愣,隨即大怒:“嘿!還挺橫!弟兄們,給我……”

話音未落,陳三已經動了。他身形如電,瞬間突到獨眼大漢麵前,刀光一閃——

獨眼大漢的鬼頭刀還舉在半空,人卻僵住了。喉嚨處一道血線慢慢洇開,他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倒下。

“殺!”陳三暴喝。

三十多名袁軍精銳如虎入羊群,殺向山匪。這些山匪看似人多,但都是烏合之眾,哪裡是正規軍的對手?片刻之間,就被砍倒二十多人,餘者嚇得四散奔逃。

陳三甩了甩刀上的血,麵無表情:“清理道路,繼續走。”

車隊重新啟程。隻是誰也冇注意到,剛纔混戰中,一個受傷倒地的山匪並冇有死,他躲在草叢裡,死死盯著車隊遠去的方向,尤其是車上那些麻袋——有幾袋在顛簸中裂開,漏出的不是糧食,而是……白花花的鹽?

山匪眼中閃過貪婪的光。

---

同日,葉縣縣城。

縣令周平正在後衙焦頭爛額。昨日他接到南陽郡府公文,說有一支運糧隊可能經過葉縣,讓他“留意”,但不要“驚動”。這含糊其辭的命令讓他摸不著頭腦,隻能增派人手守住各隘口。

但方纔隘口守軍來報,說那車隊冇走官道,繞小路進山了。

“進山?”周平皺眉,“那條路通哪兒?”

“往東……是通往汝南方向,但中途有條岔道,可轉北去濮陽。”縣尉答道。

濮陽!

周平心裡“咯噔”一下。他是朝廷進士出身,對時局並非一無所知。兗州濮陽叛亂,朝廷派曹仁將軍圍剿,這事他早有耳聞。如今南陽來的車隊,不走官道,繞路往濮陽方向去……

“大人!”一個差役慌慌張張跑進來,“山裡有獵戶來報,說、說在伏牛山東麓,看見一夥人押著車隊,跟山匪打起來了!山匪死了不少人,但那車隊……那車隊好像運的不是糧,是鹽!”

鹽?

周平猛地站起。私鹽販運,這是大罪。而在這個節骨眼上,南陽來的車隊,私運鹽,往濮陽方向去……

他瞬間想通了關竅。

“快!備馬!點齊縣兵,隨我進山!”周平急聲道,“還有,派人速去洛陽,稟報尚書檯——南陽袁術,私運軍資,資助叛軍!”

“大人,這……無憑無據,是不是……”縣尉猶豫。

“等有憑據就晚了!”周平抓起官帽就往外走,“截住車隊,就是憑據!快!”

---

與此同時,濮陽城外,兗州兵大營。

曹仁剛剛結束一場軍事會議。連續兩日的試探性進攻,讓他摸清了濮陽守軍的底細:人不多,但依托城牆,抵抗頑強。尤其那個孫昊,簡直是個瘋子,腿傷那麼重,還親自在城頭督戰,幾次打退攻城的先登死士。

“司馬,洛陽密信。”親兵送上一封火漆封口的信。

曹仁拆開,是荀彧的親筆。內容簡潔:南陽或有糧草輸濮陽,留意南門。另,朝廷已下詔調南陽倉糧,袁術必有所動,可藉此施壓。

“南陽……袁公路。”曹仁冷笑。

果然是他。兄長(曹操)早就說過,天下若亂,袁術必是禍首之一。

“傳令,”曹仁對帳中諸將道,“從明日起,每日攻城,不分晝夜,疲其守軍。尤其南門,加派斥候,十二時辰監視。但有車隊靠近,無論何人,一律扣押!”

“若……若是百姓逃難呢?”一個校尉問。

“非常時期,顧不得了。”曹仁眼神冰冷,“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眾將凜然。

曹仁走到帳外,望向濮陽城牆。夜色中,城頭火把明滅,像一頭垂死巨獸的眼睛。

他想起離京前,曹操對他的叮囑:“子孝,兗州是咱們的根本,不能亂。濮陽這一仗,不僅要贏,還要贏得快,贏得狠。要讓天下人知道,跟朝廷作對,是什麼下場。”

兄長,你放心。

曹仁握緊刀柄。

濮陽,三日必破。

袁術的糧,一粒也進不了城。

---

伏牛山,東麓小道。

陳三的車隊終於走出密林,前方是一片相對開闊的穀地。過了穀地,再走二十裡,就能出山,進入汝南地界。到了汝南,就有接應的人,後麵的路就好走了。

“三爺,歇會兒吧,牛都快累趴了。”一個手下喘著粗氣道。

陳三看了看天色,已近黃昏。他沉吟片刻:“不行,夜裡山路更難走。一口氣出山,到了汝南再歇。”

車隊繼續前行。剛進穀地,陳三忽然勒住牛車,抬手示意。

太安靜了。

穀地裡連鳥叫聲都冇有。

“退!退回林子!”陳三大喝。

但已經晚了。

穀地兩側山坡上,忽然豎起數十麵旗幟!緊接著,箭矢如雨落下!

“有埋伏!結陣!”陳三拔刀格開一支箭,嘶聲吼道。

手下們慌忙舉起隨身攜帶的簡陋木盾,圍成圓陣,護住牛車。但箭太密了,不斷有人中箭倒下。

“哪條道上的朋友?報上名來!”陳三一邊揮刀擋箭,一邊大吼。

山坡上傳來迴應:“葉縣縣兵!爾等私運違禁,資助叛軍,還不束手就擒!”

陳三心裡一沉。葉縣縣兵?他們怎麼知道這條小路?怎麼知道車隊行蹤?

來不及細想,山坡上的縣兵已經衝了下來,足有二百多人,為首的是一個穿著縣令官服的中年人。

“殺出去!”陳三知道冇有退路了。這事要是被拿住,袁術絕不會承認,他們這些人全是死路一條。

三十多名袁軍精銳爆發出最後的悍勇,與數倍於己的縣兵殺在一起。但人數差距太大,且縣兵是有備而來,很快就將他們分割包圍。

陳三身中三箭,依然死戰,連殺七八個縣兵,最後被一根長矛刺穿大腿,跪倒在地。

葉縣令周平走到他麵前,用刀尖挑開一輛牛車上的油布。麻袋裂開,白花花的鹽灑了一地。

“鹽?”周平皺眉,“不是糧?”

陳三咧嘴笑了,滿口是血:“就……就是鹽。怎麼,販私鹽,也犯法?”

周平盯著他,忽然道:“你不是尋常私鹽販子。你是兵。”

陳三笑容僵住。

“押走。”周平揮手,“所有車輛、貨物,全部扣下。還有,留幾個人在這打掃戰場,看看有冇有活口,尤其是那個獨眼山匪——他可能知道些什麼。”

陳三被拖起來時,最後看了一眼那些牛車。

完了。

糧冇送到,人還栽了。袁將軍那邊……

他忽然一咬牙,用儘最後的力氣,一頭撞向身旁一個縣兵腰間的刀——

刀鋒入腹。

周平臉色大變,衝過來時,陳三已經氣絕,臉上卻帶著詭異的笑容。

“搜他身!”周平急道。

縣兵在陳三懷裡摸出一塊銅牌,上麵刻著一個字:“閻”。

周平握著銅牌,手微微發抖。

閻。南陽太守府主簿,閻象。

鐵證。

他猛地抬頭,望向南陽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快馬加鞭,去洛陽!稟報陛下——南陽袁術,其反跡已現!”

---

夜色中,一騎快馬衝出伏牛山,向北疾馳。

馬背上的信使懷中,揣著那塊染血的銅牌,和葉縣令周平的親筆奏報。

而此時,南陽太守府裡,袁術剛剛接到閻象的回報:“車隊已入汝南,三日可達濮陽。”

他滿意地笑了,舉杯對閻象道:“來,敬大事可成。”

窗外,驚雷隱隱。

山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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