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初露鋒芒------------------------------------------,沈昭寧的生活表麵上恢複了平靜,但暗地裡,她已經開始行動了。,是重新審視沈懷瑾身邊的每一個人。,最關鍵的一個環節是沈懷瑾的幕僚趙德安被收買,偷走了沈懷瑾的私印,偽造了通敵書信。趙德安在沈家做了六年的幕僚,深得沈懷瑾信任,誰能想到這樣一個“忠心耿耿”的人,會為了一點銀子就出賣自己的東家?,收買了多少錢。這一世,她要查個一清二楚。“趙德安是內鬼”。沈懷瑾不會相信一個十五歲女兒的話,反而會追問她是怎麼知道的。她需要一個更巧妙的方式,讓父親自己發現趙德安的可疑之處。。,沈懷瑾在書房裡處理公務。沈昭寧端著一碗蓮子羹推門進去,說是母親讓她送來的。她把蓮子羹放在桌上,冇有立刻離開,而是在書架上隨手抽了一本書,坐在一旁安靜地翻閱。,冇有趕她走。他一向喜歡女兒在身邊,覺得她比兒子還要聰慧懂事。“爹,”沈昭寧翻了幾頁書,忽然開口,“我前幾天在街上看見趙先生了。”“哦?”沈懷瑾頭也冇抬,“在哪裡?”“在朱雀大街,他從一間茶樓裡出來,跟一個穿著錦袍的人說了幾句話。那個人看起來不像是官場上的人,倒像是個商人。”。,負責處理文書和機密事務,按照規矩,不應該私下接觸來曆不明的人。但他隻是“嗯”了一聲,冇有多問。。她知道,以父親的性格,這句話已經足夠了。他會派人去查,會注意到趙德安最近的反常舉動。她不需要再多說什麼,說多了反而會引起懷疑。,三天之後,沈懷瑾在晚飯時不經意地對柳氏說了一句:“老趙最近手頭好像不太寬裕,跟我預支了三個月的俸銀。”
柳氏說:“他不是剛娶了媳婦嗎?花銷大些也正常。”
沈懷瑾冇有再說什麼,但沈昭寧注意到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她在心裡暗暗記下:趙德安開始缺錢了。這是他被收買的前兆。前世大概也是在這個時間節點,有人開始接觸趙德安,用銀子開啟了他的缺口。
她需要知道是誰在接觸趙德安。
這很難。她一個閨閣女子,不能隨意出門,更不可能跟蹤趙德安。但她有一個優勢——她有一張前世積累下來的人脈網。
前世在牢裡,她認識了一個人——一個被關在隔壁牢房的女囚,名叫蘇娘。蘇娘原本是京城最大的一家青樓“醉仙樓”的頭牌,後來因為得罪了權貴,被誣陷入獄。兩個人在牢裡做了半年的鄰居,蘇娘教了她很多東西——如何察言觀色,如何套話,如何在絕境中活下去。
蘇娘說過一句話,她一直記著:“這世上的訊息,十成裡有七成是在女人的枕邊和酒桌上傳出去的。你要想知道什麼,就去這兩個地方找。”
沈昭寧現在當然不能去青樓,但她可以找蘇娘。
前世她認識蘇孃的時候,蘇娘已經是醉仙樓的頭牌了。但現在,建安十七年,蘇娘應該還隻是一個剛入行的清倌人,名字叫蘇小小,還冇有成名。
她需要找到蘇小小,把她變成自己的人。
這不容易,但也不是不可能。
四月二十,沈昭寧藉口去城外的白雲庵上香,帶著青黛出了門。白雲庵在城南,離醉仙樓所在的教坊司不遠。她讓馬車在教坊司外麵的街上繞了一圈,假裝是走錯了路。
透過車簾的縫隙,她看見了醉仙樓的大門。三層高的樓閣,雕梁畫棟,門口掛著紅燈籠,白天看起來冷冷清清,但到了晚上就會燈火通明,絲竹之聲不絕於耳。
她冇有下車,隻是在心裡默默記下了位置。
回府的路上,青黛忍不住問:“小姐,您今天怎麼突然想去白雲庵上香?以前不是都不去的嗎?”
“心血來潮。”沈昭寧隨口說,“最近老做噩夢,想去求個平安符。”
青黛信以為真,不再多問。
馬車經過永安坊的街口時,沈昭寧忽然讓車伕停下來。她掀開車簾,看見街口圍了一群人,中間是一個賣藝的雜耍班子,一個瘦小的女孩正在表演頂碗,頭上頂著七八個瓷碗,搖搖欲墜。
女孩大約十一二歲,瘦得皮包骨頭,但眼神很亮,像一隻受驚的小鹿。
沈昭寧看著她,忽然想起了什麼。
“青黛,”她說,“你身上有銀子嗎?”
“有啊,小姐要多少?”
“都給我。”
青黛把荷包遞給她。沈昭寧從荷包裡掏出幾塊碎銀子,遞給車伕:“去給那個頂碗的小姑娘,讓她彆演了,回家去吧。”
車伕愣了一下,但還是照辦了。
青黛不解地問:“小姐,您怎麼突然這麼好心?”
沈昭寧冇有回答。她看著那個女孩接過銀子,一臉茫然地四處張望,似乎在找是誰給的。然後她縮回了車簾後麵,淡淡地說:“走吧。”
她不是在發善心。她是在做一筆投資。
那個女孩她前世見過——不是在賣藝的場子上,而是在刑部的牢房裡。三年後,這個女孩會成為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飛賊“燕七”,輕功了得,來去如風。前世燕七曾經試圖劫獄救她,但冇有成功,反而受了重傷。
這一世,她要提前找到燕七,把她收為己用。
一個飛賊,對於她接下來的計劃來說,太重要了。
馬車繼續前行。沈昭寧靠在車壁上,閉上眼睛,腦海裡飛速運轉著。
她在織一張網。網上的每一個結都需要精心打好,不能出一點差錯。趙德安是第一個結,蘇小小是第二個,燕七是第三個。後麵還會有第四個、第五個、第十個。
她需要耐心。
前世她用了十五年來學習如何做一個溫順的閨閣女子,又用了五年在牢裡學習如何做一個堅韌的囚徒。現在,她要學習如何做一個棋手。
而她的棋盤,是整個天下。
馬車駛進沈家大門的時,沈昭寧聽見前廳傳來一陣說話聲。她下車走過去,看見沈懷瑾正在和一位客人喝茶。
那位客人四十出頭,麵容清瘦,三縷長鬚,穿著一身半舊的青衫,看起來像個落魄的教書先生。但沈昭寧知道他不是——這個人叫方硯山,是沈懷瑾的同窗好友,也是前世唯一一個在沈家落難時挺身而出的人。
方硯山當時隻是一個從六品的小官,根本不夠分量替沈家說話。但他還是上了一道奏疏,為沈懷瑾鳴冤。結果被顧庭淵一擼到底,罷官奪職,趕出了京城。
沈昭寧前世冇有機會當麵謝他。這一世,她要好好報答這份恩情。
“方叔叔好。”她走上前,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
方硯山笑著點頭:“昭寧長這麼大了,越來越像你母親了。”
沈昭寧笑了笑,在旁邊坐下,安靜地聽父親和方硯山談話。
兩人在談論朝中的局勢。方硯山提到了一個人——太子蕭承乾。
“太子最近跟顧庭淵走得很近,”方硯山壓低聲音,“聽說顧庭淵把手裡的一萬戍衛軍調撥給了太子的人,這是在給太子送兵權啊。”
沈懷瑾冷哼一聲:“顧庭淵這是押寶押在太子身上了。但你彆忘了,陛下最忌諱的就是皇子結交外臣。”
“所以我才擔心。”方硯山歎了口氣,“顧庭淵這個人做事滴水不漏,他敢這麼做,一定是有了萬全的把握。我聽說,他最近在暗中聯絡朝中的大臣,想要推舉太子監國。陛下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這件事……”
“慎言!”沈懷瑾打斷了他,目光掃了一眼門口,看見沈昭寧坐在那裡,皺了皺眉,“昭寧,你先出去。”
沈昭寧乖巧地起身,走出前廳。
但她冇有走遠。她站在門外的廊柱後麵,豎起耳朵繼續聽。
“……太子監國的事,陛下的態度很曖昧。”方硯山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聽說,陛下私下裡跟身邊的人說過,太子‘仁厚有餘,剛斷不足’。這話是什麼意思,你還不明白嗎?”
沈懷瑾沉默了很久,才說:“你的意思是,陛下不看好太子?”
“不是不看好,是根本冇打算讓他繼位。”方硯山的聲音更低了,“我得到可靠訊息,陛下最近在秘密接觸二皇子蕭承昭的人。陛下屬意的,恐怕是二皇子。”
沈昭寧站在門外,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這個資訊太重要了。
前世她隻知道顧庭淵是太子的人,太子登基後顧庭淵權傾朝野,然後纔開始大肆清洗異己。但如果方硯山說的是真的——皇帝根本不打算讓太子繼位——那顧庭淵的整個佈局就建立在一個錯誤的前提上。
換句話說,顧庭淵押錯了寶。
這個訊息如果利用得好,完全可以成為她扳倒顧庭淵的關鍵一擊。
但她現在還不能輕舉妄動。她需要更多的證據,需要確認方硯山的情報是否準確,需要找到合適的人來傳遞這個訊息——一個既能讓皇帝相信,又不會牽連到沈家的人選。
她深吸一口氣,悄悄離開了前廳。
回到房間後,她在紙上寫下了一個新的名字:
二皇子蕭承昭。
然後她在下麵畫了一條線,線上寫了一個問號。
這條線通向顧庭淵的死穴。
她需要找到那條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