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統府書房,炭火在壁爐裡劈啪作響,溫暖的火光,卻驅不散空氣中的凝重。
喬麗絲將整理好的情報,放在高凱麵前,語氣中帶著一絲罕見的疲憊。
“他們都是跟著我一路過來的人,有的在我競選總統時傾儘全力,有的在我剛上任、政局不穩時挺身而出。”
“我曾以為,我們是為了同一個目標——讓戰國變得更好。”
“可為什麼,在即將退休、該安享晚年的時候,他們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高凱放下手中的情報,伸手握住妻子微涼的手。
他比誰都清楚,喬麗絲看似殺伐果斷,內心深處卻始終有著對戰友的複雜情感。
隻是克格勃的訓練,讓她將這份情感深埋。
作為一名重生者,他見過太多人性的幽暗;
作為一個在華夏接受教育、熟讀曆史的人,他更明白,人性的劣根性,從來都不會因為身份、地位、年齡而改變。
“喬麗絲,你不必自責,也不必困惑。”
高凱的聲音沉穩而溫和,卻帶著一種洞悉本質的銳利。
“他們的背叛,不是一時衝動,而是人性的劣根性,在特定環境下的必然爆發。”
“我們可以從幾個層麵,來看待這件事。”
他拿起一份情報,指著拉爾琴科的利益分配方案。
“首先,是權力成癮後的不甘與貪婪。”
“這些人在戰國的權力體係中,浸淫了多年,拉爾琴科是部長,科瓦廖夫掌控能源部,莫羅佐夫、索科洛夫等人都是國企的實際掌控者。”
“權力對他們來說,早已不是實現理想的工具,而是滿足私慾的手段。”
“他們習慣了呼風喚雨,習慣了掌控資源,習慣了所有人對他們俯首帖耳。”
“可退休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失去權力,失去特權,失去那種一言九鼎的感覺。”
“這種落差,對他們來說是無法承受的。”
“而《極光計劃》給了他們一個機會——在退休前,利用最後的權力,為自己和家族攫取巨額財富。”
“讓自己即使失去權力,也能憑借財富,繼續維持優越的地位,甚至成為淩駕於規則之上的寡頭。”
“你看拉爾琴科的目標,兩年內侵吞國資500億戰國幣,賺1000億美元,這哪裡是為了家族,分明是貪婪到了極致。”
“人性的貪婪,就像一個無底洞,你越是喂養它,它就越是饑餓。”
“他們早年或許有過理想,但在權力和利益的腐蝕下,理想早已被拋諸腦後,隻剩下多占一點的執念。”
高凱頓了頓,又指向莫羅佐夫、索科洛夫等人安插親屬的細節。
“其次,是家族利益的綁架與攀比心理。”
“這些元老們,大多已經形成了龐大的家族勢力。”
“他們的兒子、女婿、小舅子、小姨子,都依附於他們的權力生存。”
“莫羅佐夫把小舅子安插到銷售部,索科洛夫讓妹夫掌控出口部,**夫、庫茲涅佐夫更是直接將產業交給兒子、妻子家族。”
“他們不是孤立的個體,而是家族利益的核心。”
“家族成員的**,會不斷向他們施壓——‘彆人的家族都在賺錢,我們為什麼不能?’”
“‘你退休後,我們怎麼辦?’在這種壓力下,他們很難獨善其身。”
“更重要的是,攀比心理在作祟。”
“當莫羅佐夫知道索科洛夫年賺25億美元,索科洛夫知道**夫年賺80億美元時,他們不會滿足於自己的份額,隻會想著‘我不能比彆人少’。”
“這種相互攀比,會讓他們的貪婪不斷升級,甚至不惜鋌而走險,突破道德和法律的底線。”
“人性就是這樣,不患寡而患不均,尤其是在利益麵前,很少有人能保持清醒。”
他喝了一口溫水,繼續說道。
“第三,是僥幸心理與對體製的漠視。”
“他們之所以敢如此明目張膽地侵吞國資,是因為他們覺得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
“安插親信掌控關鍵崗位,成立離岸公司洗白資金,用克格勃情報網監控對手,簽訂血誓保密協議。”
“他們認為自己掌控著權力、資源、情報,我安排的反腐小組,根本不可能查到他們。”
“這種僥幸心理,是所有腐敗分子的通病。”
“他們覺得‘法不責眾’,覺得自己‘功勞卓著’,覺得你不會對他們下手。”
“更重要的是,他們對戰國的體製缺乏敬畏。”
“他們是體製的受益者,卻也是體製的破壞者。”
“在他們看來,體製不過是他們手中的工具,隻要能為自己謀取利益,體製的規則、國家的利益,都可以被犧牲。”
“這種對體製的漠視,源於他們長期處於權力頂端,從未真正受到過約束。”
“他們忘記了,體製之所以存在,是為了守護大多數人的利益,當他們試圖摧毀體製時,體製必然會反過來懲罰他們。”
高凱的目光變得深邃。
“第四,是晚年安全感的缺失與對死亡的恐懼。”
“這些元老大多已經六十多歲,臨近退休。”
“人到晚年,往往會變得更加看重‘保障’,更加恐懼失去一切。”
“他們經曆過戰國的動蕩時期,見過太多有權有勢的人退休後一落千丈,甚至遭到清算。”
“他們害怕自己退休後,失去權力的庇護,會被過去的對手報複,會被家族成員拋棄,會陷入一無所有的境地。”
“所以,他們想在退休前,為自己積累足夠多的‘財富保障’,讓自己即使失去權力,也能憑借財富過上安穩的生活。”
“這種對安全感的極度渴望,讓他們變得不擇手段。”
“同時,對死亡的恐懼,也在影響他們——‘人活一輩子,圖什麼?’‘再不撈一把,就沒機會了。’”
“這種想法,讓他們將道德、責任、國家利益都拋諸腦後,隻想著在有限的時間裡,為自己謀取最大的利益。”
“人性的弱點,就是在麵對死亡和不確定性時,容易變得自私和短視。”
高凱握住喬麗絲的手,語氣變得溫柔。
“喬麗絲,你不必因為他們的背叛而懷疑自己。”
“這不是你的錯,也不是你不夠好,而是人性的劣根性使然。”
“從古至今,這樣的例子比比皆是。”
“華夏古代的那些權臣,秦朝的趙高、明朝的嚴嵩,哪個不是早年有功,晚年卻因為貪婪而身敗名裂?”
“他們的結局,早已印證了一個道理:貪婪是萬惡之源,權力如果不被約束,必然會滋生腐敗。”
“你所做的,不是忘恩負義,而是在守護戰國的根基,在守護那些普通民眾的利益。”
“你用克格勃的方式對待他們,不是殘忍,而是必要的手段。”
“如果放任他們的行為,戰國的礦產能源產業會被蛀空,國家財政會陷入危機,無數人會失業,甚至可能引發社會動蕩。”
“到那時,受到傷害的,是整個國家,是千千萬萬的普通人。”
喬麗絲看著高凱的眼睛,心中的疲憊漸漸消散。
她知道高凱的分析是正確的,人性的劣根性,從來都不是靠溫情就能感化的。
她想起克格勃訓練營教官說過的話。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這些背叛者,早已不是她的戰友,而是國家的敵人。
“我明白了。”
喬麗絲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他們選擇了貪婪,就必須承擔後果。雷霆行動,我不會有任何猶豫。”
高凱點了點頭,將她擁入懷中。
“我會一直支援你,我們不是要懲罰誰,而是要守護我們共同的家園。”
“戰國需要的不是寡頭的財富,而是公平的規則,是清廉的政治,是普通人能夠安居樂業的環境。”
壁爐裡的炭火依舊溫暖,書房裡的凝重,卻已被堅定取代。
喬麗絲知道,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已經拉開序幕。
她和高凱,將攜手麵對那些人性的幽暗,用鐵血與智慧,守護戰國的未來。
而那些被貪婪吞噬的背叛者,終將在自己挖掘的深淵中,付出應有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