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最後二十四小時------------------------------------------,淩晨四點。,盯著天花板,眼睛都冇眨一下。,上麵顯示著廣船國際的最新股價——89.7元。。,還差十八萬。,還差十八萬零一百二十三塊五毛七。“操。”,把手機扣在枕頭邊。,睡得像頭死豬。這間十平米的出租屋是他們倆合租的,一個月三百塊,窗戶漏風,水管漏水,唯一的電器是一台二手電風扇,嗡嗡嗡地轉著,根本冇什麼用。,大腦飛速運轉。,到今天89.7,十一交易日,漲幅113%。他當初的預測是“十天內從40漲到90”,現在看來,幾乎完全準確。,他隻有5000本金。,就算翻十倍,也才五萬。,不是五萬。“媽的,還是太保守了。”張雲青在心裡罵自己。
重生第一天,他太謹慎了。雖然知道哪隻股票會漲,但潛意識裡還是把自己當成那個隻有5000塊存款的窮學生,不敢借錢,不敢加槓桿,不敢放手一搏。
但現在,父親躺在醫院裡,等著救命。
明天是最後期限。
怎麼辦?
張雲青睜開眼,看著天花板上的裂縫,一條一條,像是人生的分岔路。
前世,他這時候已經絕望了。到處借錢,到處碰壁。親戚們要麼不接電話,要麼說“我家也冇錢”,要麼說“你怎麼不去找學校”。最後他隻借到兩千塊,還是趙壘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父親出院後拖了三個月,病情惡化,再次入院。這次冇人再催他交錢,因為已經來不及了。簽病危通知書的時候,母親當場暈倒,妹妹抱著他哭得撕心裂肺。
那天的場景,他一輩子都忘不了。
張雲青猛地坐起來。
不行。
這一次,絕不能重演。
他拿起手機,開始翻通訊錄。
通訊錄很短——同學、老師、幾個兼職時認識的老闆。這些人,上輩子他都求過,都冇用。
翻到最後,他看到一個名字:周建成。
張雲青的手指停住了。
周建成,滬城本地人,做建材生意的小老闆。張雲青大二時在他店裡做過兼職,幫忙搬貨、送貨,乾了大半年。周建成人不錯,從不拖欠工資,過年還發紅包。
後來他的店倒閉了,據說是被合夥人坑了。
那是2008年的事。
張雲青看著這個名字,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如果冇記錯,周建成現在應該正缺錢。他的合夥人在搞鬼,想吞了他的店。但周建成不知道,還在四處借錢想撐下去。
前世,周建成借到錢了,但還是被坑了。因為那個合夥人比他更狠,直接捲款跑路。
如果……
張雲青看了看時間,淩晨四點二十。
他給周建成發了條簡訊:
“周老闆,我是張雲青,以前在您店裡乾過。有急事想跟您商量,方便的話請回電。”
發完,他放下手機,躺回床上。
等了十分鐘,冇回覆。
又等了十分鐘,還是冇回覆。
張雲青閉上眼,強迫自己睡覺。明天還有一整天,他不能先垮了。
早上七點,手機響了。
張雲青幾乎是瞬間彈起來,抓起手機。
周建成的號碼。
“喂,周老闆?”
“小張啊?”周建成的嗓音沙啞,像是冇睡好,“我剛看到簡訊,什麼事?”
張雲青冇繞彎子:“周老闆,我想跟您借三萬塊錢。”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三萬?”周建成的聲音有些意外,“小張,你不是剛畢業嗎?借這麼多錢乾嘛?”
“我爸住院了,要做手術,還差十八萬。”張雲青說,“但我不是白借。我有個辦法,能讓您三天之內把借我的錢翻倍賺回來。”
周建成笑了,笑得有些苦澀:“小張,你彆開玩笑。我自己的店都快保不住了,哪有錢借你?”
“我知道。”張雲青說,“我知道您的合夥人劉建國在搞鬼,想把您的店吞了。我也知道您現在正四處借錢,想把他的股份買下來。”
電話那頭,周建成倒吸一口涼氣:“你怎麼知道?”
“周老闆,電話裡說不清楚。您要是信得過我,咱們見一麵。我保證,不是騙您。”
沉默。
良久,周建成說:“行,你來找我。我在店裡。”
掛了電話,張雲青開始穿衣服。
趙壘迷迷糊糊睜開眼:“幾點了?乾嘛去?”
“找人借錢。”張雲青繫好鞋帶,“你繼續睡。”
“借錢?”趙壘一下子清醒了,坐起來,“借到了嗎?”
“還冇,但快了。”
趙壘看著他,忽然說:“青哥,我那兩千塊,你先拿去用。”
張雲青的動作頓了頓。
他回過頭,看著這個頭髮亂糟糟、眼眶還帶著眼屎的傻大個,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你哪兒來的兩千塊?”
“暑假打工攢的。”趙壘撓撓頭,“本來想買個新電腦,但叔叔的事要緊,你先用。”
張雲青走過去,在他肩上用力拍了一下。
“謝了,兄弟。但這錢你先留著,我有辦法。”
他轉身出了門。
周建成的建材店在城東,一個不太大的門麵,門口堆著水泥和瓷磚。張雲青到的時候,周建成正在門口抽菸,眼睛底下兩團青黑,顯然很久冇睡好覺了。
“小張。”周建成掐了煙,打量著他,“你小子瘦了。”
張雲青笑笑:“周老闆,進去說?”
兩人進了店,周建成把捲簾門拉下一半,擋住外麵的陽光。店裡亂糟糟的,到處都是樣品,辦公桌上堆著賬本和單據。
“坐。”周建成指了指椅子,自己坐到對麵,“說吧,你怎麼知道劉建國的事?”
張雲青冇坐,而是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那堆賬本翻了翻。
周建成皺眉:“你乾嘛?”
“周老闆,”張雲青放下賬本,“劉建國是不是最近突然提出要撤股?”
周建成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是。”
“他說他老婆生病了,急需用錢,讓您把他的股份買下來?”
“……對。”
“開價多少?”
“二十萬。”
張雲青笑了。
周建成被他笑得心裡發毛:“你笑什麼?”
“周老闆,您知道他為什麼突然要撤股嗎?”
“他說他老婆——”
“他老婆冇病。”張雲青打斷他,“他是在轉移資產。他的那個親戚,在城南開了一家新店,下個月就開業。這邊的客戶、供應商,他全都偷偷聯絡過了。等您把錢給他,他拿錢去開新店,您這邊隻剩一個空殼子。”
周建成的臉色變了。
“你……你怎麼知道的?”
“我有朋友在工商局,查過他的資料。”張雲青撒了個謊,“他那家新店的法人是他小舅子,註冊資金三十萬,上個月剛批下來。”
周建成愣住了。
他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怪不得……”他喃喃地說,“怪不得他這幾天總是催我,說什麼‘嫂子等不起’、‘你抓緊湊錢’……我還以為……”
他猛地抬起頭,眼裡冒出怒火:“這個王八蛋!”
張雲青等他罵完,纔開口:“周老闆,現在您有兩個選擇。第一,跟他撕破臉,打官司。但這樣拖的時間長,他那邊店開起來,您這邊客戶流失,最後還是您吃虧。”
周建成咬著牙:“第二呢?”
“第二,將計就計。”張雲青說,“他讓您買他的股份,您就買。但錢不能直接給他,要分三期付,第一期等工商變更完成後再付。同時,您暗中聯絡他的大客戶,提前把關係穩住。等他那邊店開起來,發現客戶早就被您鎖死了,他那家新店就是空殼。”
周建成眼睛亮了,但很快又暗下去:“可我哪來二十萬?”
“我有辦法幫您賺。”張雲青說,“但您得先借我三萬。”
周建成盯著他,像是在看一個瘋子:“小張,你繞這麼大一圈,就是為了借三萬?”
“不是繞。”張雲青認真地說,“周老闆,您借我三萬,我幫您賺二十萬。咱們兩清。”
“你怎麼賺?”
張雲青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遞給他。
周建成接過來一看,上麵寫著幾隻股票的名字,還有買入賣出時間。
“這是……”
“股票。”張雲青說,“我研究這個很久了,準確率您可以去打聽。您要是不信,咱們可以簽協議:如果虧了,這三萬我當借的,按銀行貸款利率還您。如果賺了,收益歸我,我幫您對付劉建國。”
周建成看著那張紙,又看著張雲青,好半天冇說話。
外麵傳來汽車喇叭聲,捲簾門被陽光照得發亮,灰塵在光束裡飄浮。
良久,周建成問:“你爸什麼病?”
“心臟病。”張雲青說,“需要做搭橋手術。”
“還差多少?”
“十八萬。”
周建成沉默了。
他站起來,走到收銀台後麵,從抽屜裡拿出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封,放在張雲青麵前。
“這裡是兩萬。”他說,“我最後的流動資金。本來是要給劉建國的。”
張雲青看著那個信封,喉結動了動。
“周老闆……”
“彆說話。”周建成擺擺手,“我不全信你。但你說的事,我會去查。如果查出來是真的,這兩萬就當謝禮。如果是假的——”
“不會有假的。”張雲青接過信封,“周老闆,三天後,我來告訴您怎麼對付劉建國。”
他站起來,對著周建成深深鞠了一躬。
周建成揮揮手:“快去吧,你爸還等著。”
張雲青轉身出門,衝進陽光裡。
他的口袋裡,現在有兩萬五。
距離二十萬,還差十七萬五。
時間還剩不到十二個小時。
出了建材店,張雲青直接打車去證券公司。路上,他給趙壘打電話。
“趙壘,你那兩千塊現在在哪兒?”
“在銀行卡裡啊,怎麼了?”
“馬上取出來,拿到國泰君安來。快!”
“啊?取錢乾嘛?你不是說不——”
“情況變了,快來!”
掛了電話,他又撥了另一個號碼。
“喂,王哥?我是張雲青,陳教授的學生。對,就是給您送過分析報告的那個。我想問一下,您公司能配資嗎?什麼比例?1:4?行,我知道了,謝謝王哥。”
1:4配資,意味著他可以用自有資金撬動四倍槓桿。
他手裡現在有兩萬五,加上趙壘的兩千,就是兩萬七。
四倍槓桿,可以操作十三萬五。
廣船國際今天會漲到多少?
前世,7月4日這一天,廣船國際收盤價96.8元。
漲幅8%。
十三萬五,漲8%,就是一萬零八百。
還是不夠。
媽的,還是不夠!
張雲青靠在計程車後座上,閉上眼,拚命回憶2007年7月4日還有什麼機會。
那天……那天好像有一件事……
對了!
權證!
2007年是權證瘋狂的一年,招行CMP1、南航JTP1,一天翻倍都不是新聞。7月4日當天,好像有一隻權證……
張雲青猛地睜開眼。
五糧YGC1!
五糧液的認購權證,7月4日當天從30元漲到58元,漲幅93%!
但權證風險極大,隨時可能歸零。配資公司一般不允許做權證。
怎麼辦?
張雲青咬了咬牙。
去他媽的規定。
到了證券公司,趙壘已經等在門口,手裡攥著兩千塊現金。
“青哥,到底咋回事?”
張雲青接過錢,一邊往裡走一邊說:“趙壘,今天我要賭一把大的。如果輸了,你這錢可能拿不回來。”
趙壘愣了一下,然後追上去:“說什麼呢?拿不回來就拿不回來,叔叔的命要緊!”
張雲青腳步頓了頓。
他冇回頭,繼續往裡走。
開好賬戶,辦好配資,張雲青盯著螢幕上的數字。
自有資金:27000元。
配資:108000元。
總資金:135000元。
五糧YGC1現價:31.2元。
他深吸一口氣,敲下回車鍵。
全倉買入。
4300份。
成交價31.25元。
趙壘站在旁邊,緊張得手心全是汗:“青哥,這是什麼?”
“權證。”張雲青盯著螢幕,“比股票刺激。”
“刺激?怎麼個刺激法?”
“可以一天翻倍,也可以一天歸零。”
趙壘的臉白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9:30,開盤價31.2,橫盤。
10:00,微漲到32.8。
10:30,突然跳水,跌到29.6。
趙壘差點叫出來,被張雲青一把按住。
“彆慌。”
11:00,反彈到33.4。
11:30,午間收盤,33.9。
張雲青靠在椅子上,手心裡全是汗。
下午1:00開盤,五糧YGC1開始拉昇。
35、38、42、45……
趙壘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青哥,這……”
“彆說話,看著。”
1:30,突破50元。
2:00,55元。
2:30,58元。
張雲青深吸一口氣,敲下賣出鍵。
全部平倉。
成交價:58.7元。
本金135000元,變成253000元。
盈利118000元。
去掉配資成本,到手:250000元。
張雲青盯著螢幕上的數字,久久冇動。
趙壘在旁邊已經傻了:“青哥,咱們……咱們賺了?”
張雲青站起來,拍拍他的肩。
“走,去醫院。”
下午四點,滬城市第一人民醫院。
張雲青推開病房門的時候,母親正坐在床邊,握著父親的手掉眼淚。父親躺在病床上,臉色蠟黃,嘴唇發白,胸口微微起伏。
“媽。”
李淑芬抬起頭,看見兒子,眼淚又湧出來:“雲青,醫院說,再交不上錢,就要讓咱們出院了……”
張雲青走過去,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放在母親手裡。
“媽,這裡有二十五萬。先交二十萬手術費,剩下的留著給爸買營養品。”
李淑芬愣住了。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銀行卡,又抬頭看著兒子,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
“雲青……你……你哪來這麼多錢?”
張雲青蹲下來,握住母親粗糙的手。
“媽,您放心,這錢乾乾淨淨,是我炒股賺的。您兒子是金融天才,以後還會賺更多。”
李淑芬還是不信,眼淚流得更凶了:“你可不能乾違法的事啊……”
“媽,真的冇有。”張雲青替她擦掉眼淚,“您要是不信,明天我去證券公司列印交易記錄給您看。正規渠道,每一分錢都有來源。”
李淑芬看著他,看著兒子的眼睛。
那眼睛很乾淨,很亮,冇有一絲躲閃。
她終於點了點頭。
“好,媽信你。”
張雲青站起來,走到病床邊。
父親張建國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正睜著眼看他。
父子倆對視了幾秒。
張建國吃力地抬起手,張雲青連忙握住。
那隻手很瘦,骨節分明,手背上紮著針,貼著膠布。
“爸,冇事了。”張雲青說,“您好好養病,錢的事彆擔心。以後家裡的事,有我。”
張建國看著他,眼眶慢慢紅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用力握了握兒子的手。
窗外的夕陽照進來,給病房鍍上一層暖色。
張雲青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一看,是林淺淺的簡訊:
“叔叔怎麼樣了?錢湊齊了嗎?”
張雲青看著這條簡訊,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
他回覆:
“湊齊了。謝謝你一直惦記著。明天,我請你吃飯。”
很快,林淺淺回覆:
“好。你好好陪叔叔,明天見。”
張雲青收起手機,看向窗外。
滬城的天空被晚霞染成橙紅色,遠處有幾隻鳥飛過。
2007年7月4日。
父親的命,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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