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眼睛頓時眯了起來。
褚建說舉報信最終都落在了於成波的手裡,舉報信的去向不得而知,可是於成波卻說他根本沒拿舉報信,關於譚梅舉報劉洪濤的事,都是褚建處理的。
南轅北轍的說法,這兩人肯定有一個在撒謊。 【記住本站域名 ->.】
陳默笑了,不管是褚建還是於成波,敢在他麵前公然扯謊,這是不拿他當回事啊。
「於成波同誌,你可要想好了再回答,身為紀委的幹部,你要對自己說的話負責任,不要到時候說自己一時糊塗了。」
陳默一臉嚴肅的說道,「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想清楚告訴我,舉報信到底去了哪裡,還有四次舉報,是真的隻有舉報信,沒有其他的東西嗎?」
於成波幾乎想都不想的搖了搖頭,「陳書記,我可以用我的人格和黨性擔保,譚梅寫給紀委的舉報信並沒有落在我的手裡,而且我每次看到的舉報信都是一樣的,並沒有附帶任何線索和證據,如果我說了一句假話,我願意接受任何處分。」
一個黨員幹部說用自己的黨性做擔保,這就相當於發誓了,可見於成波的篤定和底氣。
當然了,用黨性擔保首先要有黨性才行,如果沒有黨性,那這話跟放屁沒什麼區別。
「那就有意思了,你們科室的褚建同誌說他把四封舉報信都交給了你,並且其中一封舉報信裡還有譚梅提供的一張劉洪濤和一個漂亮女人挽著胳膊進入酒店的畫麵,而你的說法跟他大相逕庭,你們倆誰在說謊?」
陳默死死的盯著於成波,仔細的觀察著他的眼神和表情變化,果然在聽到褚建的名字後,於成波的臉色不由地一變,「陳書記,這是栽贓汙衊,是往我身上潑髒水。」
於成波的情緒很是激動,「陳書記,您可能不知道,這段時間我們科室要提副科長,那個褚建由於考覈不過關,我告訴他副科長他沒機會了,估計他是因為這事對我懷恨在心,這才用這種事抹黑我。」
「你的意思是說舉報信並沒有落到你的手裡,你看完之後又給了褚建,讓他按規定處理,更不存在所謂的照片,是嗎?」
於成波點點頭,「是的陳書記,我保證我說的都是真的,他向我匯報這事時,隻有舉報信,我根本就沒看到過什麼照片。」
於成波沉聲說道,「如果真的有劉縣長和一個女人手挽手進入酒店的照片,我不可能什麼都不做,起碼是要向主管日常工作的李書記做匯報的,畢竟這事涉及到了縣裡的領導。」
正常來說確實是這樣的,涉及到縣裡領導的舉報,而且還有證據,按照規定,於成波應該立即向主管領導進行匯報,但實際上根本沒這回事。
「舉報信沒了,暫且不說你們兩個誰在說謊,我想聽聽你對舉報信中譚梅提到的,高家向劉洪濤行賄,從而在政府招標專案中獲取不正當競爭優勢的問題。」
陳默皮笑肉不笑的問道。
他發現這平山縣紀委越來越有意思了,暗流湧動,波詭雲譎,像是一場狼人殺。
一個科室的負責人和科室的科員相互推諉扯皮,都說對方有問題,可是又都拿不出實證。
褚建信誓旦旦的說四封舉報信全部交給了於成波,包括一張關於劉洪濤生活作風有問題的實質性證據,但他嘴上說得再篤定就是沒有證據能證明自己說的話是真的。
同樣的,於成波也沒法證明自己壓根沒拿那四封舉報信和那張照片。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陳默心裡自然是更傾向於相信褚建,倒不是說褚建說的話更值得相信,而是於成波肯定有問題。
他的檔案資料說明瞭一切,在陳默看來,五年前於成波的命運開始發生轉折大概就是高家出手了。
既然於成波跟高家存在不正當的利益輸送,那麼跟他不對付的褚建就是「朋友」。
「陳書記,譚梅的舉報信裡提到的高家向劉縣長行賄從而獲得不正當的招標優勢,我覺得是子虛烏有,政府的專案招標都有著一套嚴格的流程,而且都是公開透明的,暗箱操作的難度很大,也沒那個必要。」
於成波一本正經的說道,「高家的富城集團是我們平山縣最好的,實力最雄厚的房地產公司和建築工程公司,他們能中標很正常,咱們平山八成的政府工程專案中標的都是富城集團及其相關的子公司,要是因為高家中標了,就說高家向劉縣長行賄獲得了不正當的競標優勢,我覺得這是不客觀的。」
頓了頓,於成波又說道,「當然了陳書記,這隻是我個人的看法,如果您覺得高家和劉縣長可能存在不正當的利益往來,我們可以進行外圍調查,從那些專案的招標流程以及經手人負責人開始調查,如果招標真的存在問題,一定能查出蛛絲馬跡。」
聽到這話,陳默笑了,查個屁查,高家又不是傻子,會留下這麼大的線索等著他去查嗎?
從譚梅舉報劉洪濤的那一刻起,高家恐怕就在為這個事擦屁股了,那麼久的時間,有問題的人或者事或者流程,肯定早就被抹平了。
如果高家連這點本事都沒有,那早就完蛋了。
「看樣子你對高家倒是推崇備至啊,可是有不少人都在傳高家和前三任紀委書記的死有乾係,你覺得這個說法有沒有道理?」陳默意味深長的問道。
「這都是些好事之人在陰謀論,唯恐天下不亂,關於前三任書記的死,警方已經給出了明確的結論,是意外,而非他殺,我想我們要相信警方。」
陳默點點頭,「相信警方,說的好啊。」旋即,陳默話鋒一轉,「於成波同誌,現在我以紀委書記的身份宣佈從今天開始,你暫停工作,等你和褚建的問題查清楚之後,再恢復正常工作,停職期間你就不要來單位了,趁著這段時間,好好給自己放個假吧。」
「陳書記……」
於成波臉色大變,想要說什麼,卻被陳默無情的打斷了,「服從組織決定,不要多言,我會把你們的問題調查清楚的。」
「好吧陳書記,我服從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