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紐約,依舊是一片繁華的景象。
道瓊斯指數還在反彈,華爾街的投行們,還在媒體上鼓吹“危機已經過去”。
無數的投資者,還在衝進市場,抄底金融股,做著一夜暴富的美夢。
可在基輔這間小小的辦公室裡,高凱的話,像是一個指路明燈。
讓喬麗絲這位總統,對於未來如何管理好國家,有了鮮明的對照物。
社會主義製度,本來就是摸著石頭過河,隨著時間的推移而不斷的推陳出新。
沒有任何一條政策和推出來的法律法規,可以永久的適應整個社會的運轉。
當初的蘇聯,就是認為社會主義製度製定下來之後,就可以一直運轉下去。
認為集體經濟就是整個社會運轉最好的製度,開始利用這個製度,對整個國家進行了運轉。
僅僅隻運轉了60多年,一開始製定的政策以及各種法律法規都是一成不變,最終變成了尾大不掉,積重難返。
貪圖享受的特權階級,開始慢慢的滋生腐敗,整個國家的財政收入不斷的下降,出現了社會動搖的苗頭。
等到想要摸索出新的政策和道路的時候,整個社會早已經僵化,最終隻能夠轟然倒塌。
她沉默了很久,才抬起頭,看向高凱,眼神裡帶著一絲茫然,還有一絲絕望。
“高凱,我還是不明白,就算資本再貪婪,政府再無能,漂亮國不是有三權分立嗎?不是有完善的監管體係嗎?”
“國會可以製約總統,法院可以判定法案違憲,監管部門可以約束華爾街的行為,他們怎麼會眼睜睜看著這種事情發生?”
“怎麼會任由資本把所有的成本,都轉嫁到民眾的頭上?”
高凱聞言,輕輕歎了口氣。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人群,看著遠處的摩天大樓。
語氣裡帶著一種看透了一切的通透,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悲涼。
“喬麗絲,你問的這個問題,恰恰就是兩種製度最核心的區彆,也是資本主義製度永遠無法擺脫的死穴。”
他緩緩轉過身,看著喬麗絲,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以為漂亮國的三權分立、監管體係,是用來約束資本、保護民眾的?”
“可實際上,這套體係從誕生的那天起,就是為資本服務的。”
“所謂的監管,所謂的分權,所謂的民主,在絕對的資本力量麵前,不過是一個精心編織的笑話。”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我先給你講清楚,整個收割的閉環,到底是怎麼運轉的。”
“你就會明白,為什麼這套所謂的監管體係,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會成為資本收割民眾的幫凶。”
高凱的語速很慢,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錘子,砸在資本主義製度最核心的痛點上。
“整個閉環,從一開始,就是那些資本家族精心設計好的。”
“第一步,他們花錢遊說國會,放鬆對金融市場的監管,廢除了那些大蕭條之後製定的、約束投行的法案。”
“讓華爾街的投行們,可以肆無忌憚地搞次貸衍生品,搞cdo、cds,把整個房地產市場,吹成一個巨大的泡沫。”
“在這個過程中,所謂的監管部門,在乾什麼?他們不僅沒有約束,反而在推波助瀾。”
“因為漂亮國的監管體係,有一個永遠無法解決的問題,那就是‘旋轉門’。”
“監管部門的高階官員,大部分都是從華爾街的投行裡出來的,他們在投行乾了十幾年,賺夠了錢,然後才進入政府。”
“進入到政府當財政部長,當美聯儲的官員,當證監會的主席,製定監管政策。”
“等他們任期結束,又會回到華爾街,繼續當高管,拿巨額的薪水。”
“你想想,讓這些人來製定監管政策,來監管自己的老東家,監管自己未來還要回去的地方,他們會真的下狠手嗎?”
“他們隻會給資本留足後門,隻會放鬆監管,讓自己的老朋友們賺得盆滿缽滿。”
“今年之前,很多人都已經看到了次貸泡沫的風險,可監管部門根本沒有任何動作,反而還在不斷放寬衍生品的監管規則,為什麼?”
“因為他們本身,就是這個利益鏈條裡的一環。”
高凱的語氣裡,帶著濃濃的嘲諷。
“這就是漂亮國所謂的監管。”
“它不是獨立的,不是站在民眾這邊的,它和華爾街的資本,是穿一條褲子的。”
“監守自盜,就是對這套監管體係,最精準的形容。”
“然後,泡沫崩盤了,危機爆發了,貝爾斯登破產了,接下來,兩房有可能會破產,雷曼兄弟也有可能會破產,整個華爾街有可能都要崩盤了。”
“這時候,第二步來了,美聯儲和政府出手救市了。”
“他們用納稅人的錢,用未來幾十年的財政收入,給華爾街的投行們兜底。”
“把他們的虧損,全部接了過來,變成了政府的債務,變成了全體民眾的債務。”
“在這個過程中,國會在乾什麼?他們在爭論救市法案,可最終,肯定還是通過了。”
“為什麼?因為國會的議員們,都是靠資本的政治獻金上台的。”
“華爾街的資本家族,給他們捐錢,幫他們打廣告,幫他們贏得選舉,他們上台之後,自然要為資本服務。”
“哪怕民眾鋪天蓋地地抗議,反對用納稅人的錢救華爾街,國會還是會通過救市法案。”
“因為在他們眼裡,選民的選票,遠不如資本的獻金重要。”
“更可笑的是,危機爆發之後,華爾街的那些投行高管,沒有一個人會坐牢,沒有一個人會受到懲罰,反而還拿著巨額的獎金。”
“那些把整個世界拖入金融危機的人,不僅沒有付出任何代價,反而還賺得盆滿缽滿。”
“而所謂的司法體係,所謂的法院,對此視而不見,沒有任何追責。”
“為什麼?因為資本的力量,已經滲透到了這個國家的每一個角落,三權分立,不過是資本手裡的玩具而已。”
喬麗絲的嘴唇微微顫抖,她想反駁,可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反駁的理由。
她在謝列平家族長大,從小就接受克格勃特工的培訓,在克格勃特工裡麵接收了太多漂亮國的資訊,太清楚高凱說的“旋轉門”了,太清楚資本和國會之間的利益輸送了。
她隻是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把整個鏈條串起來,看清楚這個製度最本質的真相。
高凱沒有停下,他繼續說道。
“然後,就到了第三步,也就是我之前跟你說的,政府欠下了巨額的債務,要還債,要付利息,怎麼辦?”
“就隻能通過各種明的、暗的稅收,從普通民眾的身上,一分一分地把錢摳出來。”
“這些錢,最終都去了哪裡?都去了那些持有國債的資本家族手裡。”
“他們拿著救市拿到的錢,去買漂亮國國債,然後每年拿著穩定的利息。”
“而這些利息,來自於民眾交的稅,來自於那些苛捐雜稅,來自於通脹稅,來自於罰款,來自於公共服務私有化的利潤。”
“你看,這是一個多麼完美的、永續的收割閉環。”
高凱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冰冷的通透。
“資本先通過吹泡沫,賺了第一筆錢;”
“泡沫崩盤之後,通過政府救市,把自己的虧損轉嫁給了民眾,賺了第二筆錢;”
“然後,通過持有國債,每年從民眾的稅收裡,拿到源源不斷的利息,賺了第三筆錢。”
“而且這筆錢,是永續的,隻要這個國家還在,隻要國債還在,他們就能一直吸民眾的血。”
“在這個閉環裡,所謂的三權分立,所謂的民主選舉,所謂的監管體係。”
“不僅沒有起到任何約束作用,反而成為了閉環裡的每一個環節,幫著資本完成了這場收割。”
“國會通過了放鬆監管的法案,通過了救市法案,通過了加稅的法案;”
“監管部門放鬆了對資本的約束,對他們的違規行為視而不見;”
“法院為資本的行為保駕護航,不會追究他們的任何責任。”
“整個政府,整個國家機器,都成了資本收割民眾的工具。”
說到這裡,高凱的話鋒一轉,再次提起了社會主義製度。
語氣裡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篤定和自豪。
這一次,他沒有再講那些稅收,那些公共服務,而是直擊核心,講起了兩種製度下,政府監管的本質區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