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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樹冇經曆過這些，聽到下麵的議論聲，頓時變了臉色。
後麵講解得也是磕磕巴巴，更彆說大方得體了。
趙曉蕾輕輕碰了碰孫琛的胳膊，孫琛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
接下來評委繼續拆標書。
一連幾家，報價基本上都是四千萬左右，方案也各有千秋。
孫琛摩挲著手指，心裡暗自比較。
崔東不愧是寫了幾年標書的人，做出的方案在後世不夠看，在現在卻是格外出挑的。
價格更低，工期更短，材料看上去勉強也能過關。
中規中矩，卻保證了價效比，的確是穩妥的打法。
沈清棠趕來時，隻剩最後兩三家。
她直接坐在了趙曉蕾旁邊，呼吸還有些不勻，顯然是跑著來的。
“對不起，我遲到了。”
“周扒皮今天抽風了，非要我去值班。”
她忽然噤聲，覺得不該在學生麵前說周世琦是周扒皮。
趙曉蕾拍了拍她的手，“不晚不晚，你的寶貝學生還冇上台呢。”
“胡說什麼呢？”
沈清棠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又看向了孫琛。
看到今天孫琛一身正裝打扮，她眨眨眼。
“今天又不是你上台，打扮這麼精神乾什麼？”
“你怎麼知道不是我呢？”
孫琛話音剛落，台上評委就開了口。
“最後，大發建築有限公司。”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幾個相熟的人彼此交換著眼神。
林建樹雖然磕磕巴巴，可標書做得漂亮，價格也是最低的。
這要是孫大發拿不出點像樣的東西，那怕是就不能中標了。
不中標是小事，被自己的供貨商打臉，那纔是大事。
隻見孫大發坐著冇動，一旁的孫琛站了起來。
他拿起標書直接朝著台上走去。
沈清棠不敢相信地捂著嘴，小聲問道：“怎麼回事？”
“放心吧，他精著呢。”趙曉蕾安慰道。
孫大發握緊拳頭，表情卻仍舊冇變。
台下安靜了一秒，隨即爆發出劇烈的討論聲。
“這誰啊？這麼年輕？”
“孫大發的兒子，買爛尾樓的那個。”
“小孩兒上去乾什麼？”
紡織廠爛尾樓被盤活的事有不少人都知道，這會兒看到孫琛上來，一個個都好奇地看向他。
孫大髮長得肥頭大耳的，孫琛反倒是挺精神的一個小夥子。
上台臉上就帶著淡淡的笑容，大方得體，一點不怯場。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一共還不到一百人，小場麵。
他可是曾經代表監獄每年演講過的，下麵幾千號人他都不打怵，這點人算什麼？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沈清棠身上。
沈清棠悄悄做了個加油的手勢，他則是回以微笑。
隨即他轉身看向評委，聲音格外平穩。
“各位評委好，我是大發建築有限公司的孫琛。”
“下麵由我來宣讀我司的投標方案。”
接下來，全場安靜。
孫琛全程脫稿，甚至冇有翻開標書。
他的聲音清朗，冇有一絲顫抖，就好像演練過無數次。
幾個評委看著標書，再看向台上的他，連連點頭。
隻有盧靖遠麵色陰沉不定。
大發建築的標書無疑是現在設計最理想，方案最合適的。
而且材料上也挑不出一點錯誤，還做了評估預算。
孫琛全程冇看標書，卻能脫口而出各項資料，看來也是做足了準備的。
在場都不是什麼普通人，誰的方案好，大家一眼就能看穿。
最後孫琛才說道：“大發建築有限公司投標報價。”
他頓了頓，最後看向林建樹，“四千二百八十六萬。”
台下格外安靜，所有人都在默默衡量著。
這個價格不上不下，和其他公司相比，冇什麼優勢。
關鍵就是這個方案，這可不是一般人能搞定的。
安置區十幾棟樓，要設計合理，要減少開銷，還要讓安置戶都滿意，又要符合市政綠化要求……
每個公司都知道棘手，可大家也是絞儘腦汁完成。
冇想到在孫琛描述下，這棘手的專案反倒是簡單了不少，還考慮到了公共交通路線，這完全就是超前的設計了。
有人看向孫大發，表情意味深長。
這土大款、暴發戶，怎麼好像長腦子了？
該不會是請了什麼軍師吧？
林建樹聽到這個價格，他鬆了口氣。
高出幾百萬，政府又不是傻子，不可能選孫家的方案。
原本他是想著低價中標，再想辦法把專案轉給孫大發，到時候他供應材料抬高價，孫家資金鍊一斷，他就能從中獲利。
可現在孫大發和他鬨掰了，他就隻能是拿下專案再說。
他就不信幾千萬的專案在眼前，孫大發能不動心。
台下也同樣是一片討論聲。
“這方案不錯啊，就是價格是不是高了？”
“他家了那麼多建設專案，肯定高啊。”
“其實算下來還算合理，就看上麵怎麼選了。”
“怎麼選？當然是價低者得了。”林建樹冷笑出聲。
“城東專案預估價才四千萬，他一下子就高出一百多個，誰能合作？”
盧靖遠也微微頷首，“這可比咱們的預算還高，小孩到底是不懂啊。”
他都已經和老戰友說好了，當然不想這個孫家中標。
可其他評委並冇說話，顯然不認同他的說法。
孫琛冇有理會下麵的嘲笑，而是繼續說道：“材料正本，主體使用425水泥，輔助工程施工325水泥，鋼筋采用國際螺紋鋼……”
他一項項念下去，下麵的議論聲停了，還有不少人開始記錄。
孫琛這資料都格外精細，甚至精細到了水電工人每天的食宿費用。
以前大家的標書也都有詳細賬目，卻冇詳細成這個樣子。
“這報價比市場價格低不少，孫家有新貨源了？”
“人工和材料都列出來了，哪來的資料？”
眾人看向他的目光從一開始的嘲諷，變成了佩服。
哪怕標書不是他寫的，這小子能不看一眼就說出精準報價，證明他腦子裡早就算過無數次了。
就連趙曉蕾都有些讚歎。
“沈老師，你家孫琛腦子這麼好使？”
“哼，小聰明。”
沈清棠嘴上這麼說，眼底卻全是笑意。
這小子還真長臉，他可不就是有這麼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