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會投票結束後的第三天傍晚,總統府地下戰略會議室的燈光依舊明亮。
喬麗絲總統坐在長桌主位,深藍色製服的袖口,彆著戰國國徽徽章,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
桌麵上攤開的《蘇聯市場經濟改革失敗案例分析》和《戰國經濟結構現狀報告》已經被標注得密密麻麻。
高凱坐在她左側,麵前的筆記本上,畫滿了市場經濟轉型的思維導圖。
右側依次坐著財政部長埃琳娜、工業部長拉爾琴科、首席經濟學家瓦列裡斯、蘇聯史研究專家娜塔莉亞、產業政策顧問安德斯基等核心成員。
智囊團的六位負責人,則圍坐在長桌兩側,每個人麵前都擺放著厚厚的資料包告。
“各位,國會的投票,已經為輕工業全產業鏈計劃鋪平了道路,但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
喬麗絲的聲音,打破了會議室的寂靜,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我們不能重蹈蘇聯的覆轍。”
“1991年蘇聯解體前,休克療法讓物價在三個月內暴漲2500%,國營企業私有化導致30%的國有資產流入寡頭手中,數千萬人陷入貧困,這不是我們想要的轉型。”
她抬手示意娜塔莉亞,“請你再具體分析一下,蘇聯改革最核心的失誤在哪裡?”
娜塔莉亞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翻開手中的檔案。
“總統女士,根據解密檔案,蘇聯改革的失敗本質是無緩衝轉型。”
“第一,市場化速度過快,1992年突然放開90%的商品價格,而當時國營企業占比高達98%,既沒有適應市場的管理機製,也沒有應對競爭的技術儲備,導致企業大麵積倒閉;”
“第二,產權改革混亂,私有化證券被寡頭低價收購,原本屬於全民的礦產、能源資產被少數人掌控,國家失去經濟主導權;”
“第三,缺乏配套保障,社會保障體係隨著計劃經濟崩潰而瓦解,失業人口激增引發社會動蕩。”
她頓了頓,繼續補充道。
“而我們現在的情況是,國營企業占比85%,私企僅集中在衣食住行等基礎領域,市場化程度比當時的蘇聯還低。”
“但優勢在於我們有重工業基礎、折疊世界的收益支撐,還有華夏這個合作夥伴。”
“這正是我們需要避免的一刀切。”
高凱接過話頭,將筆記本轉向眾人。
“蘇聯的教訓告訴我們,市場經濟不是簡單的私有化,而是資源配置的優化。”
“我們的轉型必須遵循漸進式、有底線、強配套三個原則。”
“首先,不能突然打破現有國營體係,而是在輕工業領域開辟增量市場。”
“讓私企和混合所有製企業參與上下遊配套,國營企業則保持在覈心原材料、關鍵技術領域的主導地位;”
“其次,必須守住糧食、能源、礦產三大戰略底線,這些領域絕不能私有化;”
“最後,要同步建立社會保障、市場監管、法律規範三大配套體係,避免轉型期出現混亂。”
工業部長拉爾琴科皺了皺眉。
“高凱書記,我認同漸進式改革,但國營企業的效率問題如何解決?”
“如果輕工業的核心環節,還是由國企主導,會不會出現產能過剩、創新不足的問題?”
“蘇聯時期的國營工廠,就是因為缺乏市場壓力,才逐漸失去競爭力。”
“這就需要我們對國營企業進行股份製改革,而不是私有化。”
首席經濟學家瓦列裡斯回應道。
“我們可以將部分國營輕工業相關企業的股份出讓給國內私人資本和華夏合作方。”
“但國家必須保持51%以上的控股權。”
“這樣既能引入市場機製,提高企業運營效率,又能保證國家對產業鏈的掌控力。”
“比如,我們計劃成立的戰國輕工業投資集團,國家持股60%,華夏合作方持股20%,國內私人資本持股20%。”
“集團下轄的各個生產基地實行市場化管理,自負盈虧,但重大決策必須經國家批準。”
財政部長埃琳娜提出了具體的資金問題。
“股份製改革需要大量資金支援,而且私人資本目前主要集中在小商業領域,未必有能力參與大型專案。”
“另外,如何避免私人資本為了短期利益犧牲長期發展?”
“這就要靠政策引導和資金扶持雙管齊下。”高凱解釋道。
“第一,從折疊世界的收益中,劃出10億美元作為市場經濟轉型基金。”
“對參與輕工業配套的私人企業給予低息貸款和稅收減免;”
“第二,建立資格審核機製,私人資本參與國企股份製改革必須通過嚴格的資質審查。”
“包括資金實力、技術能力、社會責任承諾等,防止投機資本進入;”
“第三,設立產業引導基金,重點扶持那些從事高階輕工業技術研發的私企,鼓勵他們與華夏合作方進行技術創新。”
產業政策顧問安德斯基補充道。
“除了資金,我們還需要完善市場環境。”
“目前我國的私人企業麵臨準入門檻高、融資難、監管不透明等問題。”
“我們計劃出台《戰國私人企業促進法》,明確私企在輕工業領域的準入範圍,取消不合理的審批流程;”
“建立多層次資本市場,為私企提供股權融資渠道;”
“同時成立‘市場監管委員會’,打擊壟斷、不正當競爭等行為,保障國企和私企公平競爭。”
喬麗絲點了點頭,在筆記本上記錄下關鍵要點。
“我同意這個思路。具體實施可以分為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進行1-2年試點先行。”
“選擇三個城市作為轉型試點,成立混合所有製輕工業企業。”
“放開服裝、小家電、日用品等領域的私企準入,同步建立社保體係和監管機製;”
“第二階段,進行3-4年的全麵推廣。”
“將試點經驗複製到全國,擴大私企參與範圍,完成重點國營企業的股份製改革。”
“形成國企主導核心環節、私企活躍配套領域’的產業格局;”
“第三階段,進行5年的鞏固完善。”
“健全市場經濟法律體係,實現輕工業全產業鏈的良性迴圈。”
她抬頭看向眾人。
“娜塔莉亞教授,麻煩你牽頭成立‘蘇聯改革教訓警示小組’,全程監督轉型過程,一旦出現類似蘇聯的苗頭,立即提出預警;”
“瓦列裡斯院士,負責製定轉型基金的使用方案,和股份製改革的具體細則;”
“埃琳娜部長,協調折疊世界的收益劃撥,確保資金及時到位;”
“拉爾琴科部長,負責篩選試點城市和國企改革名單。”
會議一直持續到深夜,眾人圍繞著轉型過程中的具體問題展開了細致討論。
如何平衡國企和私企的利益分配?
如何避免腐敗和國有資產流失?
如何應對轉型期可能出現的失業問題?
最終形成了《戰國市場經濟轉型五年規劃綱要》的草案。
明確了“漸進式改革、底線思維、配套先行”的核心原則,為輕工業全產業鏈的建設奠定了製度基礎。
高凱走出會議室時,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
他知道這場轉型沒有先例可循,每一步都需要小心翼翼。
雖然他擁有上輩子華夏的改革經驗,但是一個大國家和一個小國家,是不能夠完全將製度和模式複製過來的。
前蘇聯的急功近利,在沒有做好任何準備的情況下,直接就推動了市場經濟。
導致市場經濟和計劃經濟,發生了巨大的混亂,大量手中有點權力的人,趁著混亂,渾水摸魚。
最終的結果曆曆在目,戰國好不容易從計劃經濟的製度裡麵,慢慢放開了衣食住行的市場經濟。
現如今要放開更多行業的市場經濟,必須提前做好所有的準備。
將有可能發生的潛在危險,提前做好風險把控,並且做好所有的預案,以及各種各樣迎接新開放市場的準備。
隻要堅持正確的方向,就能避免重蹈蘇聯的覆轍,走出一條屬於戰國的市場經濟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