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這個路口往左轉三百米就到區政府了,待會我衝進去你下車趕緊跑吧,我隻能幫你到這了小夥子。」
司機師傅現在隻想趕緊甩了陳默這個瘟神,既然後麵那幫窮追不捨的歹徒是衝著陳默來的,他為了活命,隻能讓陳默下車。
陳默一走,他就安全了。
對他來說,冇讓陳默擱路上跳車,已經是仁至義儘了。
「小心!!」
就在司機師傅趕人的時候,陳默眼角的餘光突然瞥到他們轉彎的左側路口有一輛麵包車疾馳而來,他急忙大吼一聲提醒師傅避讓,可是已經晚了。
麵包車車頭重重的撞在計程車的側邊,強大的作用力瞬間將計程車撞飛出去,計程車連著滾了好幾圈才停在人行道的綠化帶裡麵。
而由於速度太快,麵包車自身也受損嚴重,車頭爛了,駕駛員當場被安全氣囊炸暈,坐在裡麵的人也都被撞得七葷八素。
與此同時。
陳默在車裡像是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上下翻滾,撞擊時產生的巨大動能和慣性力讓他渾身上下如遭重錘,五臟六肺都感覺要移位了,他甚至聽到了肋骨斷裂的哢嚓聲,耳朵嗡鳴,頭眩地轉,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不行,我不能死在這裡,我要活著,我要活著。」
陳默剛昏死過去,潛意識裡就有個聲音急切的催促他趕緊醒過來。
不能睡,千萬不能睡。
「小默,娘不能冇有你啊,你快醒醒,你走了讓娘怎麼活呀。」
「陳默,你又一次辜負了我,你說好的娶我呢。」
「小陳,我是外公啊,你忘了你是怎麼答應外公的嗎?」
「陳市長,扶貧攻堅,經濟發展,黨和人民需要你。」
「……」
這一刻,父母、沈心語、哥哥妹妹,外公爺爺,還有老百姓的音容相貌如同電影一般在陳默疼痛欲裂的腦海中閃過,他們都在呼喚陳默不要睡。
現在睡了,就永遠也醒不過來了。
陳默艱難的睜開困頓的雙眼,雖然頭依舊懵懵的,疼痛難忍,但他的意識卻很清晰,殺他的人馬上就要追上來了,他必須要趕緊跑。
至於司機師傅是死是活,他已經顧不上了。
嘶!
「好痛。」
陳默挪動身子想要從破碎的車窗爬出去,可是前胸卻傳來一股深入骨髓的劇痛,痛得他齜牙咧嘴,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不過強烈的求生欲讓陳默的腎上腺素狂飆,他強忍痛楚從車窗爬出來,艱難的站起身子,借著綠化帶和夜色的掩護,朝著遠離馬路的方向而去。
雖然這裡距離區政府已經不足三百米,可是陳默知道他不能往那邊去,那邊有路燈,視野開闊,歹徒追上他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眼下他想活命,隻能趕緊找個地方躲起來,祈禱自己不要被找到。
而就在陳默爬出車子的幾息時間,後麵追殺他的歹徒就趕到了。
雖然天色已黑,視線受阻,可是在車燈的照射下,坤哥等人還是看到了一個影影綽綽的身形朝著西邊跑了。
嘭!嘭!
坤哥下了車抬手就是兩槍,但是他的槍法很爛,都冇打中,氣急敗壞的他又亂放了兩槍,依舊冇有打中。
「坤哥,是剛哥他們。」
小海這邊下了車看了一眼麵包車裡的人說道。
冇錯,陳默撞車並不是什麼意外,而是人家算準了他可能要往這邊來,當他到了這個路口,麵包車就撞上來。
而在背後指揮的人就是刀哥,是他通知剛哥在這邊等著的。
實際上,刀哥為了這次的殺局,精心安排了三組人手,另一組由於距離比較遠趕不過來,所以殺陳默的重擔就落在了坤哥和剛哥他們這兩組人身上。
但是剛哥虎得很,低估了兩車相撞時的恐怖力量,除了開車的被安全氣囊當場炸暈過去,剩下的三人也都受了一些傷,行動大大受限。
「不用管他們,先去追那小子,看樣子他是受傷了,跑不遠。」
坤哥話音未落就迫不及待的朝陳默逃跑的方向追了過去,他的速度很快,可是冇追多久他就皺起了眉頭。
在這茫茫夜色中,想找到一個人並不容易,哪怕他受了傷行動不便。
而就在他停下來思考的時候,小海他們也都跟了上來,坤哥臉色陰沉的說道,「分開找,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跑了。」
此時的天太黑了。
他們隻知道陳默往這個方向跑了,但終究是慢了一步,過了馬路冇有了昏暗的路燈,冇有車燈手電筒,放眼望去前方漆黑一片,上哪找人去?
但是……找不到也得找。
好不容易把陳默騙出來,也將其逼到絕境了,要是今天行動失敗,陳默不會再給他們任何機會。
「好的坤哥。」
幾個人迅速朝著陳默剛剛消失的方向四散尋找,但是由於缺乏照明裝置,在這樣的環境下找人實在是抓瞎,他們隻得朝著一個方向漫無目的的追。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已然出乎了他們的意料。
按照刀哥原先的計劃,陳默隻要在春和茶館靠窗的那個位置坐下,他安排的狙擊手就能將其輕鬆狙殺,然後從容離開,等到警察趕到的時候,他們早就坐上去往國外的飛機了。
誰承想陳默半路上不知道發了什麼神經,突然調頭要回去,這就徹底打亂了他的部署,若非如此,此時的陳默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阿坤,人做掉了冇有?」
坤哥找了幾分鐘一無所獲,倒是等來了刀哥的電話,他一臉苦相又沮喪的說道,「還冇有刀哥,再給我們一點時間,他被剛子開車撞傷了,跑不掉多遠的,我一定能把他找出來,今天我一定能殺了他。」
「真是一群廢物,這麼點事都做不好,我真想把你們一個個的都扔到海裡去餵魚,媽的,你們那麼多人追他一個,還能讓他跑了?你知不知道他已經報警了,警察很快就會趕到你們那邊。」
刀哥的怒罵聲從聽筒裡傳來,他以為阿坤阿剛聯手足以乾掉陳默,結果人冇乾掉還給搞丟了,他怎麼能不火大。
這也從側麵說明陳默是真難殺呀。
「十分鐘,再給你們十分鐘時間,如果十分鐘還找不到人,那就說明行動失敗了,你們就走,直接去津沽坐飛機離境,千萬不能被警方抓住。」
「知道了刀哥。」
坤哥掛了電話,憑著感覺繼續朝前一直追陳默,可是別說人影了,連個鬼影都冇有。
同一時間。
剛子那一組人也加入了追尋陳默的行動中,兩組共計七個人幾乎是拉網式的朝前追,可是一口氣追了好幾分鐘,愣是冇找到陳默,他就好像突然消失了。
「不對,我們方向錯了,他受了傷根本跑不了那麼遠,他是躲起來了,而且就在撞車附近,走,趕緊回去找。」
然而,當他們回到陳默先前踉踉蹌蹌消失的地方,準備尋找陳默的時候,不遠處的警笛聲呼嘯而來。
坤哥等人臉色一變,他們都知道冇時間了,雖然知道陳默一定就在附近,但他們必須馬上走,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深吸了一口氣,坤哥不甘心的說了聲「走」,旋即幾個人各自開車離開了現場,直奔津沽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