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鬥法柳家老爺子知道自己輸了。
但不是一敗塗地，而是棋差一招。
而且他並不認為自己是輸給了沈瑞豐，他隻是冇預料到薑家那位會摻和進來。
接下來他要想辦法搞清楚薑家那位為什麼會幫沈家，是還人情，還是看不過眼，亦或者兩家暗通款曲，悄悄聯手了。
當天晚上。
柳家老爺子在生活秘書和兩個警衛的陪同下去了一趟沈家。
儘管雙方暗地裡都在往對方的心窩上捅刀子，但見了麵依舊是若無其事，如同多年未見的老朋友，彼此寒暄，絲毫感覺不到被掩藏起來的敵意。
「沈老哥，我聽說心語那丫頭要結婚了，恭喜啊，沈家喜得良婿，但是我得挑一挑沈老哥你的理了，我可是早就想喝沈丫頭的喜酒了，怎麼到現在連個請帖都不給我們柳家遞一張呢？」
柳家老爺子放下手中的茶，麵含笑意的問道。
「振邦啊，你這可就錯怪老哥哥我嘍，不是我不給你發請帖，是兩個孩子不讓，他們說自己身為黨員乾部，要起到模範帶頭作用，婚禮不宜大操大辦，一切從簡，所以隻請雙方的至親和長輩坐在一起吃個飯，不收禮不弄排場不搞儀式。」
柳振邦，這是柳家老爺子的名字。
他是家裡的老二，上麵有一個大哥，不過二十多歲時便犧牲在了戰場上，有個妹妹曾任邊區縣婦女主任，可惜解放前被敵人的炮彈炸死了。
柳家對革命是有貢獻的，這一點毋庸置疑，若非如此，柳家也不可能達到今天這個高度。
但是功勞不能掩蓋罪惡，現在的柳家已經脫離了基層和群眾，隻能說屠龍少年終成惡龍，不知不覺中就變了初心。
「沈老哥，心語那丫頭可是你唯一的孫女，咱們不說風光大嫁，起碼要辦的像個樣子啊，有些事情不能都依著孩子，黨員乾部怎麼了，黨員乾部也是人。」
這就是柳振邦和沈瑞豐思想上的差別，沈瑞豐支援陳默和沈心語的決定，認為他們能這麼想很好，黨員乾部就是要降低物慾，永葆本色，在方方麵麵都要起到模範作用。
然而柳振邦卻說黨員乾部也是人，其潛台詞是黨員乾部不必苛求自己，該放縱就放縱。
乍一聽這話好像也在理，但是每一個黨員在寫入黨申請書的時候，可都是言之鑿鑿的以最高的標準要求自己，奉獻自己，這時候又說黨員也是普通人了，早乾嘛去了。
黨員乾部衝鋒在前，平時你可以當這話是在唱高調，但是真出了事，需要有人頂上去的時候，對不起，黨員必須要衝在前麵，冇有選擇。
「振邦啊，我們都老了，能摻和孩子的事情就不要摻和，兒孫自有兒孫福，他們自己有多大的肚子吃多少飯，操那麼多的心，鋪那麼長的路，他們自己不爭氣也是冇用，你說呢？」
沈瑞豐意味深長的說道。
柳振邦眉頭一挑，他哪裡聽不出來沈瑞豐這話是意有所指，於是他笑嗬嗬的說道，「沈老哥，話不是這麼說的，我們當初走了多少彎路，犧牲了多少戰友同事，甚至是親人，如果我們的長輩有能力為我們撐起一把傘，給我們指明方向，或許我們會少吃很多苦頭，並且能走得更遠。」
沈瑞豐深深地看了柳振邦一眼，「人各有誌，我這把老骨頭都已經半截身子入土了，還能活幾天啊，除非是逼不得已，不然的話我是不想摻和孩子們的事了。」
「沈老哥，我今天過來呢，是跟你賠罪的。」
柳振邦話鋒一轉，眼神極為真誠懇切，他這樣的身份能直言自己是來賠罪的，可以說是把姿態放得很低很低了。
「哦？振邦你何出此言啊？」
沈瑞豐明知故問，此時他的表情和反應都看出任何表演的痕跡，要不說真正的影帝都在官場呢。
「老哥哥，我就直說了，木成舟在黨校做的那些事，我事先並不知情，他針對陳默也是自作主張，一時糊塗，說起來也怪我，不該提到這件事。」
柳振邦裝模作樣的嘆了口氣，「前不久我得知沈丫頭要結婚了，心裡頗不是滋味啊老哥哥，當初我是非常希望承書和沈丫頭能走到一起的，奈何承書冇這個福氣，那天成舟來家裡探望我，閒聊之餘就聊到了這個事，結果他說他來解決，我當時冇放在心上，誰成想他竟會如此糊塗，居然拿陳默寫的東西去做文章，實在是有失一個領導乾部的品格和操守。」
柳振邦一副很坦誠的樣子，沈瑞豐卻在心裡冷笑，對於柳振邦說的話，他連一個字都不信。
不過他也不會直接撕破臉皮，冇那個必要，不就是演戲嘛，你演我，我也演你。
「振邦，你說的這個事情我不太清楚，回頭我問問小陳怎麼回事，要是有什麼誤會的話，當麵說清楚就好了。」
柳振邦聽到沈瑞豐這麼說，肚子裡的火氣那是蹭蹭蹭的往腦子上衝，可是他又不能發作，隻能強行把這股火壓下去。
「沈老哥，成舟今天突然被中紀委的同誌帶走了，唉…他做的事固然不對，卻也不用如此大動乾戈啊老哥哥，我這次過來就是替他給老哥哥你賠個罪，幸好他也冇有釀成大錯，還望老哥哥你高抬貴手，給他留條活路，他能走到今天不容易。」
柳振邦此行有兩個目的。
一個是為木成舟說情，這樣沈瑞豐纔好高抬貴手，不然的話，就算是沈瑞豐想高抬貴手都冇台階下。
二個是摸一摸沈瑞豐的底，看看能不能從他口中得到一些薑家插手此事的原因到底是什麼。
「什麼？他被中紀委的人帶走了，什麼時候的事，我不知道啊。」
沈瑞豐繼續裝糊塗，「你肯定是誤會了振邦，中紀委的人帶走成舟絕對不是我授意的，這件事我完全不知情，我的為人你是清楚的振邦，我豈會是那種公器私用的卑劣之人，以權謀私，打壓異己這都是冇有黨性的王八蛋乾的事，你要相信我振邦，這點底線我還是有的，如果連這點底線都冇了，那就是罪人，遲早會被釘在恥辱柱上，遺臭萬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