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和沈心語並沒有在家裡過夜,晚上七點多兩人乘坐最後一班上京飛往南江的飛機走了。
飛機上。
沈心語忍不住問道,「你和我爺爺在書房裡聊了什麼?」
兩人沒進書房前,沈瑞豐對陳默的態度還是劍拔弩張,可是再出來時,一老一少的關係明顯不一樣了,親近的有些過頭。
所以,沈心語非常好奇陳默和老爺子在書房裡聊了什麼才會讓老爺子對他們的事情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不能告訴你心語姐,爺爺特意交代我了,說在書房裡講的事情出了書房就忘掉,不要對任何人提起。」
沈心語哼了一聲,「連我也不行嗎?」
「當然,爺爺還特意強調包括你,叫我守口如瓶,不管你怎麼問都不能告訴你。」陳默笑著說道。
「好啊,你和我爸我爺爺他們穿一條褲子了是吧,你別忘了,咱們倆纔是一條戰線上的,他們隻是出於某種原因才暫時同意我們這裡一起的。」 ->.
沈心語撇了撇嘴,她其實就是想知道爺爺為什麼前後態度變化這麼大,這裡麵一定有問題,她問她老爸,沈鴻直接就跟她說不該問的別問,現在問陳默,陳默又說不能告訴她,合著她成了外人唄。
「心語姐,我當然知道咱們倆纔是一個戰線上的,但是我答應過爺爺的事情不能食言而肥吧。」
頓了頓陳默又說道,「不過我可以透露一點資訊給你。」
「好,你說。」沈心語水靈的眼睛睜得老大。
「是外公替我說了情,而且我二十六歲乾到了縣長,爺爺覺得我政治潛力很大,以後會對沈家有幫助,這才同意咱們倆的事情。」
陳默隻是擦著皮毛說了一點,並沒有涉及到最核心的問題,沈徐兩家的老爺子要針對性的為他製定一套升遷計劃,鋪平所有的道路,爭取在五十歲之前達到正省部級領導崗位的事他必須要爛在心裡。
目前這件事隻有五個人知道,除了他和沈徐兩家的老爺子,就是沈家下一代的領軍人物沈鴻,以及徐遠誌的大兒子徐定疆。
這是一個涉及兩代人的接力從龍佈局,兩位老爺子若是不在了,就由沈鴻和徐定疆接力,但是在陳默沒有達到省部級之前,他們都要堅決的保守這個秘密,免得引來其他家族的合力打壓。
「原來是外公幫咱們說情了,我就知道外公是最疼我的。」
沈心語終於明白了爺爺的態度為什麼會變。
當然了,陳默這個二十六歲的縣長也讓她爺爺看到了價值,覺得陳默是可造之材,未來仕途無量,若非如此老人家又怎麼會同意他和陳默在一起。
晚上九點多。
飛機平安落在南江國際機場,平山縣駐南江招待處的同誌給他們安排了一輛車,到了下半夜兩人纔回到幹部宿舍。
沈心語由於太累了,就在車裡睡著了,陳默卻是一點睡意沒有,因為他還是覺得有些不真實,沈徐兩大政治家族居然要聯起手來捧他上高位,這是他從未想過的事情。
想著想著,他的思緒又飄到了遠方。
「老爺子,據我所知心語姐的父親沈伯父不僅是中紀委最年輕的副書記,還是中委,為何沈家不想辦法推他更進一步,隻要他再進一步,不說讓沈家重現往日榮耀,起碼可保沈家二十年無虞。」
陳默對沈家還是比較瞭解的,前世為了能和沈心語在一起,他沒少研究沈家,在他看來沈家就是個無可撼動的龐然大物,光是省部級的人就有幾位,這還不包括依附於沈家或者沈家一手扶持起來的人。
沈家的關係網錯綜複雜,觸角遍佈各省市紀委係統,所以他一直覺得沈家固若金湯,能量大的驚人,實際上沈家也麵臨著巨大的危機。
哪怕沈鴻順利的進了局委,也僅僅隻是暫時延緩沈家衰落的速度罷了,並不能讓沈家走上坡路。
「那一步並不好跨出,就算他進了局委也改變不了沈家衰落的軌跡,下一代更不爭氣,心語要是男人,我們沈家或許可以全力培養,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可惜她是個女人,你應該知道女人在仕途上的侷限性,更何況她遲早是要嫁人的。」
沈瑞豐的無奈就在於此,沈家年輕一代目前級別最高的就是正處,除了沈心語這個正處級的縣委書記,她的堂弟沈正啟是共青團某市的市委書記,走共青團這條路懂的都懂,升遷速度那是相當快的,算是一些政治集團的自留地。
還有沈臨柯,在某省檢察院反貪局擔任副處長。
他們能在不到三十歲的年紀就達到處級,絕對是人中龍鳳,佼佼者中的佼佼者,可是在沈瑞豐這樣的老薑眼裡,自家的後輩有沒有入局之像,他心裡很清楚,徐遠誌也是一樣的。
這些老牌的政治家族都麵臨著同樣的問題,就是近二十年還能撐住,二十年後怎麼辦?孫子這一輩實在是很難找出扛大樑的人。
一個人的政治頭腦,手腕和能力是擺在那裡的,家族能揠苗助長,可是自己沒有能力,終究是扶不上牆。
「心語姐會嫁人,她身上流著沈家的血卻不是沈家的人,可我身上連沈家的血都沒有老爺子,你們培養我,跟培養一個外人何異?」
陳默的問題一針見血。
「你若是和心語成了婚,你便是我沈家女婿,正所謂一人得道雞犬昇天,你位高權重時,我們沈家的政治地位和影響力自然會水漲船高。」
沈瑞豐幽幽的說道,「當然了,我也毫不避諱的說這也是一種無奈的選擇,既然自家孩子不行,就隻能尋求外援,某種意義上這也是聯姻,隻不過帶有賭的性質,我那位老大哥對你推崇備至,不光是能力,還有品行,心語那丫頭也是個倔脾氣,我若是執意反對,恐怕會讓事情難以收場,索性就賭一把。」
「老爺子,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陳默笑了笑,但凡還有更好的選擇,沈瑞豐都不會把寶押在外人身上,畢竟那可是關乎著沈家的興衰,當沈瑞豐決定押寶陳默就說明他實在是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明白就好,所以你願不願意接受我們沈家的投資?」
「當然。」
陳默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而且我想說的是,沈家在政治上投資我,將會是老爺子您這一生最偉大的操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