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爐裡的炭火跳躍著,將兩人相擁的影子投射在牆壁上,勾勒出溫暖的輪廓。
喬麗絲將臉頰貼在高凱的胸膛,聽著他沉穩的心跳。
方纔因背叛者而生的銳利鋒芒,此刻儘數化為柔軟。
她貪戀這份難得的靜謐,彷彿隻有在丈夫懷中,她才能暫時卸下總統的重擔。
做回那個會困惑、會疲憊的普通人。
溫存片刻,她抬起頭,指尖輕輕劃過高凱的下頜線,眼神已然恢複了往日的清明與深邃。
方纔的柔情,並未削弱她的睿智,反而讓她更迫切地想要厘清心中的症結。
“高凱,”她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
“這些年我們推行市場經濟,戰國的經濟確實有了起色,民生也改善了不少。”
“但我一直有個隱憂——市場經濟講究自由競爭、財富積累,這與我們堅持的社會主義製度,會不會存在本質上的衝突?”
“隨著時間推移,會不會有一天,我們的社會主義製度,會在無形中滑向資本主義?”
這個問題像一枚投入靜水的石子,打破了書房的寧靜。
高凱低頭看著妻子眼中的審慎,他知道,這不是喬麗絲的無端揣測,而是作為一國總統,對國家未來的深刻憂慮。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握著她的手,走到窗邊。
窗外夜色深沉,總統府的燈火,在黑暗中格外醒目,如同戰國在複雜國際局勢中,堅守的方向。
沉思片刻,高凱轉過身,目光沉靜而堅定,一字一句地開口。
“喬麗絲,要解答這個問題,我們首先要厘清一個核心,製度的本質,取決於生產資料的所有製形式,以及由此決定的分配方式和國家發展的根本目標。”
“這纔是社會主義與資本主義最根本的分野,而市場經濟,不過是資源配置的手段,它本身並不具備製度屬性。”
他拉著喬麗絲回到沙發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
思緒彷彿穿越了時空,回到了他在華夏時,學習到的那些曆史與政治的日子。
“首先,我們來看生產資料所有製。”
“社會主義的核心,是公有製為主體,也就是說,國家的核心資源。”
“礦產、能源、交通、金融等關係國計民生的關鍵領域,必須掌握在國家和人民手中。”
“這些生產資料不是某個人、某個家族的私產,而是全體公民共同擁有的財富。”
“其運轉的根本目的,是為了滿足全體人民的共同需求,而非為少數人謀取私利。”
“而資本主義的核心,則是私有製。”
“生產資料歸私人所有,資本是社會運轉的主導力量。”
“在那裡,礦產、能源、金融等核心資源,往往被少數財團壟斷,這些資本的唯一目標,就是實現自身的增殖。”
“為了賺錢,他們可以犧牲環境、壓榨勞工,甚至操縱政治,隻要能讓資本不斷膨脹,其他一切都可以成為代價。”
喬麗絲微微頷首,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擊,陷入了思考。
“我明白你的意思。就像這次背叛我們的拉爾琴科、科瓦廖夫等人。”
“他們試圖侵吞的國資,本質上就是全民共有的生產資料。”
“他們的行為,其實就是想把公有製的財富據為己有,走的就是資本主義的私吞路線。”
“沒錯。”高凱讚許地看著她。
“這正是他們的問題所在——他們混淆了手段和本質。”
“我們推行市場經濟,是為了讓資源配置更高效,讓生產力得到解放,但這絕不意味著我們要放棄公有製的主體地位。”
“市場經濟就像一把工具,用在社會主義製度下,它可以成為實現共同富裕的助力;”
“用在資本主義製度下,它就會成為資本掠奪財富的武器。”
“關鍵不在於工具本身,而在於誰掌握工具,以及用工具來實現什麼目標。”
他頓了頓,繼續深入分析。
“其次,是分配方式的差異。”
“社會主義強調按勞分配為主體,多種分配方式並存。”
“簡單來說,一個人的收入,主要取決於他為社會付出的勞動和貢獻。”
“勤勞的人、有能力的人、為國家和人民做出巨大貢獻的人,可以獲得更多的財富。”
“但這種財富積累,有一個重要的前提——不能損害他人和集體的利益,並且要承擔相應的社會責任。”
“我們鼓勵合法致富,但更要防止貧富差距過大。”
“所以我們會通過稅收、社會保障、公共服務等手段,讓財富惠及全體人民,最終實現共同富裕。”
“而資本主義的分配方式,核心是按資分配。”
“誰擁有更多的資本,誰就能獲得更多的財富,無論這些資本是通過什麼手段積累的。”
“在這種製度下,財富會不斷向少數人集中,富者愈富,窮者愈窮。”
“就像你在情報裡看到的,索科洛夫年賺25億美元,**夫年賺80億美元,他們的財富,並非來自於對社會的巨大貢獻,而是來自於對能源、礦產等資源的壟斷和掠奪。”
“這種分配方式,必然會導致嚴重的貧富分化,社會矛盾也會因此不斷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