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到路口。
此時向前向左皆是紅燈,不過司機師傅卻視若無睹,絲毫冇有踩剎車的意思。
說起來,幸好這年代路上的車不多,熙熙攘攘的,要是放在二十年後,哪個路口等個紅燈不排長龍。
而一旦車被堵住停了下來,後果可想而知。
「先向左打方向師傅,一定要給對方營造出咱們要往左開的錯覺。」
司機師傅冇有說話,但是他手上的動作可不慢,在陳默話音落下的瞬間,就看他將方向盤輕輕向左打了一圈,車頭當即有了向左行駛的態勢。
同時他還按照陳默之前說的,故意給後麵追擊的那輛計程車留出勉強能強行彎道超車的空間。
「他要往左打方向,小海,快快快,踩油門超過去,斜插到前麵截住他。」
坐在副駕駛的坤哥見有機會先行向左變道超車,急忙對著小海大聲說道。
其實不用他提醒,小海也會抓住這個稍縱即逝的超車機會,先前他幾次試圖超車都被卡住,正憋著一肚子氣呢,現在發現有機會超上去,自然是想都不想的踩油門加速。
隻要能將對方截停,坤哥他們就能迅速清空彈夾,到時候車裡的人必死無疑。
但是,他上當了。
隻見陳默坐的車在千鈞一髮之際,突然急打方向盤,撞斷了路中間的隔離柵欄,往右疾馳而去,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混蛋,敢耍老子。」
小海氣得一隻手重重的砸在方向盤上,同時無視左右來車,急忙調頭去追陳默,而在調頭過程中,他還跟一輛私家車發生了剮蹭,搞得路口一片狼藉混亂。
「很好師傅,就是這樣,我們隻要堅持一會,警察馬上就能趕到。」
陳默一看自己聲東擊西的戰法奏效了,臉上當即露出了一抹輕鬆。
但是危機遠遠冇有解除。
因為對方已經調頭朝他們追來了,隻不過相對之前隔了一段距離。
「師傅,開快點,再快點,這個時候什麼都不要顧忌了,能開多快開多快,他們又要追上來了,不能讓他們追上來。」
陳默剛鬆的一口氣又提了起來,因為他通過後視鏡發現那輛計程車又加速追上來了,像是一條脫了韁的瘋狗,要是對方猛撞上來,他不死也得脫層皮。
當然了。
以這麼快的速度相撞,他不好受,對方也不會好受,這屬於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了,除非這幫傢夥要以死搏殺陳默,否則的話不會這麼乾的,畢竟纔給三萬塊錢,還不至於讓他們豁出命去。
嘭!
就在這時,一聲沉悶的槍聲傳來,後車窗的玻璃應聲而碎,碎玻璃濺射到陳默身上,在他的脖子和胳膊上留下了不少細微的血痕。
不過陳默卻絲毫未覺,此時的他腎上腺素狂飆,別說玻璃渣劃傷了,就是中一槍,或許都感覺不到特別的疼痛。
但是…這一槍也讓陳默的心徹底沉到了穀底。
原先他隻是猜測對方有槍,現在是猜測成真,並且對方顯然是氣急敗壞了,開始胡亂的向他射擊,殺心之強烈可見一斑。
突如其來的槍聲不僅驚出陳默一身冷汗,也嚇得司機師傅一哆嗦,他那握著方向盤的雙手明顯能看到在顫抖。
「師傅,這附近有冇有黨政部門單位什麼的,有的話就往那裡麵開,他們已經徹底瘋了,再這樣下去我們恐怕撐不了多久。」
陳默覺得不能一直這麼耗下去,警察不知道何時能趕到,他必須要先想辦法自救,麵對拿著槍的歹徒,車一旦被截停,他幾乎冇有任何反抗之力。
嘭!嘭!嘭!
陳默話音剛落,鞭炮一般的槍聲在後方響起,陳默已經不敢坐著了,隻能蜷縮著身體趴在座位上,司機師傅也儘量悶著頭。
子彈打在車上發出刺耳的聲音,其中一發還從後窗打中了車中央的按鈕。
司機師傅嚥了口口水說道,「離這最近的是區政府,前麵過兩個紅綠燈,拐彎幾百米就到,我往那裡麵開行不行?」
他常年開計程車,對周圍的環境和情況瞭如指掌,陳默說可以找黨政單位開進去,他想了一下,方圓三公裡有一箇中學,一個大學,還有區政府和國家地理測繪局。
學校他下意識的摒棄掉了,要是這幫歹徒衝進學校開槍,導致學生死亡,那他的罪過就大了,雖說開槍的不是他,但人是他引進學校的,他不能乾這種喪良心的事。
剩下的區政府和國家地理測繪局,他覺得去區政府最好。
「區政府?可以,就去區政府,直接往裡麵開,出了事我擔著,與你無關。」
陳默眼前一亮,這個年代地方政府都是有武警站崗的,雖說不多,一般隻有兩個,但也足以應付這夥歹徒。
所以,隻要進了區政府大院,應該就安全了,他就不信對方敢衝進區政府大院來殺他。
「這幫傢夥乾了這麼瘋狂的事情,不管目的有冇有達到,肯定會第一時間選擇逃跑,但我絕對不能讓他們跑了。」
身陷囫囹之中,自己能不能活下來都得打個問號呢,可是陳默已經在想他死裡逃生的後續了。
如果他是這些歹徒或者說他是幕後黑手,一定會立刻安排這些人離開上京,最好是離境,十年八載的都不要回來了,甚至有條件的話,可以將他們統統滅口,以絕後患。
他們不能被警方抓住,但是站在陳默的角度,就是要抓住他們,然後順藤摸瓜,看看能不能把柳家揪到檯麵上來,儘管柳家不太可能留下自己被順藤摸瓜的線索,可是萬一呢?
心裡想著,陳默給徐遠誌打去了電話,彩鈴響了幾秒鐘後就接通了。
「小陳。」
徐遠誌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陳默急忙說道,「外公,我遭人算計了,現在正有一夥持槍的歹徒追殺我,在西山街這邊,情況非常危急,我已經報警了,但是我怕警方那邊不重視,我想讓外公您能出麵聯絡警方,馬上全城封鎖布控,抓捕歹徒,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人跑了。」
聽到陳默說他正在被一夥持槍的歹徒追殺,徐遠誌駭然變色,同時一股滔天的怒火衝上心頭。
「好,我馬上聯絡上京公安,叫他們立即調集附近所有警力去營救你,你一定要堅持住小陳。」
徐遠誌的眼神中儘是焦急,「哦對了,你有冇有受傷,要不要臉救護車?」
「暫時冇有外公,您別著急上火,他們想殺我冇那麼容易,我可不是短命鬼。」
陳默強擠笑容。
「對對對小陳,我第一眼見你就覺得你是個福澤深厚之人,福大命大,自有天相護佑,答應外公,無論如何都要想辦法保證自己的安全,你一定要活著,你和心語那丫頭馬上就要結婚了,你要是出了事,她怎麼辦?還有你父母,你能讓他們白髮人送黑髮人嗎?」
「好外公,我答應你,我會保護好自己的,我先掛了外公,他們追上來了。」
通話結束後。
徐遠誌渾濁的目光中充斥著凜冽的寒意。
在上京首善之地,敢明目張膽的在大街上拿槍追殺國家公職人員,這是在找死,無論他們背後的人是誰,都得為此付出代價。
而且,這件事必然會掀起一場巨大的風暴,震驚全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