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所有人都在為cdo的發行計劃興奮不已的時候,坐在會議室角落裡的一個男人,突然開口了。
他就是約翰·保爾森,一個在華爾街還不算頂級的對衝基金經理。
“各位,我很佩服你們的計劃。”
約翰·保爾森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冷靜,和會議室裡的狂熱格格不入。
“但是你們有沒有想過,一旦房價停止上漲,這些次貸會大規模違約,你們賣出去的cdo,會全部爆雷?”
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他,眼神裡帶著一絲不解,甚至是嘲諷。
“約翰,你在開什麼玩笑?”勞爾德·貝蘭克梵笑了起來。
“房價永遠不會下跌,漂亮國的房地產市場,永遠不會崩盤,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實。”
“不,沒有什麼東西是永遠上漲的。”
約翰·保爾森搖了搖頭,眼神裡帶著一絲堅定。
“這些次貸,本質上就是給沒有還款能力的人放的高利貸,唯一的支撐就是房價上漲。”
“一旦房價停止上漲,貸款人就會立刻斷供,cdo就會變成一堆廢紙。”
“我今天來,不是想和你們一起賣cdo,我是想問問你們,你們願不願意賣給我cds?”
cds,信用違約互換,本質上就是給cdo債券買的一份保險。
如果買了cdo,再買一份對應的cds,一旦cdo違約,賣cds的機構,就要全額賠付損失。
而最瘋狂的是,你不需要持有對應的cdo,也能買cds。
也就是說,你可以給一個你根本不認識的人的房子,買一份火災保險。
然後天天盼著他的房子著火,你就能拿到巨額的賠償。
約翰·保爾森的意思很明確,他要賭這些cdo債券會違約,賭漂亮國的房地產泡沫會破裂,他要做空整個次貸市場。
會議室裡的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他們覺得,約翰·保爾森瘋了,竟然敢賭永遠上漲的漂亮國房價會下跌,賭全球最安全的3a債券會違約。
對他們來說,這簡直是送上門來的錢,他們隻需要賣出cds,每年就能穩穩地拿到保費。
而他們根本不相信,cdo會違約,因為他們將風險已經轉嫁到全球的投資者身上,根本不需要賠付任何錢。
“約翰,你確定要這麼做?”
傑米·戴蒙看著他,語氣裡帶著一絲戲謔。
“我們當然可以賣給你cds,每年的保費隻要0.5%,也就是說,你每年隻需要花50萬美元,就能買到1億美元cdo對應的cds。”
“隻要cdo違約,我們就賠你1億美元。”
“但是我提醒你,一旦房價不跌,你每年的保費,就全部打了水漂。”
“我確定。”約翰·保爾森點了點頭,語氣無比堅定。
“我要買入100億美元的cds,不,是200億美元。”
這場會議的最終結果,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
投行大佬們不僅敲定了cdo的發行計劃,把次貸風險打包轉嫁給全球投資者。
還找到了一個“傻子”,願意給這些cdo買保險,給他們送上每年穩穩的保費收入。
他們覺得,自己簡直是天選之子,怎麼算都穩賺不賠。
可他們不知道,約翰·保爾森不是傻子,他是第一個看穿了這場騙局的人。
而他們更不知道,在約翰·保爾森的背後,還有一個更大的玩家,早已在這場賭局裡,佈下了天羅地網。
那就是遠在東歐的戰國,高凱早已讓烏鴉率領的金融團隊,埋伏了3000億美元的本金,其中就有200億美元,是用來買入這天量的cds,等著這場泡沫的破裂。
更諷刺的是,高盛、摩根大通這些投行,在賣出了大量的cds之後,突然反應了過來,意識到了次貸市場的巨大風險。
他們一邊繼續把cdo賣給全球的投資者,告訴他們這是最安全的資產。
一邊卻在暗地裡,大規模買入cds,賭自己賣出去的產品會違約。
他們要兩頭通吃,賣產品賺一筆,做空再賺一筆,無論泡沫是漲是破,他們都能賺得盆滿缽滿。
從2005年底到2006年初,整個華爾街,前所未有的團結。
之前鬥得你死我活的競爭對手,現在全部抱團在了一起。
有人負責設計金融衍生品,有人負責打通監管環節,有人負責搞定評級機構,有人負責把產品賣給全球的投資者。
他們在談笑風生之間,就設計出了一個又一個複雜的金融衍生品。
把整個漂亮國的次貸風險,一層一層地打包,分散到了全球的每一個角落,繫結了全球數十億民眾的身家性命。
2006年的新年鐘聲敲響的時候,華爾街的各大投行,都舉辦了盛大的慶功宴。
這些金融大鱷們,舉著頂級的香檳,慶祝著過去一年創下的曆史最高利潤,還有即將到手的、更多的財富。
他們站在摩天大樓的頂層,看著腳下燈火輝煌的紐約城,覺得自己就是這個世界的主宰。
整個全球金融體係,都是他們的賭場,所有的人,都是他們賭局裡的籌碼。
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親手設計的這場彌天大局,最終會變成一場席捲全球的金融海嘯。
他們更不知道,就在他們舉杯狂歡的時候,在紐約的克格勃分部,烏鴉正看著螢幕上不斷下跌的cds價格,給高凱發出了一封加密電報,電報上隻有短短一句話:
“獵物已全部入籠,佈局完成,靜待風起。”
一場關乎全球經濟命運的賭局,已經徹底成型。
一邊是華爾街的金融大鱷們,佈下了收割全球的陷阱;
另一邊是高凱和他的團隊,早已在陷阱之外,佈下了一個更大的反殺之局。
而中間,是沉浸在虛假繁榮裡,對即將到來的滅頂之災,一無所知的漂亮國民眾,和全球數十億被綁在賭局上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