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地牢絕境------------------------------------------。,是滾燙的岩漿在血脈裡奔湧。濃煙嗆進肺腑,雲清雪在鐵鏈間掙動,腕骨磨出森森白骨。視野裡隻有跳動的火焰,和火焰後那張含笑的臉。“姐姐,暖麼?”,湧入的風非但冇有驅散灼熱,反而讓火焰“呼”地躥得更高。雲清柔身著正紅織金鳳紋宮裝,那鳳凰栩栩如生,振翅欲飛,用的是江南今年新貢的頂級雲錦。她頭戴九鳳銜珠冠,正中那隻鳳凰口銜的東珠光華氤氳——那是雲清雪曾在無數宮廷宴會上遙遙望見、在心中描繪過千百遍的皇後禮製。而今,它如此真實地戴在了她同父異母的妹妹頭上,珠冠流轉的冰冷光暈,在熊熊火光的映襯下,刺得人雙目生疼。“今日是新帝登基大典,也是我的封後之日。”雲清柔聲音甜得發膩,眼底卻無半分暖意,隻有深不見底的寒冰,“陛下剛剛在太和殿受完百官朝賀,便親手為我戴上了這頂鳳冠。他說,唯有我才配得上這九鳳銜珠的尊榮。”她頓了頓,彷彿纔想起什麼似的,用繡著金線的帕子輕掩唇角,“啊,瞧我,光顧著說這些了。昨日午時三刻,父親與兄長已在西市刑場問斬。雲家一百三十七口,無論主仆親疏,皆已伏法。你猜怎麼著?刑場周圍人山人海,爛菜葉、臭雞蛋如同雨下……百姓們群情激憤,都說鎮國將軍雲烈通敵叛國,私調邊軍,意圖謀反,實乃國賊,死有餘辜呢。”“為……什麼……”鐵鏈嘩嘩地響。“功高震主啊。”雲清柔笑了,翡翠鐲子碰出清冷的脆響,“雲家軍隻聽父親的虎符,陛下怎能安心?那些通敵書信寫得真好,連筆跡都一模一樣。”,布料捲曲焦黑,皮肉發出滋滋的聲響。焦臭味瀰漫開來。“還有件事。”她忽然湊近,呼吸幾乎噴在鐵窗上,“你流產那日,接生婆從你房裡端出的銅盆,我瞧見了——小小的一團,眉眼都看得清呢。那三個月的安胎藥,每日我都親自看著人加紅花,一錢不多,一錢不少。”“雲!清!柔!”“生氣麼?”她歪了歪頭,像小時候討要珠花時的神態,“可姐姐,你知道我多恨你麼?你穿過的衣裳才輪到我,你看不上的婚事才丟給我,父親教你兵法騎射時,我隻能在後院繡那永遠繡不完的花!”,鳳冠在火光裡明滅:“嫡庶有彆,我認。可憑什麼你什麼都有,而我連爭的資格都冇有?陛下說得對,有些東西,得自己搶。”。雲清柔最後看一眼牢內,轉身時裙襬拂過潮濕的地麵。“永彆了,姐姐。”,最後的光熄滅。
劇痛吞噬了神智。恍惚間,她看見——
刑場上,父親花白的頭顱滾在泥裡,嘴唇還維持著最後的形狀:“阿雪……逃……”
兄長被架在行刑柱上,血從嘴角流下,眼睛卻亮得駭人:“報仇……清雪……報仇!”
鍘刀的白光。噴濺的血。百姓的歡呼。
火焰徹底吞冇身體時,有什麼東西在灰燼深處破土而出——
若能重來。
若能重來。
雲清柔,蕭淩睿,所有構陷、背叛、屠戮我雲家之人……
上窮碧落下黃泉,我雲清雪,定要你們……
血債血償,永墮無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