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書記,我可以向您保證,我對黨是絕對忠誠的,對組織是沒有秘密的,我一直都是嚴格要求自己,牢記廉潔的紀律紅線,絲毫不敢逾越。」
李凱說得義正辭嚴,擲地有聲,那表情,那眼神,要不是陳默知道他的底細,還真就信了他的鬼話了。
由此可見,官場上不能從表麵判斷任何一個人的內心,即便對方再真誠再懇切都有可能是裝出來的。
「哎呀李凱同誌,你不要這麼激動,我隻是打個比喻,如果你被拉下水了,你反應這麼大幹嘛。」
陳默如同一隻笑麵虎,說是打比喻,可是李凱卻沒感覺這像是比喻,反而覺得這是在點他。
「陳書記,您這個比喻我不能不反應大啊,我是咱們縣紀委副書記,如果我都不能以身作則,那紀委查貪反腐豈不是成了笑話。」
聽到陳默說他反應有點大,李凱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不過他很快就找到了冠冕堂皇的由頭,然而,陳默卻是意味深長的說道,「是啊,你是紀委副書記,你的工作就是監督全縣黨員幹部,築牢反腐倡廉的紀律底線,如果連你都腐敗掉了,那平山縣的黨員幹部又是什麼樣可想而知。」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請陳書記放心,我會堅守住自己的底線和原則,絕不做紀委內部的蛀蟲,絕不成紀委的樑上恥辱。」
李凱依舊說得鏗鏘有力,這不由地讓陳默在心裡誇讚一聲,「真是個好演員啊。」
一個已經爛到骨子裡,與高家利益集團深度繫結的傢夥,居然能大言不慚的說自己會守住底線和原則,絕不成紀委的恥辱,這得多強的心理素質才能說出這種恬不知恥的場麵話。
陳默知道此人大概率是無可救藥了,或者說深陷泥沼,難以自拔了,儘管他已經暗示對方不要抱有僥倖心理,內部調查組是全麵覈查每一個人,可是他依舊不願意回頭。
當然了,也能理解,回頭說著簡單,可是做到確實難上加難,畢竟這要放棄自己現在的身份地位財富和榮耀前程,又有誰能說放下就放下。
「好,李凱同誌,紀委有你在,我就安心多了。」
陳默並不打算現在就動李凱,動了他隻會打草驚蛇,但如果能讓李凱倒戈相向就不一樣了,他可以在暗中收集高家利益集團的犯罪證據,提供與高家存在利益往來的人員名單,這對陳默開展工作有著巨大的助益,奈何李凱不上道,要在錯誤的道路上一錯到底,那就沒辦法了。
「這都是我身為一個黨員幹部應該做到的陳書記。」
陳默淡淡的點了點頭,然後又問道,「你有辦法聯絡上高家的話事人嗎?」
「陳書記說的是高明海?高家的老大,目前擔任富城集團董事長?」
李凱心裡一驚,想不通陳默為什麼要問他能不能聯絡上高明海,難不成陳默想見高明海?
「是的。」
陳默點點頭,他覺得自己可以跟高明海見一麵,算是混個臉熟吧,順便摸一摸對方的底。
高家能在平山縣一手遮天,作威作福,絕不僅僅是因為平山的官員為其充當保護傘,在平山之上一定還有更大的保護傘,明川市裡,甚至是省裡。
「陳書記,我跟高家幾乎沒有什麼往來。」
李凱這麼說就是在有意跟高家撇清關係,「不過陳書記你要是想聯絡高明海的話,可以找縣委閻書記幫忙,他和高明海比較熟。」
閻良當然跟高明海熟,因為他就是高家利益集團的核心成員之一,李凱在這個時候告訴陳默,閻良跟高明海比較熟,有點禍水東引的意思。
「看來這高家大船上的人也不是鐵板一塊呀。」陳默心裡暗暗想道。
倘若這些人是一條心,李凱絕不會在這種敏感的時候說閻良和高明海熟,這不是在變相的暗示閻良有問題嗎?
如果他們之間不團結,彼此之間有間隙,那麼這就是突破口。
「是嗎?閻書記跟高明海熟?那好,回頭我跟閻書記聯絡一下,他昨天還跟我說以後在工作中遇到什麼問題都找他呢,沒想到這麼快就要麻煩他了。」
昨晚的接風宴上,閻良明顯是有意跟陳默拉近關係,所以纔跟他說工作中遇到困難儘管找他,既然對方如此熱情,那他就不客氣了。
「不過陳書記……」
李凱欲言又止,陳默看著他的樣子當即問道,「怎麼了,有話就說。」
「陳書記,您去找閻書記幫忙聯絡高明海,能不能別說是我告訴您的,我怕閻書記多想。」
李凱當然不想讓閻良知道是他告訴陳默,閻良跟高明海比較熟,儘管這是事實,可是李凱還是想在這件事情當中隱身。
「原來是這樣,放心吧,我不會提到你的。」
陳默嘴角一勾,不提李凱怎麼可能,他本來就打算挑撥離間的,李凱和閻良之間大概是有些恩怨的,隻不過兩人身份地位差得太多了,李凱沒能力跟閻良正麵硬碰,隻能背地裡使點小手段。
「感謝陳書記您的理解。」
李凱連忙笑著說道。
他哪裡會知道此時的陳默正在心裡盤算著如何坑他呢,如果李凱知道陳默內心所想,估計會忍不住罵娘,真特麼的不當人啊。
「這有什麼好謝的,是你幫我牽線搭橋,我應該謝你才對。」
李凱搖搖頭,旋即又忍不住問道,「陳書記,您怎麼會突然想見高明海,就目前來看,高家的人可能跟前任三位紀委書記的意外身亡有關,我們不是應該秘密的對高明海展開調查嗎?」
「秘密調查?」
李凱點點頭,換來的卻是陳默的嗤之以鼻,「現在咱們內部都不乾淨,何談秘密調查?什麼時候把內部的蛀蟲都清理乾淨了,什麼時候再談秘密調查吧,要不然就是一句笑話了。」
頓了頓,陳默又說道,「至於我為什麼要見高明海,當然是想跟這位平山的首富聊一聊了,或許我和他也不是敵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