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麗絲一直坐在旁邊,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可她的臉色,卻越來越凝重。
她不是金融專業出身,可她能聽懂這裡麵的邏輯,能看懂這場騙局背後,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貪婪和惡意。
她終於明白,高凱之前說的“風險轉嫁,最終隻會反噬自身”,到底是什麼意思。
這些漂亮國的資本巨頭,為了自己的利益,竟然不惜把整個全球金融體係,都拖入深淵。
她抬起頭,看向高凱,語氣低沉地開口道。
“那你剛纔在檔案裡標注的cds,信用違約互換,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們搞出這個東西,到底是想乾什麼?這個東西,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破壞力?”
高凱轉過頭,看向喬麗絲,眼神裡閃過一絲讚許。
她一下子就抓住了這場騙局裡,最凶險、最瘋狂的部分。
“cds,是這場騙局裡,最致命的一環,也是華爾街資本最惡毒的設計。”
高凱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如果說mbs和cdo,是把次貸的風險打包轉嫁給全球,那cds,就是給這場泡沫,加了一個幾十倍的槓桿。”
“同時,也給華爾街的資本,準備了一個雙向收割的完美工具。”
他拿起筆,在紙上簡單地畫了一個示意圖,一邊畫一邊解釋。
“我剛才說了,cds本質上,是給cdo債券買的保險。”
“你買了1億美元的cdo,再花每年50萬美元的保費,買一份對應的cds。”
“如果cdo違約了,賣你cds的機構,就要賠你1億美元,看起來,這是一個對衝風險的工具,對不對?”
喬麗絲和埃琳娜同時點了點頭。
“可問題是,這個東西沒有任何監管,沒有任何門檻。”
高凱的語氣裡帶著濃濃的寒意。
“你不需要持有cdo,也能買cds。”
“也就是說,我可以花50萬美元的保費,買一份針對1億美元cdo的cds,哪怕我手裡根本沒有這份cdo。”
“隻要這份cdo違約了,我就能拿到1億美元的賠償。”
“用50萬美元,博1億美元,200倍的槓桿,這已經不是對衝了,是**裸的對賭,賭這些次貸債券會爆雷。”
埃琳娜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終於明白,這個東西有多瘋狂了。
這就相當於,整個市場上的所有人,都可以給一棟樓買火災保險。
然後所有人都盼著這棟樓著火,一旦著火,所有人都能拿到巨額的賠償。
更可怕的是,買保險的錢,隻需要賠償金額的0.5%,槓桿高得嚇人。
“更可怕的是,這個市場是完全沒有限製的。”高凱繼續說道。
“一份1億美元的cdo,對應的cds產品,名義規模可以做到100億、200億美元,無數人都在賭它違約。”
“截止到今年年初,整個漂亮國市場的cds名義規模,已經超過了20萬億美元,比漂亮國全年的gdp還要高。”
“你想想,一旦次貸違約,cdo爆雷,會發生什麼?”
埃琳娜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會……會發生大規模的違約。”
“賣cds的機構,根本拿不出這麼多錢來賠付,隻能破產。”
“而買了cds的機構,拿不到賠付,也會跟著資金鏈斷裂,一起破產,整個金融體係,會瞬間崩盤。”
“沒錯。”高凱點了點頭,語氣冰冷。
“1998年,長期資本管理公司破產,就是因為高槓桿的衍生品交易,差點把整個華爾街都拖下水。”
“而現在,cds的規模,是當年長期資本管理公司的幾百倍,一旦爆雷,就是全球性的金融海嘯,沒有任何一個國家能獨善其身。”
“可……可那些華爾街的資本巨頭,他們自己也在這個體係裡啊!”埃琳娜忍不住開口道。
“一旦整個金融體係崩盤,他們難道不會跟著一起完蛋嗎?他們這麼做,不是飲鴆止渴嗎?”
高凱笑了,笑得帶著一絲嘲諷,一絲冰冷。
“你以為他們沒有想到嗎?他們早就給自己留好了後路,甚至,這場危機,本來就是他們計劃的一部分。”
“他們不僅不會完蛋,還會借著這場危機,完成一次對全球的完美收割。”
他看著兩個人震驚的眼神,緩緩說出了這場騙局的最終真相。
“第一,他們早就把所有的風險,都轉嫁出去了。”
“他們發行的cdo產品,90%以上都賣給了全球的投資者,自己手裡的風險敞口,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泡沫破裂之後,虧的是全球的投資者,他們早就把發行費、手續費,賺得盆滿缽滿,落袋為安了。”
“第二,他們早就反手做空了。”高凱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寒意。
“摩根、高盛、花旗這些投行,一邊把cdo產品賣給全球的投資者,告訴他們這是最安全的資產。”
“一邊卻在暗地裡,大規模買入cds,賭自己賣出去的產品會違約。”
“泡沫破裂之後,他們賣產品賺了一筆,做空又賺了一筆,兩頭通吃,賺得比泡沫繁榮的時候還要多。”
“第三,他們掌控著美聯儲和漂亮國政府。”
高凱的話,像一把重錘,砸在了兩個人的心上。
“就算真的有投行因為操作不當,麵臨破產,美聯儲也會立刻出手,瘋狂印錢,給他們注資,用漂亮國納稅人的錢,給他們填窟窿。”
“而美聯儲印的這些美元,最終會通過美元霸權,稀釋全球所有美元持有者的財富,相當於讓全球的民眾,給他們的貪婪買單。”
“等到危機爆發,全球的資產價格暴跌,股市崩盤,優質的企業、礦產、能源公司,都跌到了白菜價。”
“他們就會拿著手裡賺來的巨額現金,還有美聯儲印出來的美元,去全球抄底。”
“把那些關係到國家經濟命脈的優質資產,以極低的價格,搶到自己手裡。”
“1929年的大蕭條是這樣,1997年的亞洲金融危機是這樣,這一次,他們還是打算這麼做。”
高凱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沉重。
“每一次金融危機,都是華爾街資本收割全球的機會。”
“他們先吹大泡沫,然後刺破泡沫,再借著危機抄底,完成一次財富的大轉移,把全球民眾的血汗錢,都裝進自己的口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