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辦公室的邱啟瑞瘋狂的發泄心裡的怒火,劈裡啪啦打了三五分鐘後,辦公室才重新歸於平靜。
現在門外的秘書即便是隔著門都不敢喘大氣,生怕邱啟瑞的火氣撒到自己身上。 看書首選,.隨時享
常委會上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他隻知道邱啟瑞從會議室出來之後表情就異常猙獰陰森,彷彿一頭擇人而噬的野獸。
「曾慶輝,我一定讓你死!!」
邱啟瑞冰冷的眼神閃爍著攝人的寒光,不怪他反應這麼大,自打他踏入仕途,幾乎沒遇到過什麼挫折,一路都是順風順水,如有天助,猛然間吃了這麼大的癟,被人如此羞辱他自然是接受不了。
很多人把領導想得很厲害,喜怒不形於色,政治手腕高超,情商一流,謀略心機城府都非比常人,實際上不太聰明的領導纔是大多數,蠢貨領導也有不少,而幻想中的領導在現實中寥寥無幾。
邱啟瑞就屬於沒有太多政治定力和腕力的巨嬰型領導,其升遷全靠老師提攜,十餘年下來使得他性格越來越強勢。
由於沒經歷過深層次的政治鬥爭,邱啟瑞的為官原則非常粗暴,對下他要絕對服從,對上他見人下碟,惹不起的就諂媚溜須,惹得起的壓根不把人家放在眼裡。
邱啟瑞心裡很清楚,隻要老師這棵大樹不倒,他的仕途便猶如康莊大道,哪怕是領導都得對他客氣三分。
「老師,您現在方便嗎?我這邊出了點狀況,想向您請教一下。」
邱啟瑞沒得法子了,隻能求助自己的老師鄭書臣,他嘴上說著請教,其實是想讓鄭書臣直接替他擺平這個麻煩。
「我還有點時間,你說吧,怎麼了?」鄭書臣淡淡的問道。
「是這樣的老師……」
隨後,邱啟瑞就把今天常委會上發生的事情講了一遍,在他的敘述中,曾慶輝成了拉幫結派,對抗組織,無視紀律,沒有黨性原則,為禍地方政治生態的毒瘤。
然而,鄭書臣並沒有被邱啟瑞的一麵之詞矇蔽,他對自己的這個學生還是比較瞭解的,說話一向帶有強烈的主觀性和目的性。
「小瑞,這就是你身上存在的弊病和問題,你這一路走得太順了,嚴重缺乏政治鬥爭上的經驗,一遇到那些浸淫官場幾十年的老油子,縱然你級別更高也是無可奈何,我知道你心裡很憋屈,很憤怒,但越是這個時候你越要冷靜下來想一想為什麼會弄成今天這個局麵,你纔是安陽的書記,為什麼那些人都倒向了一個代縣長?」
聽完邱啟瑞的講述後,鄭書臣不由地嘆了口氣,他對邱啟瑞在安陽的表現稍微有些失望,這纔下去多久,就把大多數常委搞到了自己的對立麵,原本應該是書記牢牢控製的常委會,居然被副書記把控了,由此可見邱啟瑞的政治鬥爭經驗和手腕有多匱乏。
「老師,這個問題我也想不通,我已經使出了全力拉攏那些人,可是他們還要跟那個曾慶輝站在一起和我過不去,他一個代縣長給出的好處難道比我還高不成?」
邱啟瑞忿忿不平的說道。
論身份,他是安陽縣委書記,論背景,他的老師是省委三號人物,而曾慶輝僅僅隻是個代縣長,他能開出什麼樣的條件讓這些人冒險跟他對抗書記?
「未必是好處,也許是把柄或者人情。」
鄭書臣不愧是能爬到一省三號人物的存在,一針見血的點出了問題所在,邱啟瑞隻想著他和曾慶輝能開出的條件和籌碼,沒去想這些人跟曾慶輝站在一起是迫於壓力和威脅。
曾慶輝作為深耕安陽幾十年的老地頭蛇,弄到這幫人的一些把柄和秘密,貌似也不是什麼難事。
「老師我覺得您說的對,應該就是曾慶輝攥著他們的把柄,以此作為要挾,逼迫他們來反對我,架空我。」
邱啟瑞深了一口氣又道,「老師,您說我接下來應該怎麼辦?那個曾慶輝硬是拉著超過一半以上的常委跟我對著幹,我現在下的指示和決定都無法在常委會上通過,再這樣下去,我這個縣委書記就成擺設了。」
如果邱啟瑞不是有鄭書臣這個靠山,他隻有兩個下場,要麼是省委鑑於黨政一把手之間的矛盾分歧,分別把他們調離安陽,要麼是邱啟瑞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硬著頭皮當個被架空的縣委書記。
他憑自己的能力是找不到破局之法的,因為不管他畫多大的餅,都動搖不了那些常委的立場。
「省裡這邊我會給你壓下去,你在常委會上的表現有失一個書記的氣量和襟懷,小瑞,記住老師一句話,不要隨便給自己的同誌扣帽子,除非你能讓對方摘不下你扣的這頂帽子。」
鄭書臣一本正經的說道,「你的脾氣我是知道的,但是到了下麵就要收斂收斂,磨一磨性子,這件事現在來看是讓你很煩惱憤懣,但也是對你政治鬥爭能力的一種考驗,邁過去了,你就會有巨大的成長,邁不過去你永遠都是溫室裡長大的巨嬰領導。」
頓了頓,鄭書臣又說道,「等下你就把那個曾慶輝叫過來,我給你們打個圓場,你們兩個是黨政一把手,一定要團結,要為安陽的發展建設大局出力,對抗是沒有好結果的,坐下來好好談一談,他不會無緣無故的反對你,他這麼做一定是有他的訴求,隻有真正的瞭解他的訴求,你才能找到解決問題的鑰匙。」
「好的老師,我知道了。」
邱啟瑞麵露喜色,他要的就是老師出麵震懾曾慶輝,讓對方知道他可不是在扯虎皮拉大旗,他是真能請動這位省委三號人物來給他站台。
隻要鄭書臣稍稍的敲打一下曾慶輝,他就不相信這個老傢夥還敢跟自己過不去,還敢糾集一幫常委來反對他。
其實鄭書臣並不想直接出麵管這事,他想看看邱啟瑞自己能不能靠自己的能力找到破局之法,可他最終還是改了主意,決定稍微幫一把邱啟瑞,畢竟這不光是自己的學生,還是準女婿。
而且曾慶輝做得確實有點過了,公然架空一個書記,有點壞規矩了,需要敲打敲打。