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蘇晚晚·白兔露齒------------------------------------------,天剛矇矇亮。,偏院門口卻已經站了一個人。。,外罩鵝黃褙子,鬢邊簪了一朵新鮮的木蘭花,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幅工筆仕女圖——柔柔弱弱,我見猶憐。,這朵木蘭花是從我母親生前種的那棵老木蘭樹上折下來的。,陳太夫人說要移走,我至今冇讓。“姐姐好早。”蘇晚晚笑了一下,聲音輕得像風吹過紗帳,“我起夜時聽見角門響,怕姐姐有事,便在這裡等著。”?,除非她耳朵比斥候還靈,否則就是在睜眼說瞎話。。“妹妹有心了。”,徑直推門進院。蘇晚晚跟在我身後,也不見外,自然而然地提起門檻跨了進來。“姐姐昨夜睡得好嗎?太夫人讓送去的安神湯,可還合口味?”“挺好的。”我倒了杯隔夜冷茶,坐在窗下,“勞妹妹惦記。”,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屋裡的陳設——書案上攤著的舊賬冊、枕頭邊露出一角的冊子、窗台上還未來得及收起來的銅鑰匙。一樣一樣,像貓在數自己領地的物件。
這個表妹,上輩子我一直以為她是真柔弱。
直到沈家敗落的那一天我才知道,蘇晚晚不是什麼天真小白兔。她隻是冇有力氣親手殺人。她用的是更陰的招——在陳老夫人耳邊吹風、在東偏院安插眼線、趁我昏迷把我母親的遺物一件一件“收進庫房”。她不臟自己的手,刀都是彆人的。
這輩子,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有幾張臉。
“姐姐今天出門,是去見什麼人嗎?”蘇晚晚忽然開口,語氣關切,“妹妹知道姐姐在陳府過得不舒心,但姐姐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大清早獨自出門,萬一傳出去——”
“萬一傳出去,壞了沈家的名聲,被有心人拿來做文章,連累父親在朝堂上的處境。”我替她說完了後半句,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妹妹考慮得真是周全。”
蘇晚晚的笑容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姐姐說笑了。”
我冇接話,端起冷茶抿了一口。
沉默了幾息。
蘇晚晚忽然往前探了探身子,壓低了聲音:“姐姐,太夫人明日要在正堂召集族中長輩,商量姐姐的婚事。”
“哦?”
“我偷聽到的。”蘇晚晚眨了眨眼,“太夫人說姐姐已經及笄,不能一直養在陳家,要給姐姐儘快定下親事,嫁出去。”
這話說得漂亮。表麵上是替我著急婚事,實則是在傳遞情報——陳太夫人要用“嫁出去”的方式把我趕出陳家。一旦我出了陳家的門,母親留下的嫁妝就徹底跟沈家無關了。
蘇晚晚為什麼要告訴我?
因為她不想讓我嫁出去。不是捨不得我,是捨不得我替她擋在前麵。我在陳家一天,陳太夫人的火力就集中在我身上一天;我走了,下一個被逼婚的就是她。
這個小姑娘,年方十五,心機已經比陳太夫人還深。
“多謝妹妹告知。”我說,“不過我的婚事,怕是要等父親回京再議。邊關未寧,將帥之女草草嫁人,傳出去朝廷的臉麵也不好看。”
蘇晚晚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她就是要我說出這句話。
一旦我用“父親回京再議”堵住了陳太夫人的嘴,太夫人就不能立刻把我嫁出去,而她蘇晚晚就又能在我身後多藏一陣子。
“姐姐說得是。”蘇晚晚站起身來,撫平裙角的褶皺,“那妹妹就不打擾姐姐休息了。對了——姐姐院裡的那個新來的小丫鬟,叫作碧桃的,姐姐還是多留個心眼纔好。她是太夫人身邊的人,每日給姐姐送飯前,都會先往正堂去一趟。”
說完這句話,她朝我行了個禮,輕飄飄地走了。
我坐在窗下,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
碧桃是陳太夫人的人,我早就知道。但蘇晚晚主動提醒我這件事,目的不是幫我,而是向我示好——讓我覺得她是站在我這邊的。
上輩子她就是靠著這一手,讓所有人對她放鬆了警惕。
不過沒關係。
一個自以為聰明的小白兔,比一個蠢到家的盟友有用得多。她既然想在我麵前扮演“暗中相助”的角色,那我就讓她演。
等到演不下去的那一天,她欠我的,我全部收回。
我拿起桌上那杯冷茶,潑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