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樞黨校。
木成舟的辦公室。
此時的他手裡正捏著漢西省委關於陳默問題的回函,那冰冷陰沉的臉色顯示出他內心的波濤洶湧。
「……關於貴校通報的陳默同誌的相關情況,省委有關領導得知後高度重視……」
「經初步瞭解,陳默同誌在漢西工作期間,政治立場堅定,理論素養紮實,工作實績突出……」
「其撰寫的有關共同富裕的文章,省委政策研究室相關同誌研讀後認為,總體符閤中樞精神,結合基層實際較為緊密,不存在質疑抨擊中樞政策方針得傾向和立場,不存在所謂的錯誤意識形態導向……」
「省委無法認同貴校對陳默同誌做出的定性和處分結果,並強烈要求貴校撤回處分通知,恢復陳默同誌的名譽和清白……」
「省委秦光華書記對此事做出重要批示,希望貴校在通過所書文章認定學員思想傾向和政治立場時,應結合全文語境,嚴謹客觀的進行全麵研判,而非一人之言草率做出定性……
「省委相信貴校會本著實事求是的原則重新調查此事件,省委會持續關注事態發展,堅決維護我省黨員乾部的政治清白和政治名譽。」
漢西省委的回函態度堅決,立場鮮明,就是在為陳默站台,為陳默扛旗,為陳默喊冤,甚至指出中樞黨校對陳默做出的處分和定性不嚴謹,不客觀,不公正,明裡暗裡的要求中樞黨校給漢西省委一個交代,否則的話,漢西省委絕不會將此事揭過。
這是赤果果的警告和對抗。
不但不認同你的處分,還強烈要求你撤銷處分,否則的話,不會善罷甘休。
「好一個漢西省委,好一個秦光華,真是膽大包天。」
木成舟咬牙切齒的將檔案重重拍在桌上,導致放在一旁的茶水濺了出來。
他以為漢西省委會迫於壓力跟陳默做政治切割,為了表明立場會立即處理陳默,如此一來壓力就會傳導到陳默身上,徹底摧毀他的心理防線。
特別是秦光華這個漢西省委書記,大概會親自給陳默打電話,勸陳默嚥下這口苦水,不要對抗組織,哪怕他是被冤枉的。
結果漢西省委居然力挺陳默,堂而皇之的為其站台,質疑中樞黨校的處分決定,甚至揚言要求黨校查明事實真相,給他們一個交代。
嗬嗬。
秦光華哪來的底氣和狗膽跟中樞黨校叫板的,說他是漢西王,他還真把自己當王了不成?
「木校長,從漢西省委的表態來看,他們是鐵了心要保陳默了,措辭鋒芒畢露,明顯是不打算做任何妥協,最重要的是,他們不僅給我們發了回函,同時向中組進行了情況匯報,這必然會引起中組的高度重視。」
周銘知道這次的事真鬨大了。
漢西省委公然質疑中樞黨校的處分決定,甚至不惜將情況通報給中組,這是逼著黨校給說法,給交代。
如果陳默寫的那篇文章確實是存在政治立場和思想站位問題就罷了,關鍵是冇有,木成舟是黨校副校長不假,卻也做不到隻手遮天,他的上麵還有校長個常務副校長呢。
「嗬嗬,怕他們向中組匯報不成,我們不是早就將陳默的問題整理成材料交到中組了嗎?」
木成舟嘴上嗤笑,似乎是不屑一顧,實際上心裡已經有點慌了。
他也冇想到事情會鬨得這麼大,這特麼的計劃纔剛剛開始,火就燒到了中組,而且愈演愈烈,當下事態的發展已經徹底脫離了他的掌控。
「我是覺得這漢西省委瘋了,居然為了一個副市長不惜跟我們撕破臉皮。」
周銘想過漢西省委收到黨校的函告後會著手處理陳默,也想過漢西省委出於愛護當地的優秀乾部,暫時保持沉默,但是唯獨冇想過漢西省委會直接撕破臉皮。
這是從未發生過的事情。
他現在心裡直打鼓,萬一自己和木成舟對陳默搞政治構陷的事被戳穿,等待他們的不光是黨紀的處分,還有國法的審判。
早知道就不趟這趟渾水了。
周銘隱隱有些後悔,可是話又說回來了,他真的有選擇嗎?
「是我低估了陳默在秦光華心目中的分量,也低估了秦光華的魄力,不過他以為這樣就能逼迫我撤銷對陳默的處分,做夢。」
木成舟倒要看看漢西省委能為陳默抗多大的政治壓力。
中樞黨校是中樞對黨和國家的中高階乾部展開思想教育與理論學習的最高殿堂,漢西省委敢質疑中樞黨校,是借題發揮,還是就事論事?
如果是借題發揮,那漢西省委領導班子就出大問題了。
……
柳家別墅。
「柳老,這次事情鬨得有點大,連漢西省委都牽扯進來了,我怕陳默翻案,得麻煩您老出手了。」
木成舟知道事情鬨到這一步,憑他個人是鎮不住陳默這事了,必須要請柳老動用柳家政治集團的能量全方位壓迫陳默和漢西省委低頭。
「成舟,你原先可不是這麼跟我說的,一個內部處分居然搞得滿城風雨,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我是不是跟你說過,此事儘量不牽扯到你自己,更不要牽扯到柳家,現在你不僅把自己搭了進去,還要拖著柳家一塊下水是嗎?」
柳家老爺子強壓著心頭的火氣怒斥道。
其實在對陳默展開行動之前,木成舟便將自己精心編織的計劃告訴了他,他聽了之後覺得不錯,若是計劃得以成功實施的話,陳默肯定會被立案調查,畢竟政治立場無小事。
結果這才幾天啊,木成舟就苦哈哈的跑來求援了,他怎麼能不氣。
「是我考慮不周,導致計劃偏離了預想的方向,不過柳老,這也是徹底整死陳默的機會,隻要上麵認可我對陳默那篇文章的定性和批評,他就完了。」
木成舟說道,「我是想柳老您推波助瀾一下,如果您不出手,憑我一個人很難控製住當下的局麵。」
「哼,還要我給你收拾爛攤子。」
柳家老爺子語氣中儘是不悅,他不想親自下場,免得授人話柄,可是木成舟把事搞得不上不下,現在又來找他求援,讓他想不管都不行了。
正如木成舟所言,如果能把陳默定性成質疑抨擊中樞政策方針,政治立場和思想站位存在重大問題,那陳默確實是完了。
「罷了,你畢竟是為我柳家做事。」
柳家老爺子眼睛一眯,「漢西省委強硬的立場和表態固然讓你十分被動,卻也可以成為你攻擊他們的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